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
卫宫急忙调集体内咒力,双拳紧握,紧张地看向门口。整个人如绷紧的弓弦一般,做好了战斗准备。
天台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出现在门后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身穿黑色的牧师服,胸前挂着银色的十字架,一头深色的短发梳得整整齐齐。五官深邃而硬朗,带着一种雕塑般的美感,但那双眼睛却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空洞而压抑,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
如同深不见底的枯井。
言峰绮礼。
卫宫咬紧牙关,心中暗道不好,怎么把这个煞星给招来了?
“卫宫士郎。”
言峰绮礼语气平缓,仿佛拉家常般说道。他的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带着某种和谐的韵律感,就像在诵经一般。
“欢迎加入圣杯战争,我是本次圣杯战争的监督官,也是教会的神父,言峰绮礼,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言峰神父。”
卫宫嘴上说着敬语,却不敢放松。他的肌肉紧绷,咒力调集,随时准备应对紧急情况。
言峰绮礼的实力他是明白的,就他目前三脚猫的功夫,只会被吊起来打。
“真是怀念啊,上一次圣杯战争还是在十年前,那时我也是参与者之一,虽然是以监督官弟子的身份,但也亲眼目睹了激烈的厮杀,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带上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如今如此多英年才俊百舸争流,真是后生可畏啊。”
言峰绮礼嘴上说着,脚上却一步步向着卫宫靠近。
“哈哈,承蒙您如此夸奖。”卫宫干笑几声,脚上不动声色地绕着圈子,与言峰绮礼保持距离。如同一只被蛇盯上地青蛙,小心翼翼不敢让对面靠得太近。
“说起来,我和你父亲还是朋友呢。”
言峰绮礼突然停下脚步,不再靠近。他就那样站在原地,面带微笑地看着卫宫,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看着晚辈。
“卫宫切嗣,他也是上一届圣杯战争的御主,物是人非,如今他的儿子如今也来参加圣杯战争了。”
卫宫的心跳漏了一拍。
切嗣……
这个名字在他穿越过来的三个月里,听过无数次。邻居们提起的时候会说“那个好心的卫宫先生”,藤姐提起的时候会说“那个收养了士郎的恩人”。
但现在,从言峰绮礼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卫宫只觉得一阵恶寒。
“那就感谢阁下这些年对家父的照拂了,如果没什么事,请恕我先走一步。”
“没必要这么急,有空可以来教会坐坐,”言峰绮礼滴水不漏,“如果碰到什么危险,也可以过来避难,我们都是专业人士,会保障你们的安全的。”
卫宫表面不动声色,内心疯狂吐槽。
去教会避难?开玩笑吧?有你言峰绮礼在的地方,鬼才要去啊!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那里设好了陷阱等着我往里跳?再说了,原作里你可是亲手把远坂凛的父亲背刺了的狠人,我要是信了你的话,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言峰绮礼似乎看出了什么,但并没有点破。
他只是微微一笑,撂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便消失在了楼梯口。
“圣杯战争已经开始了,卫宫士郎。希望你能够平安度过这场风暴。”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完全消失在楼梯间。
卫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等了整整三十秒,确认言峰绮礼确实离开之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呼——”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卫宫只觉后背都被汗水浸透了,就刚刚对峙的几分钟,比他在练功房锻炼十小时还要累!
言峰绮礼。
这个男人比他想象得要难对付得多,表面上温和有礼,却绵里藏针,防不胜防。
“吓死我了……”
卫宫揉了揉僵硬的脸,正准备掏出手机看看时间,突然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的气息。
他的身体再次绷紧,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那种温暖而熟悉的感觉,他已经认出来了。
“士郎。”
虎杖悠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带着那种让人安心的轻松感。
卫宫转过身,看到虎杖正站在天台边缘的水箱上,双手插在兜里,一副闲庭信步的样子。深色的兜帽外套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那道标志性的伤疤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你怎么来了?”卫宫有些意外,“不是让你在家待着吗?”
“无聊嘛。”虎杖从水箱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得像只猫,“而且我感觉到这里有股不太妙的气息,就过来看看。”
他说着,走到卫宫身边,目光望向言峰绮礼离开的方向。
“刚才那个人……”虎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感觉不是什么好人。”
卫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也这么觉得?”
“嗯。”虎杖点点头,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表面待人如沐春风,但是其内心,却如同掩埋一切黑沼,腐烂温暖。”
卫宫无语凝噎,这比喻,还真是恰如其分。
“走吧,我带你见个人。”卫宫拍了拍虎杖的肩膀。
“谁啊?”
“柳洞一成,学生会会长,也是我的好朋友。”卫宫回答道,一边带着虎杖向学生会而去。
午休时间快要结束了,走廊上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的人群从他们身边经过,有的在讨论功课,有的在聊八卦,有的在匆忙地往教室跑。
虎杖的出现引起了一些注意。
一米八以上的身高,粉色的头发,阳光的气质,还有那张即使放在偶像团体里也毫不逊色的脸……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几个女生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目光在虎杖身上停留了好几秒,然后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那个人是谁啊?好帅!”
“不知道,没见过,是转学生吗?”
“不可能吧,都快期末了哪有转学生?”
“该不会是卫宫的朋友?”
“卫宫?那个总是待在仓库里的卫宫?他居然有这么帅的朋友?”
卫宫听到了那些窃窃私语,嘴角抽搐了一下。
什么叫“那个总是待在仓库里的卫宫”?我在别人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虎杖倒是毫不在意,甚至还朝那几个女生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那几个女生瞬间红了脸,加快脚步逃走了。
“你能不能别到处散发魅力?”卫宫没好气地说。
“啊?我没有啊。”虎杖一脸无辜,“我只是打了个招呼而已。”
“你那种打招呼的方式,放在某些作品里,就是标准的后宫男主开场白。”
“后宫?什么后宫?”
“……算了,当我没说。”
卫宫加快脚步,很快就来到了学生会办公室门口。
卫宫敲了敲门,很快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进来。”
二人推门进去,就能发现柳洞一成正在吃便当。
“卫宫?”柳洞一成抬起头,看到来人是卫宫,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你怎么来了?”
“来帮你修机器的。”卫宫指了指墙角那台老旧的多功能一体机,“藤姐说你那台打印机又坏了。”
柳洞一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叹了口气。
“那个老古董早该换了,但学生会预算不够,只能凑合用。”他站起身,走到打印机旁边,“你能修好吗?”
“试试看。”卫宫蹲下身,打开打印机的前盖,“应该是卡纸了,问题不大。”
虎杖也凑过来看热闹,歪着头打量那台打印机。
“这东西好老啊。”他感慨道,“我们学校用的都是最新款了。”
“没办法,经费不足。”柳洞一成苦笑着摇摇头,目光落在虎杖身上,“对了,这位是?”
“我的朋友,虎杖悠仁。”卫宫一边检查打印机内部,一边介绍,“这几天暂住在我家。”
“哦?”柳洞一成微微挑眉,打量了虎杖几眼,“没听你说过有这个朋友。”
“刚认识的。”卫宫头也不抬地说,“打工的地方认识的,人不错。”
虎杖咧嘴一笑,朝柳洞一成伸出手。
“你好,我是虎杖悠仁,请多关照。”
柳洞一成看了看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
“柳洞一成,请多关照。”
两个人握手的时候,卫宫已经把卡在打印机里的纸张抽了出来。
“好了,应该没问题了。”他合上盖,按了一下测试键,打印机发出嗡嗡的声响,然后吐出一张干净的测试页。
“这么快?”柳洞一成有些惊讶。
“小问题而已。”卫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了,一成,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
“我和悠仁能不能在你家借宿几天?”卫宫故作轻松地说,“我家那边最近有些吵,想换个安静的地方住几天。”
柳洞一成沉默了片刻。
“可以。”他点点头,“不过寺里有些规矩,你们要注意一下。”
“没问题。”卫宫心里一喜,“那今晚我们就搬过去。”
“这么急?”
“想换个环境嘛。”卫宫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柳洞一成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行,我回去跟我父亲说一声。”
“谢了,一成。”
卫宫拍了拍朋友的肩膀,转身带着虎杖离开了学生会办公室。
走向教学楼的时候,虎杖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他是普通人?”
“嗯。”卫宫点点头,“纯粹的普通人,对咒术和圣杯战争一无所知。”
“那你把他卷进来……”
“不会把他卷进来的。”卫宫摇摇头,“我只是借住,不会在柳洞寺战斗。那是他家的祖产,我可不想把那里搞得一团糟。”
虎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你想借住的原因是?”
“灵脉。”卫宫解释道,“柳洞寺建在圆藏山的灵脉节点上,只要能住进去,我就能利用灵脉的咒力给你供给。这样就算再展开领域,也不至于让我虚脱了。”
虎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哈哈哈,抱歉抱歉。”
虎杖笑着挠挠头,跟上卫宫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