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名守护者的簇拥下，爱丽丝一路前往了智慧神殿。
奥杜尔的深处依旧那么高大、冰冷、古老，脚下的金属地面泛着淡淡的泰坦符文光辉，像是一条沉睡了无数年的河流，如今才重新被唤醒。只是这份苏醒中，仍旧残留着混乱与不安。走廊深处偶尔传来机械运作的低鸣，远方的雷霆声也隐隐回荡，仿佛整座城市都知道——这里即将迎来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清算。
四名守护者的神情各异。
芙蕾雅走在最前方，神色冷静，可她那双象征生命与自然的眼眸深处，却有一抹压不住的冰冷怒意。她比谁都清楚，奥杜尔会变成这副模样，不只是尤格萨隆的污染，更是洛肯主动选择了背叛。
霍迪尔则一身寒气缭绕，几乎没有刻意压制自己的怒火。他本就是固执而认真的性格，越是这种人，一旦认定了某件事不可饶恕，那份怒意便越发沉重可怕。他现在还能保持冷静，只是因为爱丽丝在场，以及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先找到洛肯。
托里姆的表情最为复杂。他高大威武，雷霆缠身，理应像一尊无可撼动的战神，可此刻他的眉宇之间却始终笼罩着沉沉阴影。那是痛苦，是丧失挚爱的悲伤，也是被最熟悉的人背叛后，怎么都无法愈合的裂口。
米米尔隆反倒是表现得最活络的一个。这位重新启动后又恢复了乐天精神的机械天才，嘴上虽然还能说上几句俏皮话，可实际上，他那飞快转动的思绪早已把洛肯可能做出的所有布置都推演了一遍又一遍。
至于爱丽丝，她反倒是五人中最放松的一个。
她一手提着红蓝双色的长枪，一边打量着周围的泰坦建筑，心里还在想，这地方虽然冷冰冰的，但其实建得还满工整的。就是里面的工作人员一个比一个问题大，从囚犯到狱卒都不怎么正常。
可等他们真正踏入智慧神殿，几人却同时停下了脚步。
因为那里，空了。
没有洛肯。
没有那位本该端坐于神殿之中，掌控奥杜尔权限、监视整座设施的首席守护者。
宽阔的大殿中只有冰冷的光，空无一人的王座，以及被启动到一半却又停滞的各类监控装置。整个空间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像是此地的主人刚刚才离开不久，又像是早就算准了他们会找来，所以提前换了位置。
爱丽丝眨了眨眼。
"跑了?"
霍迪尔脸色难看得厉害，脚下甚至微微结起霜来。
米米尔隆则立刻蹲下来检查周围的机械终端，一边飞速读取残留资讯，一边自言自语。
"能源还在流动，监视模组刚刚切换过，防御序列也重新部署了......他不是逃跑。"
"他是更换战术位置。"
芙蕾雅与托里姆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想到了一个地方。
"闪电大厅。"
这三个字一出口，周围的空气都像是沉了一分。
爱丽丝歪了歪头。
"那里很特别吗?"
霍迪尔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层摩擦。
"各自的神殿，是我们平时办公与休息的地方。"
芙蕾雅接着补充。
"那里承载的是职责与权柄，但更多偏向日常维护。"
托里姆低沉着声音道。
"可闪电大厅不一样。"
米米尔隆站起身，语气难得正经了许多。
"那里更像是一个军工厂。"
"也是一个机械构造的核心枢纽。"
"它能完整发挥监视、制造兵器、调度守卫、分配权限的作用。"
霍迪尔看向爱丽丝，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洛肯的权限，在那里可以得到完整使用。"
这句话一出，几名守护者彼此对望，心情都沉了下去。
结论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洛肯在闪电大厅，就意味着他已经知道了所有守护者的觉醒，也意味着他现在大概正坐在整座奥杜尔最核心、最方便反击的位置上，等着他们送上门去。
陷阱、机械军团、权限封锁、雷霆轰击、监控结界......
能用的手段，洛肯大概一个都不会少。
这不是个好消息。
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糟糕的结论。
然而，爱丽丝听完后的反应却非常单纯，也非常直接。
她想了想，然后理所当然地开口。
"无所谓。"
四名守护者同时看向她。
爱丽丝晃了晃手里的长枪，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中午吃什么。
"大不了我远程射爆他。"
空气，再一次安静了。
芙蕾雅微微一怔。
霍迪尔皱起了眉。
托里姆的悲伤都被打断了一下。
米米尔隆则是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
对啊。
他们好像一直在本能地用"神殿内部追击战""守护者内战""权限夺还"这些思维去想事情，反而忘了眼前这位真神，根本不一定要老老实实按照洛肯设想的节奏去闯闪电大厅。
她不是守护者。
也不是泰坦体系下的造物。
她是那种会在上古之战的战场上，隔着大半片战场直接开大，把半神级恶魔连灵魂一起蒸发的存在，那场战役在守护者的监视中也格外有名，可以说就是那场战役让他们认识到了爱丽丝的存在。
几名守护者面面相觑，一时间居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这个思路，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爱丽丝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她看向几名守护者，直接把问题问了出来。
"话说，洛肯应该也是被腐化的吧?"
"你们怎么没想着要唤醒他?"
这个问题相当直接。
也让原本还在思考战术的四名守护者神情同时微微一滞。
最先回答的是芙蕾雅。
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
"...我认为，腐化到那个程度，已经没救了。"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里没有多少情绪起伏，可正因为如此，才更显得那份失望深重。
她曾与洛肯并肩守护过这片世界，也曾将对方视作可以信任的同胞。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那不是单纯的误入歧途，而是明知自己在做什么，却依然一头走进去，还拖着整座奥杜尔与所有守护者一起沉沦。
托里姆则低着头，声音沙哑而痛苦。
"我不想原谅他。"
他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指节都在发白。
"我亲爱的希芙......"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可所有人都懂。
洛肯夺走的不只是权限与秩序。
还有托里姆最珍贵的东西。
对这位雷霆守护者而言，洛肯从来都不只是"被腐化的同胞"，而是杀死他挚爱、将他一步步推入自我封闭与悲伤之中的仇人。
霍迪尔则冷声道：
"即使要解除腐化，也不妨碍我先把他打趴下。"
这句话很符合他的风格。
固执，直接，而且相当有道理。
爱丽丝甚至还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米米尔隆最后做了总结。
他抬起手，像个正在整理会议纪录的学者一样，一本正经地说道：
"简单来说，大家心里都憋着气。"
"不先揍他一顿出气，我们是不会罢休的。"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甚至带了点理所当然的抱怨。
"要不是因为洛肯的偷袭，我也不会失去肉体。"
"虽然换成机械肉体对我来说也没差就是了。"
听到这里，爱丽丝大概明白了。
这几位守护者不是完全不想救洛肯。
而是如果真有机会解除腐化，那也得在先狠狠干他一顿之后再说。
恩，很合理。
于是这场本来应该充满沉重与压抑气氛的"如何处理被腐化同胞"讨论，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先把人揍一顿再研究能不能救"的共识会议。
爱丽丝对此接受良好。
甚至还觉得他们这样，比那种嘴上喊着大义凛然实际上心里憋了一肚子火的人要坦率得多。
很快，几人就动身前往闪电大厅。
一路上，奥杜尔深处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雷霆的轰鸣声变得更加清晰，远方不断有机械运转的低沉震响传来，连地面上的符文都比其他区域明亮许多。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偶尔还有细小电弧在墙壁与地板间跳动，像是在提前宣告那里已经成了一座真正武装到牙齿的战争堡垒。
当几人终于来到闪电大厅前方时，连爱丽丝都微微挑了挑眉。
因为这地方，光是看着就很像个超级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