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闪电大厅的大门轰然开启时,整片空间都被内部暴烈的雷光映成了一片苍白。
那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战争工坊。
巨大的导能管道沿着穹顶延伸,无数泰坦符文在墙体与地面上同时亮起,像是一张覆盖了整个大厅的权限网路。高处悬挂著成排的监视水晶与雷霆聚焦装置,下方则是大量尚未完全启动的机械兵器与钢铁守卫。若让洛肯有足够的时间展开权限,这地方确实会变成一个让任何入侵者都头皮发麻的绞肉场。
而此时此刻,站在大厅最深处王座前的,正是洛肯。
这位智慧的守护者依旧保有着令人印象深刻的体面与威严,金属与神力构筑而成的身躯上流转着雷霆的纹路,眼中闪烁着属于高位管理者的冷光。若只看外表,甚至很难想像这样一位看似庄严、理性的存在,早已在漫长岁月中被腐化得面目全非。
他显然已经准备好了。
当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他原本正要开口。
或是讥讽,或是威胁,或是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向几名守护者宣告他们的愚蠢与徒劳。甚至就在同一时间,他的权限也已经展开,整个闪电大厅内部的武装结构正迅速转动,一门门雷霆炮口、一具具机械守卫、一层层防御法阵,全都调转方向,对准了门口。
这本该是一个很完美的开场。
至少,在洛肯原本的构想里是这样。
然而,他所看见的第一样东西,却不是霍迪尔冰冷的怒火,也不是托里姆悲伤而暴烈的雷霆,更不是芙蕾雅带着失望的目光。
而是一团明亮到近乎有些刺眼的火光。
那团火光极其纯粹,像是将神圣与毁灭两种本该截然不同的概念,硬生生压进同一枚术式里。它明亮,炽热,安静,却又带着一种让人灵魂发紧的神性压迫感。
而最重要的是——
洛肯能很清楚地感觉到,那火光,正瞄准着他。
那一瞬间,这位智慧的守护者几乎想骂出脏话来。
因为他立刻就意识到了,对面根本没打算陪他走什么正常流程。
没有试探。
没有对峙。
没有台词。
甚至连最基本的"你这个叛徒"、"今天就是你的末日"之类的过场都没有。
对面那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真神,显然只想做一件事。
先把他轰翻再说。
下一瞬——
轰! ! !
那团神圣火光如同一发被压缩到极限的流星炮,猛地从门口轰了进来。
速度快到连洛肯这种级别的守护者都只来得及瞳孔一缩,整个人便已经被正面击中。那恐怖的爆发力在接触的瞬间便炸开来,将他整个人从王座前狠狠掀飞,重重砸进后方的地面与金属结构之中。
还没完。
爱丽丝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意思。
在第一发神圣火光命中的同时,她手中的红蓝双色长枪已经如同法杖般再次亮起,一连串高速、精准、几乎不给目标起身机会的光炮接连不断地轰出。
一道、两道、三道、十道——
轰轰轰轰轰! ! !
整个闪电大厅都被那连续不断的爆鸣与神光闪烁照得明灭不定。原本刚要展开的防御机制甚至还没完全启动,洛肯就已经被一连串的远程火力硬生生钉死在原地。
那不是单纯的伤害。
而是彻头彻尾的火力压制。
压得他连起身的机会都没有,压得他体内的权限调用都被不断打断,压得整个闪电大厅那套本该由他掌控的机制体系,居然在最开头的几秒钟里就直接失去了节奏。
而更离谱的是,这还不只是爱丽丝一个人的压制。
几乎就在洛肯被轰翻的同时,芙蕾雅的生命魔法也已经铺了过去,不是为了治疗,而是用极其霸道的生命力去干扰他身上那种被虚空腐化后产生的异化结构,让他的能量流转出现迟滞。
托里姆则二话不说,直接将积压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怒火灌进雷霆里,一道道粗暴得像要把整个大厅劈穿的雷光狠狠砸下,完全没有半点对昔日同僚手下留情的意思。
霍迪尔更干脆。
他连话都懒得说,只是站在那里抬手连射,一发发冰霜射击带着极致的寒意钉进洛肯周围,把他刚刚试图调动起来的雷霆与机械权限一层层冻结。
至于米米尔隆——
这位机械与发明的守护者甚至还有闲心在一旁进行观察与评价。
他看着那场面,机械眼一亮,语气里居然带上了几分颇为欣赏的感慨。
"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远程火力压制会变成主流。"
说到这里,他甚至还很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的金属胸甲。
"我的天才大脑果然不会出错!"
芙蕾雅听得嘴角都抽了一下。
托里姆则是完全没理他,还在持续补雷。
霍迪尔甚至觉得这句废话有点多余,可一想到米米尔隆能在这种场面下还这么有精神,倒也没开口打断。
而洛肯......就这么在本该最能发挥自己权限优势的地方,被一轮朴实无华、却异常不讲理的远程火力直接压死在了地上。
他甚至不是没有想过反击。
可每当他刚想调动某个机制、刚想重构某个权限回路、刚想撑起一道护盾时,下一发神圣火光、冰霜、雷霆或生命干扰就会准确无比地砸在最关键的节点上。
洛肯越打越憋屈。
因为这根本不是他熟悉的那种高位守护者对抗。
这是被人当成固定炮台狠狠干。
而且最过分的是,对面这群家伙显然彼此都很有默契——或者说,爱丽丝一出手,其他几位守护者就立刻明白了什么叫做"别给叛徒说话的机会"。
于是,整个过程简洁得过分。
等到火力终于停下来时,洛肯已经几乎以一种狼狈到不符合他身份的姿态倒在了地上。
那位曾高高在上、操控整个奥杜尔权限,甚至敢于蛊惑同胞、玩弄整座泰坦监牢命运的智慧守护者,如今像一块被打裂的金属残件,摔在本该属于他的闪电大厅中央。
直到这时,爱丽丝才终于真正走上前去。
她没有立刻杀他。
因为她记得自己刚刚问过——
洛肯是不是也能唤醒。
既然几位守护者没有明确反对,她自然也不介意先把污染拔掉,再看看这家伙恢复正常后会说些什么。
于是她抬起手中的长枪,枪尖轻轻点在洛肯的额心。
下一刻,纯净而霸道的神力便如同光流一般灌入他体内,直接开始剥离那层盘踞在他意志与逻辑回路上的腐化。这一过程对洛肯而言显然很痛苦,他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喉间甚至发出近乎压抑不住的低吼。
但这一次,没有人同情他。
哪怕是芙蕾雅,也只是沉默地看着。
她愿意给同胞一个清醒过来的机会,可不意味着她会忘记,这个人做过什么。
几个呼吸之后,洛肯终于恢复了清醒。
他睁开眼时,那股原本带着扭曲与阴冷的气息确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灰败的疲倦。
他先是看了看面前的爱丽丝,又看了看周围的几名守护者,脸上竟露出了一抹极其短暂、极其苦涩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解脱,也没有感激。
只有一种——
完了。
而接下来,他说出的话,也确实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我伪造了重置协议。"
此言一出,四名守护者的脸色齐齐变了。
尤其是米米尔隆与芙蕾雅,几乎是同时往前踏了一步。
可洛肯却像是终于把最沉重的东西丢出来了一样,声音低哑地继续说道:
"现在......净化者,正在路上。"
死寂。
真正的死寂。
如果说刚刚发现洛肯在闪电大厅里布局时,几名守护者还只是觉得麻烦,那么这一刻,他们是真的感觉后背一凉。
因为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重置协议,不是什么普通的应急机制。
那是足以在判定艾泽拉斯局势失控后,直接对整个星球进行净化级处理的最高危机协议之一。
而所谓的净化者——
就是被用来执行这一切的存在。
洛肯看着几名同胞那副终于彻底变色的表情,竟又露出了一点更加难看的笑。
"抱歉了,朋友们。"
那句话里居然真的有一点说不清真假、却足够刺耳的歉意。
"我先走一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抬手,直接破坏了自己的逻辑回路。
没有给任何人阻止的时间。
没有给任何人把他救回来的机会。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内部爆响,洛肯的双眼彻底熄灭,神躯一震,随后失去了所有生息。
他死了。
不是被谁杀死。
而是自杀而亡。
那一瞬间,霍迪尔身上的寒意更重了。
托里姆则是死死咬住了牙,像是连最后那一点能用暴力发泄的机会都被夺走了一样。
芙蕾雅面色苍白。
米米尔隆更是已经开始以极快的速度重新演算各种可能。
"我们必须立刻关掉那个协议!"
芙蕾雅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急迫。
"不然就是我们得找到净化者的位置!"
米米尔隆几乎是同步接上。
"否则一切都会完蛋!"
就连霍迪尔与托里姆也都再无暇去管洛肯的尸体,因为他们都明白,比起一个刚刚自杀的叛徒,更要命的是那个已经被启动的重置协议。
当几名泰坦守护者开始真正意义上的慌乱起来时——
爱丽丝,却异常地冷静。
她站在那里,看了看死去的洛肯,又看了看眼前神色大变的几位守护者,最后只是很平静地开口。
"别担心。"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钉子,稳稳地钉进了这片差点失控的空气里。
"有我在,不会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