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慈宁宫出来,我的脑子还是懵的。
原著里的最大反派,居然是我亲爹?
这剧情跑偏得也太离谱了吧?
但没时间多想。
因为第二天,我被送进了太学。
太学,大燕王朝最高学府,皇子公主到了六岁都要入学读书。我虽然只有五岁半,但因为刑场那件事,太后亲自下旨,让我提前入学。
理由是:“早点读书,少闯祸。”
我觉得这个逻辑很奇怪。五岁半能闯什么祸?被砍头又不是我自愿的。
但圣旨已下,我只能乖乖背着书包去上学——书包还是粉色的,上面绣了朵大牡丹,丑得我想哭。
太学的教室宽敞明亮,十几个皇子公主坐成一排,前面站着个白胡子老头,是太学的博士,姓周。
周博士讲的是《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念完一遍,他开始抽人背诵。
第一个抽到的是三皇子,背得磕磕巴巴,但总算背完了。
第二个抽到的是五公主,背得流利顺畅,得了周博士一个点头。
第三个——
“叶七七。”
我站起来。
周博士看着我:“你来背。”
我沉默了一秒。
然后我开口: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一四得四,一五得五,一六得六,一七得七,一八得八,一九得九——”
教室里一片死寂。
周博士的胡子抖了抖。
“你背的是什么?”
“九九乘法表。”我理直气壮,“我娘教的。”
周博士深吸一口气。
“《千字文》呢?”
“没背。”
“为什么不背?”
我想了想,决定说实话:“因为太难了。”
三皇子“噗嗤”一声笑出来。
五公主翻了个白眼。
周博士的脸色很精彩。
“那你觉得,九九乘法表比《千字文》容易?”
“容易多了,”我说,“而且有用。”
“有用?”周博士冷笑,“你倒是说说,有什么用?”
我眨眨眼。
等的就是这句话。
“周博士,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
“问。”
“您知道为什么国库空虚吗?”
周博士愣住了。
这话题跳得有点大。
“臣不知。”
“那我告诉您,”我说,“因为税收算错了。”
全场再次陷入寂静。
“三年前,江南水患,朝廷拨款赈灾,拨了五十万两。但实际到灾民手里的,只有二十万两。剩下的三十万两,被层层盘剥,雁过拔毛。”
我顿了顿。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账目太乱,没法核对。为什么没法核对?因为那些账房先生,连加减乘除都算不利索。他们只会打算盘,一打算盘,就能做手脚。”
周博士的脸色变了。
“你从哪听来的这些?”
“我娘说的。”我面不改色地继续甩锅给已故的亲娘,“她说,一个国家的根基,不是诗书礼乐,是账本。账本算明白了,国家才能好。”
周博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会算什么?”
“加减乘除,都会。”
周博士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摊开在桌上。
那是一份粮草调运的账目,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你算算,这批粮草应该运到哪里,还缺多少。”
我走过去,踮起脚尖——个子太矮了,看个纸都得踮脚,烦死了——看了看那张纸。
数字很大,但逻辑很简单。
我心算了几秒,然后开口:
“应该运到徐州,还缺四千三百二十七石。”
周博士的眼睛瞪大了。
他掏出自己的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通。
结果,和我说的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五岁半的小娃娃,眼神彻底变了,像是在看一个妖怪。
“这……这怎么可能?”
我眨眨眼:“所以我说,乘法表有用。”
三皇子站起来,大声说:“周博士,她作弊!肯定是提前知道答案!”
我回头看他。
原著里,三皇子是太子的热门人选,也是后期打压我的主力。今天这梁子,看来是提前结下了。
“三哥觉得我作弊,”我说,“那您出个题?”
三皇子冷笑一声。
“好。一百二十三乘以四十五,等于多少?”
我心算了几秒。
“五千五百三十五。”
三皇子愣住了。
周博士飞快地拨打算盘。
结果,又是一模一样。
教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站在人群中央,五岁半的小身板,却莫名有种“全场我最牛”的气势。
“三哥还想继续考吗?”
三皇子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这是什么妖术?”
“不是妖术,”我说,“是数学。”
我转过身,看向周博士。
“周博士,我能不能跟您打个赌?”
周博士挑了挑眉。
“赌什么?”
“赌一个月后,我能让全班同学的算术,都算得比现在快三倍。”
周博士愣住了。
“如果你输了呢?”
“如果我输了,”我说,“我就背一百遍《千字文》,抄一百遍《论语》。”
“如果你赢了呢?”
我眨眨眼。
“如果我赢了,您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到时候再说。”
周博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老夫赌了。”
三皇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五公主在旁边小声说:“三哥,她好像真的会算……”
三皇子瞪了她一眼。
“会算有什么用?不过是雕虫小技。”
我听见了,回头看他。
“三哥说得对,算术是雕虫小技。”我说,“那三哥要不要跟我比比雕虫小技?”
三皇子的脸更红了。
但他没法拒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等于认输。
“比就比!”
我笑了。
这一局,我已经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