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光子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打在摊开的笔记本上，那是钟灯平时用来记日记的本子，纸页边缘还画着小小的樱花图案。她握着笔的手有些发颤，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哈~哈~”
光子对准笔尖哈了哈气，轻轻下了笔。
旁边的钟灯靠在椅背上，眼神放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封面。房间里很静，能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还有远处夏色迎和闪闪压低的争执声，却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又遥远。
“该写点什么吧。”
东光子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不然……怕忘了。”
钟灯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东光子深吸一口气，在纸上写下“洋馆人员名单”几个字，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她顿了顿，开始一个个写下名字，并标记了自己知道的，她们的能力。
南霞，能力未知。
夏色迎，能力未知。
北条闪闪、恐怖的怪力。
栀子未来、能力未知。
罗左左、疑似与绘画有关。
钟灯、时光回溯。
自己、信息留言。
柚子、还不清楚。
熙春，读心。
写到第九个名字时，她停住了笔。台灯的光晕里，她看着纸上的名字，又想起刚才在二楼房间里看到的速写板，想起钱思思总爱藏在影子里的调皮模样，想起后藤怡琳总是安静地举着速写板的样子，还有那个从未好好说过话、最终消散在空气里的郭倩倩。
“上官年……火焰能力……”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添上最后一个名字，然后在“上官年、钱思思、后藤怡琳、郭倩倩”这四个名字后面，轻轻画上了横线。
字迹很快被晕开一点，她才发现自己不相信把墨水滴在了纸上。
“原来……只剩下十个了，这才几天啊……”
钟灯的声音冷冷的，“我们刚来的时候，明明有十二个人的。”
东光子合上笔记本，指尖按在那片晕开的墨迹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些。
“会记着的。”
她把笔记本收好，放进抽屉最深处，“记着她们，也记着现在还在的人。”
“谢谢你的本子，灯灯。”
“没事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像一道无声的分割线，隔开了过去与现在。东光子看着那道光，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剩下的十个人，肩上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东西——不只是回家的执念，还有对消失者的记忆，以及对彼此的牵绊。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呢？”
柚子和熙春走了进来，她们两个刚刚得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走廊里传来馆长下楼的脚步声，笃、笃、笃，规律得像在倒计时。东光子握紧了拳头，台灯的光在她眼底投下细碎的阴影。
柚子反手关上门，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刚才讨论了一下，我觉得，熙春说的对。”
熙春走进来接着补充，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臂：“越早就显露能力的人，好像越容易出事。现在没明确暴露能力的，只有南霞、夏色、栀子未来，还有柚子。”
东光子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惊觉：“那闪闪她一天天的左手力气大右手大力气，岂不是最危险的那个？”
钟灯也慌了神，起身就要往门外走：“那我们得赶紧找到她！她现在说不定还在跟夏色玩，根本没察觉危险！”
“等等。”熙春拉住她，眉头皱得更紧，“别忘了还有罗左左——她昨天在花园用画变了苹果，能力也暴露了，也得一起找。”
几个人顾不上穿好衣服，穿着睡裙就快步走出宿舍。走廊里的灯光依旧昏暗，馆长的脚步声似乎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窗外风卷树叶的声响，像在催促着什么。
刚转到门口，就听到夏色迎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带着点不耐烦：“你能不能别晃了？椅子都快被你晃散架了！”
北光闪闪立刻接话：“我这不是着急嘛！什么时候才能再试试撬锁啊？”
东光子心里一松，加快脚步跑过去——只见闪闪正晃着椅子腿，夏色迎拄着拐杖坐在旁边，栀子未来蹲在地上整理散落的画册。
“闪闪？”东光子喊住她，语气里带着急意，“你和罗左左都得小心了，暴露能力的人可能会有危险！”
闪闪愣了一下，挠挠头：“危险？什么危险？”
夏色迎也皱起眉：“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熙春把刚才的推测快速说了一遍，栀子未来听完，手里的画册“哗啦”掉了一地：“那……那罗左左呢？有人看见她了吗……”
空气骤然凝固。窗外的风突然变大，吹得走廊窗户“哐当”作响，像是某种不祥的回应。
“晚上好啊，各位小朋友们。”
熟悉的机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几个人的动作同时僵住。馆长站在门口，电视屏幕般的脑袋泛着冷白的光，红色西装的衣角垂得笔直。
夏色迎反应最快，把拐杖往地上轻轻一敲，语气刻意放得随意：“没什么，就是闪闪闲得慌，在研究怎么修椅子腿。”
北光闪闪愣了愣，立刻配合着晃了晃椅子：“对！这椅子腿松了，我正琢磨怎么给它掰紧点！”
馆长的“视线”扫过地上的画册，又落在闪闪抓着椅子腿的手上，没说话。
空气里的沉默像绷紧的弦，东光子的手心都攥出了汗。馆长似乎陷入了不解中。
“她们为什么修个椅子还要折腾这么久？为什么要这么多人一起来修理椅子？她们为什么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貌似是做了许久的内心思考。几秒后，馆长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依旧平稳无波：“夜深了，早点回宿舍休息睡觉吧。洋馆的家具你们不用修，我会去修的。”
说完，他轻轻的转身走了，脚步声笃、笃、笃，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那片冷白的光彻底看不见，几个人才松了口气。夏色迎皱着眉踹了踹椅子腿：“赶紧散了吧，别在这儿待着了。”
北光闪闪还没回过神，挠着后脑勺嘟囔：“馆长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先别考虑这个了，先回宿舍吧。”
东光子拉着钟灯，又朝栀子未来递了个眼神，“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现在待在一起太扎眼。”
宿舍里很快恢复了寂静，只有熙春躺在床上横竖睡不着觉，她看了一眼下铺的光子，小声问：“睡了吗？”
“没呢。”
“我刚刚想到，馆长也许知道了什么，但是他没说破。”
“你也看出来了？”
“馆长他，是活的，他不是机器人，他也有思考的时间，刚才他那个姿势，虽然看不出来表情，但是他绝对是在思考。”
“熙春，我在想，会不会馆长其实看穿了我们，只不过不说破？”
光子的这句话让熙春再度陷入了沉思，可思考到一半，自己居然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