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问天站起身,准备结束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但就在这时,罗飞羽动了。
他不知从哪里又挤出了一丝力气,猛地扇动残破的翅膀,从地板上的坑里弹射而起,撞碎了走廊尽头的窗户,飞到了外面的夜空中。
“咳咳咳……”罗飞羽悬停在半空中,浑身是血,翅膀上的羽毛掉了大半,飞行的姿势摇摇晃晃,但他还是发出了发疯一样的笑声,“哈哈哈哈哈……我承认你很强,强到离谱!”
他低头看着从窗户探出头来的欧阳问天,眼中满是仇恨和不甘:“但是你会飞吗?废物!”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疯狂的得意。
“我承认打不过你,但是我会飞!你追不到我!哈哈哈!”
“你给我记住了,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报仇的!到时候,今天你加在我身上的耻辱,我会十倍、百倍地还给你!你等着吧,废物!”
他猛地转身,拼尽全力向远处飞去。金色的翅膀在夜色中划过一道暗暗的轨迹,速度竟然不慢。他坚信,只要自己飞走了,只要自己能活下来,以他的天赋和秘技,总有一天能超过这个怪物。
“他跑了!”江仁惊呼一声。
“糟了,这种心态扭曲的人最记仇,要是让他跑了,以后肯定是个大的麻烦。”宋河着急地说。
小鱼紧张地抓住父亲的手臂,望着夜空中越来越远的金色光点,心提到了嗓子眼。
欧阳问天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表情依然平静。
他慢慢走到窗前,一只脚踏上窗台,然后整个人轻轻地、慢慢地,升了起来。
没有翅膀。
没有任何异能波动。
他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升到了夜空中,像是地心引力对他失去了作用。
舞空术,气功师的轻身功法,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简直像神迹一样。
“什么?!”江仁冲到窗前,瞪大了眼睛,“他没有翅膀,怎么会飞?!”
宋河也冲了过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这不可能!就算是风系异能者,也需要借助风力才能飞行,他什么都没用,怎么就能飞起来了?!”
“你们看他周围,没有任何异能波动!这不是异能!”
“那是什么?除了异能,还有什么力量能让人飞行?”
“我不知道……但我今天见到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围观的人群炸了锅,所有人都涌到窗前,仰头看着夜空中那个慢慢上升的身影,眼中满是震撼和敬畏。
欧阳问天升到足够的高度,目光锁定远方那个正在拼命逃跑的金色光点。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身体突然加速,像一道流星划过夜空,带起的音爆声在寂静的夜里响彻天际。
罗飞羽正在拼命飞行,他的翅膀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每一秒都在消耗他仅存的力量。但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再坚持一下,只要飞出这个小镇,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那个怪物就找不到他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想确认自己已经甩掉了对方。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正在快速变大的身影。
“不!”
罗飞羽的声音在半空中突然停住了。欧阳问天已经出现在他前方,正面朝着他,双手背在身后,衣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双平静到可怕的眼睛。
“你……你怎么可能……”罗飞羽的脑袋彻底短路了。他引以为傲的飞行能力,他最后的底牌,他唯一的逃生希望,在这个人面前竟然这么没用。
“我没有异能,也能轻易打倒你。”欧阳问天平平静静地说,“没有翅膀也会飞,有什么问题?”
罗飞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是啊,一个能用一根手指挡住他全力一击的人,一个能几巴掌扇碎他金甲术的人,会飞又有什么好奇怪的?他早该想到的,从欧阳问天第一次出手的那一刻起,他就应该明白,自己惹上了一个绝对不能惹的人。
“我说过,我不喜欢杀人。”欧阳问天的右手慢慢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乳白色的光芒,那是气的实体化,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太阳,散发着柔和而又巨大的能量波动,“但你这种人,不彻底打服,永远不知道怕。”
气功波。
乳白色的光芒从欧阳问天掌心冲出来,变成一道直径半米的光柱,穿过夜空,准确地轰在罗飞羽身上。
罗飞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气功波裹着,像一颗流星一样倒飞回去,撞穿了旅馆三层的屋顶,砸穿了二层的楼板,最后轰隆一声落在一层的大堂里,在地上砸出一个两米多深的大坑。
烟尘弥漫,碎砖乱飞。
等烟尘散去,众人凑到大坑边往下看,只见罗飞羽躺在坑底,浑身骨头全碎了,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那里,只有微弱的呼吸表明他还活着。
他引以为傲的金甲术碎了,化形形态散了,翅膀断了,全身的骨头没有一根是好的。
但欧阳问天控制好了力气,没有要他的命。
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十秒钟,然后整栋楼都沸腾了。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力量啊!”
“一招!只用了一招!就把青铜一星战力的罗飞羽打成了废人!”
“那个光柱是什么?光系技能?”
“不像,应该不是的。”
“没有任何异能波动,不是任何一系的高级异能术!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能力!”
“你们还在纠结是什么能力?重点是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是谁?这种实力,至少是传奇级别了吧?”
“传奇?你太小看他了!我觉得可能是至尊!”
“至尊?你见过哪个至尊这么年轻的?”
“那你告诉我,不是至尊,谁能一招秒杀青铜一星?”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答案已经超出了他们能想到的范围。
欧阳问天从夜空中慢慢降落,穿过屋顶的破洞回到楼内,身上依然一点灰都没沾。他走到大坑边,看了一眼坑底的罗飞羽,确认还活着,便转身走向虾大头。
“虾老板,这个人交给你处理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他毁了你家的墙和屋顶,需要多少钱赔偿,你看着办。”
“如果他敢不给。”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坑里的罗飞羽,“我相信他已经知道后果了。”
虾大头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是是是,多谢这位……这位……”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欧阳问天。
“叫我欧阳就行。”欧阳问天说完,转身走向楼梯。
“欧阳先生!”小鱼突然喊了一声。
欧阳问天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小鱼的脸红红的,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小声说:“谢谢你。”
欧阳问天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继续上楼。
他走过满是破洞的走廊,走过目瞪口呆的人群,走过还在发呆的江仁和宋河,回到自己那个已经破了一个大洞的房间。墙没了,窗户碎了,天花板也裂了,这间房显然是没法住了。
他看了看背包,还好,东西都还在。
“欧阳先生。”虾大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小心和恭敬,“您的房间不能住了,我把三楼最好的房间给您收拾出来了,您看……”
“麻烦了。”欧阳问天拿起背包,跟着虾大头上楼。
三楼最好的房间确实比二楼强多了,有单独的卫生间,床也更大更软,窗户正对着小镇的夜景。欧阳问天把背包放在桌上,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今夜过后,他的名字会在小镇上传开。
但他不在乎。
这个世界很大,异能者很多,段位从黑铁到至尊,等级很严。一个偏远小镇上的风波,在这个广阔的世界里连一朵浪花都算不上。
楼下传来吵吵嚷嚷的人声,虾大头在指挥人清理废墟,江仁和宋河在帮忙,几个住客在七嘴八舌地讨论今晚发生的事,语气中充满了对欧阳问天的敬畏和好奇。
欧阳问天关上了窗,隔断了那些声音。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