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是在时间静止的夹缝之中。
四周依旧是那片熟悉的黄沙滚滚，像是整条时间长河都被青铜龙军团强行压缩成了一片会流动的沙海。金黄色的时间之砂在虚空中缓缓飘浮，远处偶尔还会闪过某些历史节点的残影，像是一幅幅被撕碎又重新拼合的画面。
刚从奥杜尔回来的爱丽丝，身上还残留着几分寒气。
尤格萨隆死后转化而成的世界熵能，已经被她全数灌给了艾泽拉斯。那种星魂传递过来的亲近与感谢，直到现在都还残留在她的感知里，像是一只终于吃饱了的小动物，正用脑袋轻轻蹭着她的掌心。
而在她面前，克罗米正抱着手，一副总算能松口气的样子。
"好，做得好，我们已经清理掉了两名上古之神。"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雀跃。
毕竟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条正常时间线里都足够骇人听闻了。上古之神那种玩意儿，本来就是能拖垮整个世界、让无数英雄与种族付出血泪代价才能勉强处理掉的东西。结果到了爱丽丝这里，前后也没用太久，克苏恩与尤格萨隆就已经变成了艾泽拉斯的高级补品。
这种效率，连克罗米想想都觉得离谱。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剩下两个，一个未来能被凡人清理掉，一个则在海底......"
爱丽丝原本还算放松的表情，微微顿了一下。
"海底？"
她眨了眨眼，声音里甚至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困惑。
克罗米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海底。"
这两个字一落下，时间夹缝中顿时安静了几秒。
爱丽丝抿了抿唇。
她向来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硬撑到底的人，尤其是在这种真正涉及作战安排的事情上，她更不会逞强。所以在短暂思考过后，她还是很诚实地说出了实话。
"我没打过水下战。"
这句话出口得很平静。
可克罗米听完之后，整条龙都傻了。
她原本还以为，以爱丽丝这种几乎万能的画风，接下来应该就是一句"海底也无所谓，爱丽丝一样能打"，然后提着枪就下去狠狠干碎恩佐斯的老巢。
结果现在，她居然说——
她没打过水下战？
克罗米张了张嘴，整张脸都僵住了。
这感觉就像一个人辛辛苦苦把所有作战计画排得明明白白，结果最后才突然发现，自家最强输出不会游泳。
当然，爱丽丝不是不会游泳。
但在克罗米脑海里，这两件事已经差不多是一个等级的冲击了。
"...我们需要帮手。"
克罗米喃喃道，整条龙的思绪都开始飞速转动。
下一刻，她像是猛地想到了什么，整个人一下子精神起来，猛地转头看向旁边始终一副老神在在模样的诺兹多姆。
"对了！下一个节点！老大！下一个节点！"
她那语气活像是一个工作做到一半突然发现还能找外援的社畜，眼里都快放光了。
诺兹多姆倒是依旧平静。
这位青铜龙王站在无尽黄沙之中，仿佛整片时间之海都只是他身旁流动的背景。他稍稍抬眼，看向远方某个尚未展开的历史节点，随后用一种近乎没有波动的语气回答道：
"去萨格拉斯之墓建立的时期。"
爱丽丝听完，整张小脸都露出了明显的迷惑神情。
"什么样的地方，会叫这么大胆的名字？"
她是真的有点没绷住。
"萨格拉斯真的在这个星球上挂掉了吗？"
这名字未免太离谱了。
萨格拉斯是什么人？
那可是燃烧军团背后真正的大头目，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堕落泰坦。结果艾泽拉斯上居然有个地方敢直接叫"萨格拉斯之墓"，这种命名方式在爱丽丝看来，多少带点"我已经把最终Boss打死还顺便埋了"的狂妄意味。
诺兹多姆听了，回答得依旧很平静。
"半神分身。"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故意让这句话的重量先落下去。
"而且，是放水过的半神分身。"
然后，他才慢慢补完后半句。
"被一个狂傲自大的女孩，弄死在了海岸上。"
爱丽丝沉默了。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异常微妙，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种描述方式，实在很难不让人脑补出一个过度自信、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搞定的小姑娘，最后被老奸巨猾的萨格拉斯反过来摆了一道的画面。
她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地吐槽：
"也就是那个吧。"
"故意进来送人头。"
她微微眯起眼，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
"为了做什么......开传送门吗？"
诺兹多姆点头。
"为了污染人造的艾萨拉。"
这一句话，反倒让爱丽丝更加迷惑了。
她脑子里瞬间冒出了一堆问号。
"什么叫做人造的艾萨拉？"
这名词实在太怪了。
艾萨拉就是艾萨拉，哪来的人造艾萨拉？
难道这个时代的人已经疯到会量产艾萨拉了吗？
诺兹多姆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有卖关子，而是很平静地解释道：
"是一个魔法仪式。"
"将一群强大法师的法力，注入一个法师体内，让她以那股力量作为猎魔者与守护者行动。"
"这样的仪式反覆进行几次之后，所谓的守护者之力就诞生了。"
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
"那股力量，几乎等同于上古之战期间的艾萨拉。"
"只是背后没有永恒之井。"
爱丽丝这才露出了恍然的神情。
"......是这个意思啊？"
她终于理清了。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人造出一个长得像艾萨拉的人，而是——
透过仪式，人为制造出一个拥有接近艾萨拉级别魔法输出的顶尖强者。
想到这里，爱丽丝甚至还有点佩服地点了点头。
"这做法其实挺有创意的。"
"直接把多名法师的力量集中到一个个体身上，短时间内制造出顶尖半神战力，确实很有效率。"
说到这里，她又微微皱起眉。
"问题是......"
她自己就把后半句说出来了。
"不是自己修练得来的力量，总会有奇怪的破绽，是吧？"
这就是她最直观的看法。
力量这种东西，尤其是高位力量，如果不是自己一点点磨出来、驯服、理解、化为己用的，那就总会有某种不稳定性。可能是控制力不足，也可能是精神与肉体无法匹配，又或者干脆就是底层权限不在自己身上。
诺兹多姆对此给予了肯定。
"对。"
"那股力量，是能被寄生，甚至被夺走的。"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终于微微沉了一分。
"萨格拉斯就是利用了这一点，让自己的一小块灵魂碎片附着在那之上。"
"他的目的，是藉由这种方式，开启一个传送门。"
爱丽丝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上了那个词。
"黑暗之门？"
这个词，她实在太熟了。
诺兹多姆看着她，点了点头。
"黑暗之门。"
这一下，爱丽丝算是彻底理清了头绪。
一个自认是艾泽拉斯守护者的小姑娘。
一股被众多法师堆砌起来的、近似艾萨拉的高位力量。
一个披着败亡外衣、实则故意放水送死的萨格拉斯半神分身。
最后，再用那名守护者的身体与力量，作为开门的钥匙。
这套路，真是又老又阴。
爱丽丝沉默了两秒，心里大概勾勒出了整件事的轮廓。
说白了，就是一个原本想保护世界、结果却被萨格拉斯利用与欺骗的小姑娘，让本该守护艾泽拉斯的守护者之力，反过来成了燃烧军团入侵的帮凶。
而她接下来要做的——
就是把这档子烂事，提前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