“终于全部清理干净了!”
玲依把手里的抹布往水桶里一扔,双手叉腰,仰头看着整座教堂。
月光从穹顶的破洞里照下来,落在地面上,地面亮得能映出她的影子。那些长椅一排排地整齐列着,木头表面虽然还是有些旧,但至少不再发黑长苔了。彩绘玻璃窗上的灰也被擦掉了,月光透进来的时候,能隐约看出窗户上那些圣经图案的红蓝色块。
说实话,这么大的教堂,如果没有趁手的工具,光靠一个人是不可能清理得这么干净的。
先不提那些已经有些腐烂的木椅,光是那些彩绘玻璃窗就非常难搞。
那些窗子大多是圆形的玫瑰窗和条形的柳叶窗,一块块彩色玻璃拼出各种图案——有的是人像,有的是十字架,有的她看不太懂。
这些窗户都装在高处,要清理的话起码得找架梯子爬上去,还得小心别把玻璃弄碎,更不能用太大力气去擦那些彩绘的图案。
她一开始其实只打算把地面、凳子、雕像上的灰尘扫一扫就完了。
毕竟她只有一根扫帚和一块抹布,能做的事情很有限。
但没想到的是,她刚拿起扫帚在地上轻轻一扫——
地面就像是被高压水枪配着清洁剂猛冲了一遍似的,那些嵌在石砖缝里的陈年老灰、干掉的泥点、不知道哪年留下的污渍,一下子全没了。石砖的表面甚至泛出了微微的光泽,干净得能当镜子照。
“难不成,这根扫帚是什么神圣之物?”
玲依把扫帚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木柄上没什么特别的标记,扫帚头也是普普通通的棕榈丝,看起来和街边杂货店里卖的那种没什么两样。可这效果也太夸张了。
她又拿起抹布试了试。
木椅上那些发黑的腐烂区域和绿茸茸的青苔,抹布轻轻一碰就没了,像是被橡皮擦掉了一样干净。
木头的颜色露了出来,虽然旧,但至少是干净的旧。
更神奇的是,抹布变脏了之后,她拿到洗礼台的水龙头下面冲了冲,脏东西一下子就全没了,抹布恢复成刚开始那种干干净净的样子,连水都是清的。
有了这两样东西,玲依干起活来快得离谱。
她把教堂里所有的长椅都擦了一遍,又用扫帚把角角落落都扫了个遍,连那些平时根本够不到的缝隙都没放过。整座教堂从里到外都变得干干净净,空气里那股霉味也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石头和水混在一起之后的清冷气息。
现在就差头顶的天花板没能清理了。
玲依仰起头,看着穹顶上那个破洞。洞不算太大,但也不小,月光从那里灌进来,在教堂中央的地面上画出一个不规则的光斑。
洞口边缘的瓦片碎了几块,有些还摇摇欲坠地挂在那里,风一吹就轻轻晃动,看着怪吓人的。
要是哪块石头掉下来,说不定就会把人砸到。
而且那个洞还开着,万一下了暴雨,雨水灌进来,教堂里面怕是得淹成小河。
如果要住在这里,肯定得把上面好好修理一下。
可玲依又不是什么土木专业的学生,哪懂怎么修房子,就算懂,也没有材料,更没有钱请人来修。
再说了,这教堂也不是她的,花那么多力气去修它,好像也不太对劲。
“算了,就这样差不多了。”
玲依把扫帚靠墙放好,抹布搭在水桶边上。反正这里也只是个暂时的据点,能住几天算几天。
稍微清理一下,也算是对玛丽安的一点尊重了。
她站在教堂中央,月光落在她肩膀上。安静下来的教堂里只有风从破洞里灌进来的呼呼声。
“……有点困了。”
玲依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往下沉。
她以前当人类的时候不太了解水母这种生物,但自从变成水母之后她就知道了——水母也是需要睡觉的。
在万米深的海里,能活动的生物少之又少,为了保存能量,大部分深海生物都习惯长时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能不动就不动。
站着睡觉对她来说,轻轻松松。
她走到第一排长椅旁边,靠在椅背上,把双手拢进袖子里,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