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宫士郎是被鸟鸣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他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柳洞寺的厢房里。
隔壁的被褥已经叠得整整齐齐，虎杖悠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
“那家伙还真是精力旺盛......”
卫宫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昨晚睡得意外地好，柳洞寺的灵脉果然名不虚传，一觉醒来，昨天那种被掏空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大半。体内的咒力恢复到了七八成的水平，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至少不会影响今天的行动。
他换上校服，叠好被褥，推开房门。
清晨的柳洞寺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空气清冷而湿润，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卫宫深吸一口气，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穿过回廊的时候，他遇到了葛木宗一郎。
这位世界史老师正站在回廊的拐角处，穿着一身深色的运动服，手里拿着一条毛巾，似乎刚晨跑回来。他的呼吸平稳，额头上只有一层薄汗，完全看不出刚刚运动过的痕迹。
“葛木老师。”卫宫停下脚步，微微点头。
“卫宫。”葛木宗一郎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短，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两人对视了一眼。
卫宫犹豫了一下，然后做出了决定。
“葛木老师，能耽误您几分钟吗？”
葛木宗一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有事情想和您谈。”卫宫继续说道，语气认真，“很重要的事情。”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
然后葛木宗一郎微微点头，转身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边走边说。”
卫宫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上，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葛木老师。”卫宫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您知道圣杯战争吗？”
葛木宗一郎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知道。”他的声音依旧平淡，目光却变得锐利了一些，“你想说什么？”
“我想请您帮忙。”卫宫没有绕弯子，“我知道您不是普通人，您的实力很强。如果您愿意加入我们，在这场圣杯战争中助我一臂之力，我们的胜算会大很多。”
葛木宗一郎没有立刻回答。
两人走过回廊的拐角，食堂的门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为什么找我？”葛木宗一郎终于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因为您强。”卫宫直言不讳，“而且您住在柳洞寺，说明您和这里有一定的渊源。我不想把一成卷进来，但如果能得到您的帮助，我就能更好地保护他。”
葛木宗一郎停下脚步。
卫宫也跟着停了下来。
两人站在回廊的阴影中，晨雾在他们周围缓缓流动。
“我不会加入你们。”葛木宗一郎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对圣杯战争没有兴趣，也不想参与御主之间的争斗。”
卫宫的心沉了一下，但他没有放弃。
“那至少......”
“但是。”葛木宗一郎打断了他，“我会守护柳洞寺附近。”
卫宫愣住了。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葛木宗一郎的目光越过卫宫，看向远处的正殿，“这里很安静，我不希望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打扰。只要你们的战斗不波及到这里，我不会干涉。但如果有人敢踏入这片区域闹事......”
他没有说完，但卫宫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样就够了。”卫宫松了一口气，朝葛木宗一郎微微鞠躬，“谢谢您，葛木老师。”
葛木宗一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进了食堂。
卫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然后也跟了上去。
来到食堂，虎杖已经等候多时了，看到卫宫来了，开心地打起了招呼。
“士郎，早啊！”
“早。”卫宫在他对面坐下，“你几点起来的？”
“五点多吧。”虎杖挠了挠头，“习惯了，在那边的时候每天都是这个点起来锻炼。我刚才去后山跑了一圈，这地方的风景真不错。”
“你倒是精神。”卫宫苦笑。
柳洞一成端着几碗粥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卫宫和虎杖已经坐好了，微微点头。
“起来了？正好，趁热吃。”
他把粥放在桌上，又转身回去端小菜。卫宫想要帮忙，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你是客人，坐着就行。”
“一成你也太客气了。”卫宫无奈地坐下。
早饭很简单，白粥、渍物、豆腐，清淡却可口。卫宫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计划。吃完饭去学校，第一时间找远坂凛，无论如何都要说服她结盟。真人的出现让局势变得更加危险了，他需要一个可靠的盟友，而远坂凛是唯一的选择。
“在想什么？”虎杖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想怎么说服远坂凛。”卫宫放下筷子，“那个女人太倔了，昨天拒绝了我三次。”
“三次？”虎杖眨了眨眼，“那你今天打算怎么办？”
“已经想到办法了。”
“需要我一起去吗？”
“不用。”卫宫摇摇头，“你在柳洞寺待着，等我消息。如果有情况，我会联系你。”
“好吧。”虎杖点点头，没有坚持。
…………
很快，卫宫在中庭的花坛边找到了目标。
远坂凛一个人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却飘向远处的天空，显然心不在焉。晨光洒在她的黑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碧绿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卫宫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远坂。”
远坂凛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她缓缓转过头来，脸上挂着一个勉强的笑容。
“卫宫同学？这么早啊。”
“不早了。”卫宫在她旁边坐下，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我找你有事。”
“如果是结盟的事情，我已经拒绝过了。”远坂凛移开目光，重新看向远处的天空，“我一个人就够了，不需要盟友。”
“你先看看这个。”
卫宫没有跟她争论，而是直接掏出手机，打开那条新闻，递到她面前。
远坂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手机。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昨天的命案？”
“对。”卫宫点点头，“一家三口，全部惨死在家中。死状诡异，面部扭曲，眼睛瞪大”
远坂凛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快速浏览着新闻内容。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她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警惕。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卫宫直视着她的眼睛，“这种死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只有拥有咒力与术式的强大存在才能做到这件事。”
远坂凛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一个名字。”卫宫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周围没有人能听到，“真人。他的术式‘无为转变’能够改变任何灵魂的形态，从而扭曲肉体的形状。被他改造过的人类，会变成面目全非的怪物，或者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
远坂凛的脸色变得苍白。
“你怎么知道这些？”
“这不重要。”卫宫摇摇头，“重要的是，真人已经出现在了冬木市，并且已经开始行动了。那一家三口只是开始，如果不尽快阻止他，会有更多的无辜者死去。”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远坂凛。
“远坂，我知道你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够了。我也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是这场战争已经不只是御主和从者之间的事情了。真人那种存在，不会遵守什么规则，不会在乎什么无辜者。他会 毫无差别地杀戮，把普通人也卷进来。”
远坂凛沉默了。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那双碧绿的眼眸中，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远坂凛。”卫宫蹲下身，让自己和她的视线平齐，“你表面上看起来高傲冷漠，但骨子里是一个极其重视承诺、愿意为他人付出的人。你不会坐视无辜者死去，也不会为了胜利不择手段。这就是我找你结盟的原因。”
远坂凛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咬着嘴唇，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你......你这个笨蛋......”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为什么非要找我......”
“因为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卫宫重复了昨天的话，语气依旧坚定，“在这个世界上，我认识的人不多。藤姐是普通人，不能把她卷进来。一成也是。其他人我不熟，也不信任。只有你——远坂凛，只有你是和我站在同一个世界里的人，只有你有能力帮助我，也只有你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远坂凛低下头，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卫宫以为她会再次拒绝。
“那个新闻......”远坂凛的声音从发丝后面传来，闷闷的，“你说的是真的吗？那一家三口......真的是被咒术师杀的？”
“千真万确。”卫宫点点头，“我昨天放学的时候亲眼看到了现场。黄色的警戒线，穿着防护服的人，还有周围人的议论。他们说死者的脸变形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在死之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知道了。”
远坂凛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
她的眼眶还是有些泛红，但眼神已经变得坚定。那双碧绿的眼眸中，犹豫和挣扎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决心。
“我答应你。”她说，声音平稳而有力，“和你结盟，一起寻找并祓除那个叫‘真人’的咒灵。”
卫宫的嘴角微微上扬。
“谢谢。”
“别谢我。”远坂凛站起身，把手机还给他，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我不是为了你才答应的。我只是......不想看到更多无辜的人死去。”
“我知道。”卫宫也站了起来，“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
远坂凛看了他一眼，表情复杂。
“你这个家伙......”她叹了口气，“有时候真的让人很火大。”
“很多人都这么说。”卫宫笑了笑。
“我们走吧。”远坂凛转过身，朝教学楼走去，“上课铃快响了。放学之后来我家，我们好好谈谈结盟的事情。还有，把你的从者带来，我要见见他。”
“好。”
卫宫跟上她的脚步，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