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募达米安的过程实在是轻松,虽然平常她招募那些人理派来的从者就挺轻松的,但一般还是要稍微打一架‘验验货’的,像达米安这种毛遂自荐主动跟随的才是少数。
不过不打架也是好事。
立香和达米安很快签订了契约,而一直被忽视的芥雏子看着情况逐渐受控,这才开口道:“所以就是你打赢了鎏金之龙?”
芥雏子走上前,因为刚刚一剑差点把人砍成两半的阴影,芥雏子并没有上手,只是不信任的看着达米安:“以你的身体素质,面对龙种随便一爪子就让你起不来了吧?”
“鎏金之龙?哦!就是那个流的血可以把东西变成黄金的大个子是吧!”
和立香猜测的一样,这里这片黄金大地果然就是那个鎏金之龙的杰作,而之前被她们认为和鎏金之龙打得有来有回的达米安一摊手:“我没有打赢他,它是自己离开的。”
“……?”
芥雏子很疑惑,“他没把你变成黄金?”
“变了,但是没成功。”
达米安下意识抬起左手想要展示一下,但是看着抬起来的好无异常的手臂,她又很快把手臂放下了:“我并不知道那个点金法术是什么原理,但我早已经受了漫漫苦行之路,对这种怪异的法术有抵抗能力,他对我喷吐血炎的时候确实把我的手变成了黄金,但是一停下我就很快恢复了。”
获得了对魔力,或者对诅咒抗性的保有技能吗?
立香点头表示理解,又问:“发现没法把你变成黄金之后他就走了?”
“没有,他发现血炎没用之后想要直接对我动爪子的。”达米安说着,嘴角又咧开一点,像是回忆起什么愉快的事情,“面对这等苦行,我没有躲避的道理,于是我直接冲了上去——
“然后被一爪子拍成碎块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差点让芥雏子栽过去:“你就碎了??”
达米安很理所当然:“对啊,毕竟我的身体是刻意模仿常人的身体防御,面对那巨龙自然是一碰便碎了。”
立香想了想当时的场景,感觉挺限制级的,所以想略过这个话题:“之后怎么样了?”
“之后没什么意思,那条龙看见我碎开之后变得手足无措的,我恢复也花了点时间,但恢复之后受到了一点情绪影响,所以直接朝着那龙冲上去了,这次到是给他抽出来了血,但是那龙反应过来之后就又挥爪子了。”
后面感觉不用说了,还是那种限制级画面。
立香的大脑放空,自动忽略了这些描述,只听到达米安说到了下一段:“后面的事情……”
达米安很烦恼:“后面我就被狂化影响的太深了,记忆之中充斥着各种臆想和幻觉,在某一个瞬间我甚至感觉自己看见了天使,最后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就发现我的衣服和大地一起化作了黄金,我被那么焊在地上陷入狂怒直到回过神来为止,而那条龙则是早就不见了。”
说到这里,达米安还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黄金化之后的衣服没法复原,如同一个贴身的监狱把我定在地上,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挣脱的。”
至于她现在身上这身,是挣脱之后用魔力重新凝聚出来的。
芥雏子:“……原来你是靠够脆才躲过一劫的吗?而且我怎么听着好像不是鎏金之龙自己飞走了你还想上去再打一会儿?”
立香:“所以你的力气还能把龙种抽出血来吗?”
“血的话,倒不是……我直接演示一下吧。”
演示?
立香下意识的看了眼周围:周围可以攻击的东西除了立香和芥雏子也就只有黄金了,所以还是要经典的入队之前先打一架吗?
当然不可能让这家伙直接对立香动手,芥雏子依仗着不死直接前进一步,刚想说咱们两个过两招你展示一下就行,就看见达米安随便找了一棵黄金化的树,拎起了她的铁鞭狠狠挥下。
本就软质的黄金在她的手下仅仅这一招就拦腰折断,但达米安恍若未觉,手下不停的朝着断裂的树干继续出招,呼啸的铁鞭从金质的树木上卷下一节又一节的枝干,竟是将这根黄金树木抽成了好几节木柴。
随着她动作的进行,达米安原本还算冷静的面容逐渐开始变得扭曲,一个笑容想要攀上她的嘴角,却又被达米安自己克制下去,最后变成了一副似笑非笑的怪异表情。
她高喝道:“来吧!来吧!来吧!以鞭见血、以身尝痛!莫要躲避、莫要哭泣,痛苦乃赎罪之路!为此欢呼吧!在最终来临之前,我等之罪将在痛苦之中赎清!”
达米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呼喊着莫名其妙的话语,即将黄金的树木抽成木柴之后,她那狂暴的攻击甚至将其一部分抽成了碎屑。
芥雏子在达米安开始高喝的时候就已经看傻了,她看着疯狂攻击面前树木的达米安,想了半天,只说出来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她在喊什么?”
经历过魔术世家教育的神秘学高材生奥尔加玛丽迟疑开口,达米安那狂乱的姿态让她不好判断,只能猜测:“救赎论的赎罪说?这个学说认为耶稣为全人类承受苦难,而人则需要‘偿还罪债’,达米安刚刚说的话比较接近这个。不过好像还混杂了一些末世论思想,有点乱。”
芥雏子:“末世论又是什么?”
小达·芬奇:“算上一种哲学吧,简单来说《启示录》里不是记录了有关末世的预言,并且认为一切罪责都将在那时候结算,在末日的最终审判时将人以善恶划分,恶人进入地狱、而善人升入天堂。达米安的苦修主义就是建立在末世论上的。”
小达·芬奇在随车资料库里寻找着准确的描述,顺便找出了关于达米安的生平资料:“顺带一提,资料记录达米安自己对此是深信不疑的,甚至有点过度的倾向,他的自述里还认为自己有言语刻薄、无用谈笑、贪杯等等罪责,哪怕其他人都觉得‘这不过是将自我中伤的习惯推向极致’,但达米安自己依旧认为这些是需要避免的罪行,但她现在……”
立香、小达·芬奇和芥雏子一起抬头,围观那边的达米安似笑非笑、狂乱的挥舞着手中铁鞭进行的混乱攻击。
“那我就能理解她为什么看着想笑却一直克制了。”立香说,“但这她克制的效果感觉不是很好啊。”
这副狂乱的样子,和她的主张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吧!
看来狂化和复合灵基对她的影响要比想象之中的大得多。
达米安狂暴的攻击持续了好一阵,在那棵树已经彻底变成一地残骸之后才找回一定的理智停了下来,但她并没有理解说话,而是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调整了好半天呼吸,这才转头,恢复了那个留有理智的状态:“就是这样。”
芥雏子嘴角抽搐,评价道:“我理解那个鎏金之龙了,如果我看见这么一个高喊着怪话冲上来疯狂抽人还打不死的家伙我也不想管她。”
芥雏子感觉幸好刚刚的自己没有真的说出‘和我来两下’这句话,不然场面天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果然狂战士都是难以沟通的。
立香到是感觉还好,达米安在她心中的抽象行为排行榜里都排不上号:“你就是这么一直攻击那个鎏金之龙把他抽流血的?”
虽然说起来有点失礼,但立香感觉这攻击够呛能把高等级龙种的鳞片打碎。
达米安没说,只是俯身捡起一块黄金化的木头展示给立香和芥雏子看。
只见那块明明已经从内到外彻底化作黄金的木头之中,突兀的有鲜红的血液流了下来,只不过那血液之中掺杂着一点金色的碎屑,似乎是在证明自己真的是从黄金树木之中流出来的事实。
这块黄金,正在淌出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