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样，放学后见。”
卫宫士郎在楼梯口停下脚步，朝远坂凛挥了挥手。
“嗯。”远坂凛微微点头，“别迟到了，我可没有等人的习惯。”
说完，她转身朝楼上的教室走去，红色的外套在拐角处一闪而过，消失在走廊尽头。
卫宫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总算是说服了远坂凛结盟。有了她的帮助，接下来的行动会顺利很多。
卫宫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教室，却在转身的瞬间，感受到了一道灼热的视线。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楼梯上方的走廊栏杆旁，一个蓝色的身影正站在那里，双手撑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间桐慎二。
那张还算英俊的脸此刻扭曲成一副狰狞的表情，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近乎病态的火焰。
卫宫和他对视了一秒。
然后，卫宫移开了目光，若无其事地朝自己的教室走去。
他不怕慎二，也懒得理会这个人的任何反应。间桐慎二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蹦跶得再欢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与其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不如想想放学后和远坂凛谈结盟的具体细节。
但卫宫不知道的是，他那个“若无其事”的转身，成了压垮慎二的最后一根稻草。
楼梯栏杆旁，间桐慎二死死盯着卫宫远去的背影，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燃烧的炭火。
“卫宫……你这个该死的……”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一无是处的家伙能得到远坂凛的青睐？
他间桐慎二，间桐家的长子，相貌英俊，成绩优异，在学校的地位远不是卫宫那个整天泡在仓库里的穷酸小子能比的。
可远坂凛从不正眼看他。
从来都是。
他试过搭话，试过献殷勤，试过所有能想到的办法，但远坂凛对他的态度始终是那种礼貌而疏离的“同学关系”。她从不主动找他说话，从不对他露出那种笑容，从不……
就像刚才那种笑容。
慎二的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他扭曲的表情稍微平静了一些，但胸口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他不甘心。
不甘心！
“卫宫士郎……”慎二松开栏杆，转身朝楼下走去，脚步声沉重而急促，“你会后悔的。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他加快脚步，穿过走廊，走下楼梯，朝校门的方向走去。
上课铃已经响过了，但他不在乎。
反正那些课程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不需要学习，不需要考试，不需要像普通人那样按部就班地生活。他是间桐家的继承人，是咒术师家族的后裔，是……
是什么？
慎二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他想起三天前，间桐家地下那个阴暗潮湿的虫仓里发生的事情……
慎二打了个寒颤。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学校。
…………
时间回到三天前。
圣杯战争开幕的当晚，间桐家的地下虫仓。
昏暗的灯光下，召唤阵的光芒映在樱那张苍白的脸上，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赤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紫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开始吧。”老虫子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樱的嘴唇微微颤抖，但她没有说任何话。
她伸出右手，手背上的令咒在昏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她的嘴唇翕动着，念出了召唤的咒语，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召唤阵还是亮了起来。
光芒从中心向四周扩散，照亮了整个虫仓。无数虫子惊慌失措地四散逃开，躲进了阴影中。光芒消散后，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召唤阵中央。
那是一个高挑的人形。
最先吸引视线的，是那张脸。
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浅蓝灰色的头发随意垂在肩侧，几缕发丝搭在额前。一道明显的缝合线从右眉尾端斜着向下，穿过鼻梁，一直延伸到左脸颊的下方，像是被精心缝制的人偶接缝。他的眼睛颜色不同，一只瞳孔是深沉的金色，另一只是清澈的蓝色，有着一股奇异的错位感，仿佛那张脸不是“长”出来的，而是被拼凑起来的。
真人。
他微微歪了歪头，缝合线随着皮肤的动作微微扭曲，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温柔而空洞的笑容。
“哎呀。”
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愉悦感。
“这里就是现世吗？真有趣。”
“真人。”老虫子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欢迎来到间桐家。”
真人的目光转向阴影中的老虫子，嘴角的笑容扩大了一些。
“你就是召唤我的人？不对，召唤我的是这个小姑娘。”他低头看向樱，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多漂亮的眼睛啊，可惜……里面什么都没有。”
樱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眼睛确实像真人所说的那样，空洞得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真人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钟，然后松开手，转向老虫子。
“所以，我的御主是这个小姑娘？”
“没错。”老虫子点点头，“但真正的主事人是我。你的咒力供给、战斗指令、行动计划，都由我来安排。”
真人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好啊。”他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答应一起去吃午饭，“反正我对这些事情也没什么兴趣。只要能让我尽情地……‘玩’，怎么样都可以。”
他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慎二站在虫仓的角落里，看着真人的笑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个“东西”……不是人类。
甚至不是正常的咒灵。
他是一种……慎二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但他的本能告诉他，离这个人越远越好。
“那就这样定了。”老虫子的声音打断了慎二的思绪，“真人，你的第一个任务是在冬木市收集‘素材’。不要引起咒术界的注意，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慢慢来。我们需要足够多的改造人来完成那个计划。”
“改造人？”真人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我可以随便……”
“随便。”老虫子点点头，“但要控制数量，不要一次性搞太多，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明白了。”
真人笑了，那张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露出一个纯真而残忍的笑容。
“我会慢慢来的，一个一个地……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