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圣水的方法很简单——虔诚的向主祈祷，然后圣水就会出现在手心了。」
玲依站在教堂中央，月光从穹顶的窟窿里照下来，落在她肩膀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抬头看了看那座灰白色的圣母雕像，犹豫了一下。
“愿主祝福这孩子的病能够治好……？”
她双手合十，放在额前，闭上眼睛。
说实话她连这个“主”具体指谁都不太清楚，这样随便的祈祷真的有用吗？
但既然玛丽安那么说了，试试总没什么损失。
祈祷的瞬间，她感觉掌心热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面钻出来。她连忙张开手。
黄金般的光芒在她手心亮起。
她连忙张开手，然后……黄金的光芒在她手心闪耀，明明格外明亮，却一点也不刺眼？
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过一样，柔柔地铺满了整个手掌。光芒的中心是一小摊液体，颜色比之前在海边时从她身上流下来的那种麦芽糖色的液体要亮得多，有点像是槐花蜜的感觉。
她低下头，凑近手心闻了闻。
甜的。
玲依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蜂蜜味，比之前的好吃一点欸。”
她眨了眨眼睛，又舔了一口。甘甜清爽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跟着轻快了一些。比之前那种粘稠的麦芽糖好吃多了，这个不腻，喝完嘴里还留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下她懂为什么深海的那些大鱼一次只吃那么一点了。
也许是因为之前的她太腻了吃不下去？要是她那时候产的是这种糖，恐怕就得死在海里了。
“呃，差点吃完了。”
玲依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脸，差点忘了这是给那个孩子吃的。她在心里祈祷了一下就又冒出了蜂蜜……呃，是圣水！
她赶紧跑到花织身边。小女孩靠在雕像的底座上，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很浅，像是睡着了一样，但脸色还是白得不太正常。
时不时露出痛苦的表情，不知道是因为在做噩梦，还是病痛在梦中也在发作的原因。
“虽然不知道蜂蜜到底有没有用，总之那个修女玛丽安说了……应该是有用的。”
玲依蹲下来，把右手手心的圣水沾在左手的食指上，凑到花织的嘴边。
“嗯，乖宝宝~”
手指刚碰到她的嘴唇，花织的嘴巴就自己张开了，小小的舌尖无意识地舔了一下，像是喝奶的小婴儿一样。玲依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沾了一点喂过去。
比喂猫简单多了，不会被咬——
“不过，究竟要喝多少才有用……？”
正在玲依疑惑之时，花织身上发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非常淡薄，像是给她的身体镀了一层膜，从脸开始，慢慢往下蔓延，一直到脚尖才停下来。花织脸上原本紧皱的眉头松开了，痛苦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化开，变成了安安静静的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母亲大人。”
睡梦中的花织呢喃着，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个小小的、软软的笑容。
玲依低头看着她，那个笑容像是会传染一样，她也忍不住跟着弯了弯嘴角。
那个玛丽安修女教的还不错嘛。
大水母有大量，勉强不计较她夺走自己初吻的事情了。
她抬头看了看周围。月光照着的教堂中央还算干净，但边边角角的地方全是灰尘和蛛网，雕像上也积了厚厚一层灰，圣母垂下来的衣褶里都塞满了灰黑色的絮状物。
“稍微帮你清理下你的遗像吧。”
玲依把花织小心地抱起来，花织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那个大大的粉色蝴蝶结歪在一边，随着玲依走路的步子一晃一晃的。
她推开教堂后方的门，里面是一条走廊，两侧有几扇门。
门上都挂着铜牌，字迹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出来——事前准备祷告和洗礼的准备室、给客人使用的会客厅、休息室。
走廊尽头还有一扇半开的门，外面透进来一点月光，大概是通向后门的院子。
玲依推开休息室的门。
里面的空间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沙发上的坐垫没有落灰，茶几上也没有积尘，感觉是最近有人用过。
走廊的角落里靠着一把扫帚和一个铁皮簸箕，抹布搭在旁边的水桶沿上。
她把花织轻轻放在沙发上，又从旁边拉了一件不知道是谁留下来的外套抖了抖灰尘，感觉差不多干净后给她盖上。花织动了动，小手抓住了外套的领子，又沉沉睡了过去。
玲依走出休息室，打算在打扫之前先看看这座教堂的布局。
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外面是一个庭院，地面铺着一块块整石板，但缝隙里长满了杂草，有的草已经长到膝盖那么高了。庭院中央有一座喷泉，圆形的石砌池子，池底的瓷砖干涸有些发黄，只剩几片枯叶贴在石头上。
喷泉正对面是一片大型建筑物的残骸——断壁残垣，砖块和木板散了一地，钢筋从断裂的水泥柱里戳出来，锈得发红。
残骸的边缘切得很整齐，像是被人为拆迁到一半就停了，但周围既没有封条，也没有施工机械的痕迹。
可能是以前打算拆掉，然后因为某些原因暂停了吧。
总不可能是作为无法升入天堂的地缚灵玛丽安显灵了，结果把拆迁公司的人吓跑了之类的灵异事情吧？
（话说回来，作为变成人形妖怪的水母本人真的能说灵异事件不存在吗？）
玲依站在庭院里看了看，觉得再往深处走也没什么必要了。
她转身回到教堂里面，走进洗礼准备室，在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水送到嘴边。
“血量回复啦！”
她把脸埋进掌心里，让水分慢慢渗进皮肤，补够了之后才关掉水龙头，用袖子擦了擦脸，拎起走廊角落里的扫帚和抹布，走回了教堂正厅。
“哼，来看看本小姐的家务技术有没有落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