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太学的教室里,十几个皇子公主端坐着,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张纸。
周博士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个沙漏。
“开始。”
沙漏翻转。
所有人低头,开始计算。
沙漏里的沙子流尽。
周博士喊:“停。”
他走下讲台,一张一张收卷子。
收完,他开始批改。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不对,针落地的声音听不见,这是个夸张的修辞手法。总之很安静。
周博士批完最后一张,抬起头。
他看向我,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一个月前,七公主说,能让全班同学的算术快三倍。”他说,“今天的结果是——”
他顿了顿。
“全班平均速度,提高了四倍。”
教室里响起一阵欢呼。
三皇子的脸色很难看。
他的卷子算完了,但错了两道。
我的卷子,全对。
周博士走到我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
“七公主,老夫输了。请说你的条件。”
我眨眨眼。
“我的条件是——”
我停顿了一下。
“让我见一个人。”
“谁?”
“冷宫里关着的那位。”
周博士的脸色变了。
所有人都知道,冷宫里关着一个人。
那是先帝的废妃,在冷宫里关了二十年,没人知道她是谁,也没人敢问。
我要见她?
“为什么?”周博士问。
我想了想,决定说实话——反正我娘已经死了,锅都能甩给她。
“因为我娘临终前,托我带一句话给她。”
这是谎话。
但我必须这么说。
周博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老夫只能帮你问一问。成不成,看太后。”
三天后,我站在冷宫门口。
身后是燕铖,手里提着一盏灯。
“你确定要进去?”他问。
我点点头。
“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她知道一些事。”
“什么事?”
我没回答。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冷宫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
灯下坐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看起来有四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但眉眼之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
她抬起头,看着我。
然后她笑了。
“你来了。”她说,“我等了你很久。”
我愣住了。
“你知道我要来?”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目光幽深。
“你和你娘长得真像。”她说,“一样倔强的眼睛,一样不怕死的脾气。”
我走近几步。
“前辈认识我娘?”
她点点头。
“不仅认识,还是故人。”
她顿了顿。
“你知道你娘为什么嫁给你父皇吗?”
我摇头。
“因为,”她说,“她想保护一个人。”
“谁?”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你。”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
“可那时候,还没我……”
“有。”她打断我,“你娘怀着你的时候,有人要杀她。她逃出宫,找到你父皇,用自己换你的命。”
我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她继续说:“你知道是谁要杀你吗?”
我摇头。
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是——”她刚开口,突然脸色一变。
“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逆着光,看不清脸。
但那个身形,我认识。
是暴君。
我爹。
“七七,”他说,“出来。”
我看了那女人一眼。
她对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转身,走出冷宫。
门在我身后关上。
暴君站在院子里,看着我。
“她跟你说了什么?”
我沉默了一下。
“她说,我娘是为了保护我才嫁给父皇的。”
暴君的眼神震动了一下。
“她还说了别的吗?”
我摇头。
暴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以后别来了。”
我点点头。
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冷宫的门紧闭着,像一张沉默的嘴。
而那个女人的话,还在我脑子里回响。
“你知道是谁要杀你吗?”
我不知道。
但我有一种预感——
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而且,可能不是我想听到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