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间瞬把一张卡牌插进圆环。
卡牌上印着一个马娘,红发,眼神平静,有仁者风范。卡牌穿过圆环的瞬间,化作一道光,直直飞进水泽父胸口。
水泽父后退一步,撞在柜台上。他捂住胸口,表情扭曲起来,像在挣扎,又像在承受什么。几秒钟后,他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风间瞬收起圆环,转身离开。
三炮跟在他身后,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水泽父躺在地上,呼吸平稳,像睡着了。
睡着的人如梦游般走向二楼房间,躺下睡了。
〔水泽家·二楼〕
汐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屋里黑着灯,她摸索着找到开关,按下去。灯没亮,可能是跳闸了。她叹了口气,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往自己房间走。
经过父亲房间时,她停下脚步。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鼾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门。
父亲躺在床上,睡得正沉。她走过去,想给他盖好被子,手刚碰到被角,父亲突然睁开了眼睛。
汐吓得后退一步。
父亲坐起来,揉了揉脸。他看看四周,又看看汐,眼神有点迷茫。
「几点了?」
「快、快九点了。」汐小声说。
父亲点点头。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院子照得一片银白。
「屋子真乱。」他说。
汐愣住了。
父亲转身开始收拾房间。他把散在地上的酒瓶捡起来,放进垃圾桶,又把歪了的桌椅摆正,动作有点生疏,却很认真。
「爸?」
「嗯?」父亲头也不抬,「你姐姐呢?」
「还没回来。」
父亲停下手里的动作。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去找她吧。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父亲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他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这些年,辛苦你了。」他说,「自从你妈妈走了以后,我整天喝酒,生意也不管,让你们姐妹俩跟着受苦。是我这个当爸爸的没出息。」
汐眼睛红了。
「爸……」
「去吧。」父亲笑了笑,「等你姐姐回来,咱们好好吃顿饭。我下厨。」
汐用力点头,转身跑下楼。
〔公园〕
渚还蹲在雨里。
她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腿麻了,手也冰了。雨渐渐小了,变成毛毛雨,细细地飘下来,像一层雾。
有脚步声走近。
她没抬头。
「姐姐!」
是汐的声音。
渚还是没动。她怕一抬头,眼泪就会掉下来。伞撑到她头上。汐蹲下来,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回家吧。」
「不回……」渚闷声说,「他还在生气。」
「爸不生气了。」汐说,「他……他好像变了。」
渚抬起头。
汐的眼睛亮晶晶的,有春乌菈菈的影子。她拉起渚的手,手心很暖。
「真的。他刚才还跟我说,等你回去,他做饭。」
渚站起来。腿麻得厉害,她晃了一下,汐扶住她。
姐妹俩并肩往回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走到巷口时,渚停下脚步。
她看见家里的灯亮着。厨房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空气里有饭菜的香味。
她很久没见过家里这个样子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几年,或许十几年前的事了,她记不清了……
〔水泽家·客厅〕
推开门时,渚愣在门口。
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地板拖过了,桌子擦过了,连墙角的蜘蛛网都不见了。餐桌上摆着几个菜,热腾腾的,冒着白气。
父亲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回来了?」他说,「快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渚呆呆地看着他。
「愣着干什么?」父亲把汤放下,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都湿透了。快去洗澡,热水器我开好了。」
渚被汐推进浴室。
热水淋下来,她才慢慢回过神来。这不是梦,父亲真的在做饭,真的在等她回家。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突然了。
洗完澡出来,饭菜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但做得挺像样。父亲给她盛了饭,又夹了块鱼肉放进她碗里。
「吃吧。」
渚拿起筷子,吃了口饭。米饭煮得刚好,软硬适中。
「爸。」她抬起头,「你今天……」
「今天怎么了?」
「不骂我了?」
父亲放下筷子。他看着她,没有以前的暴躁,也没有醉意。
「以前是我不对。」他说,「你们妈妈走的时候,我就跟自己说,一定要把你们姐妹俩带好。可后来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我就开始喝酒,觉得这辈子完了。」
他顿了顿。
「可今天躺在地上那会儿,我做了个梦。梦见你妈,她说,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我拦着,不是为她好,是怕她走了,我就真一个人了。」
渚鼻子一酸。
「我想跑。」她说,「我真的想跑。」
「我知道。」父亲点点头,「那天在公园,我看见你了。」
渚愣住。
「你偷偷去看招生简章,我跟着你。你坐在长椅上哭,我躲在树后面。」父亲笑了笑,笑容有点苦,「你跑起来的样子,跟你妈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她以前也是赛马娘,虽然没跑出什么名堂,可每次站上赛道,眼睛都亮得吓人。」
渚从来没听过这些。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不想你走她的老路。」父亲说,「这条路太苦,她怕你受不了。我也怕。」
他拿起酒瓶,倒了杯酒,没喝,只是看着杯里的液体。
「可今天我躺在那儿,突然就想通了。你妈当年要是没跑过,会不会后悔一辈子?肯定会。那你呢?我拦着你,你是不是也会后悔?」
他没等渚回答。
「所以,你想跑就跑吧。」
〔水泽家·门外〕
风间瞬和三炮站在街对面。
屋里亮着灯,窗户上映出一家人的影子。父亲在说话,两个女儿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搞定了?」三炮问。
「嗯。」风间瞬收起欧布圆环,「赤仁那张卡能长久压制负面情绪,让他冷静下来。」
「你这……」
「有时候,这可比单纯讲道理管用。而且,我本来也没打算说服他。」
三炮看了他一眼。
「那你原本打算怎么办?」
「物理说服,然后直接带水泽渚走。签了合同,她就是我的担当马娘,家长同不同意,不重要。」
「那现在呢?」
「现在这样更好。」风间瞬转身,「走,去买个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