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9年冬
致我的朋友,预言家。
自上次来信后已经过去了5个月,不知道你是否在这片大地上寻找到了你的答案,对我来说,源石带给萨卡兹,乃至泰拉文明的天赋和痛苦都足够引人注目,然而在任何时候,饥渴,资源匮乏,乃至天灾,这些所有生命都要抗争的东西依然是它带来的痛苦的根源。
我已经在卡兹戴尔为萨卡兹带去了解决这些问题之一的答案,然而无论是我还是被称为孽茨雷的食腐者之王来说,我们心知肚明,这些东西依然无法解决萨卡兹乃至泰拉最核心的问题。
孽茨雷曾经向我说明了萨卡兹众魂的存在,我想你清楚,对于源石这种信息世界来说,所谓的灵魂是什么,我们必须抓紧进入源石的内化宇宙,在过去的一万年,我想泰拉,特别是萨卡兹,一定对源石产生了难以磨灭的影响。
我依然坚持我的观点,泰拉缺乏对他们未来所面对的灾难的认知,他们需要一股力量迫使他们扭成一条绳子。
所以,我准备前往拉特兰,在那里存在另一个我们制作的小型机器,那就是PCS系统。
PCS系统,其最初的目标在于用一个空的信息模块来容纳,联系人与人的意识,实现生命意识的统一,让不同群体,来自宇宙不同地方的生命们可以互相理解。
但是之后我想你还记得它被用于什么。
天堂支点的分支之一,意识统合体构建系统。
把这个装满的信息模块变成同一种意识的分支,化一万为一,再把这个意识作为一个超级计算机去观察并计算宇宙本身。
而那个意识的名字。
天使。
萨科塔。
..................
最后,我看到了一个有趣的人的前半生,当然,并非我自愿的,巨兽还是太吵闹了。
我想下次见面,我有必要和你沟通一下有关“洛”的那几位大朋友的事情,当然,或许炎国也是一个选择。
方维。
随后,这封信封穿过方维的矩阵核心,再发向远离此地的雷姆必拓的荒野。
方维抬起头注视着远方,在地平线的尽头,一个璀璨的巨型白色城市耸立在荒野上。
那是有别于卡兹戴尔的荒芜的繁华,但是又远远不像乌萨斯的粗犷有力,倒不如说,这座城市有些精致地过头了。
圣城就在眼前。
“哎呀,想不到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这座城市都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锁与钥中,苏醒的巨兽啧啧称奇,他现在挂在方维的机体身后,和出来放风的死魂灵注视着那座城市。
“哼,一群背离了族群的叛徒。”
死魂灵不屑地吐了口“吐沫”。
方维对两人日常吐槽置若罔闻,看着远方的圣城,准备用投影进入城内,然后去联系PCS系统。
他并不准备要打乱这些天使们的生活,只是PCS系统的作用可不仅仅是联通生命本身。
方维要尝试用PCS去连接源石,让源石真正的“活”起来,相当于为源石这个系统准备一个外部宇宙的连接中枢。
这样的话,他预想中的战争兵器就能全自动化的让泰拉人脱离血肉碰撞的磨难中。
它会带来和平。
此时,一支拉特兰小队带着铳械来到了这里,方维眯起了眼睛,看到了这支队伍那熟悉的搭配。
是的,在教宗的要求下,蕾缪安和她的小队在这片靠近卡兹戴尔的地方等待方维。
安多恩因为在遗迹的错误,已经主动退出了小队,正在拉特兰“赎罪”。
在方维没有特意隐藏的情况下,拉特兰的主机很轻松地“看”到了他的到来。
“方维阁下。”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正式的外交文书,“我是蕾缪安,奉教宗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之命,在此等候阁下,并将陪同阁下进入圣城。”
她的措辞恭敬而克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像一把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的、摆放在礼盒中的刀。
在她旁边的菲亚梅塔眉头皱了一下。她认识蕾缪安太久了,久到能从她这种过分正式的措辞里听出一种她极少在蕾缪安身上感受到的东西,
一种小心翼翼的、像在试探冰面厚度的戒备。
方维的蓝色光纹闪烁了一下。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他重复了这个名字,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玩味地询问道,“你的教宗。”
“是的。”蕾缪安说。
“他收到了我的信号。”
“是的。”
“他派你来接我。”
“是的。”
方维没有询问她别的,微微摇了摇头,这个动作让来迎接他的几人都不由得紧张起来。
然后在他们面前,一个白色投影缓缓生成。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和一双在阴影中几乎看不见的眼睛,长袍的布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身高和普通人差不多,比蕾缪安高出一些,他的体形偏瘦,长袍下面隐约可见肩膀的轮廓和手臂的线条,看起来不像一个战士,更像一个学者,一个在图书馆里待了太久、忘记了出去晒太阳的学者。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松弛而安静。
蕾缪安惊讶地和莫斯提马,菲亚梅塔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她们当然知道这是类似投影的设备,但是,如此真实,而且看不出任何支撑他的机械设备,这却是超出几人的准备了。
蕾缪安盯着那个白袍投影看了足足五秒钟。
说实话,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带着一个五米高的铁疙瘩穿过圣城的大街小巷,被无数萨科塔围观,被孩子们好奇地围观,被老头老太太们在胸前画符号,教宗给她的命令是“接待”,不是“藏起来”,所以她连解释稿都打好了腹稿。
但现在,方维自己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这就是我进入圣城的样子。”那个投影说,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和一双在阴影里几乎看不见的眼睛,他摊开双手,白色长袍的袖子滑落,露出两只看起来和真人无异的手。
蕾缪安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了,她转头看了菲亚梅塔一眼。
“所以你现在是个幽灵?”莫斯提马更直接一些,她好奇地问道。
“差不多。”方维说。
“能碰到东西吗?”
“能。”
莫斯提马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见方维没有躲闪,朝方维的投影的肩膀戳了过去,那是几乎和真实的人类肉体几乎没有区别的质感。
“那这个....”菲亚梅塔皱着眉看着旁边的机械,眼神在他露出来的那柄黑白法杖上停顿了片刻。
“他只会在必要的时候进入圣城。”方维深深看了几人一眼,卖了个关子平淡地说。
“走吧。”蕾缪安打断了几人的对话说,“教宗在等您。”
四人陆续坐上越野车,向着白色的城市开去,圣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越来越清晰,那些白色的建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钟楼的尖顶刺入天空,像一根指向星辰的针,远处的城门口已经能看到一些小小的影子,大概是守卫。
圣城的门越来越近。那些白色的石墙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门洞里的阴影像一张张开的嘴,等待着吞没他们。
蕾缪安在城门口停下了车。她转过头,看着方维,脸上露出轻松缓和的表情。
“阁下,”她说,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那种正式的、外交辞令式的语气少了很多,“欢迎来到拉特兰。”
到近处,夕阳落在圣城的白色石墙上,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中心的钟声从钟楼传出来,一下一下,沉稳而缓慢,如同不会停止的心跳。
城门口的守卫看着那个白袍人从他们身边走过,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而蕾缪安则向他们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方维跟随他们走进拉特兰,眼前的景象焕然一新,从枯寂的荒野变成纯净喧嚣的城市。街面干净得不像话,白色的石砖铺得整整齐齐,缝隙里嵌着细细的金色纹路,在夕阳下泛着暖融融的光。
街上偶尔有萨科塔走过,他们头顶的光环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金色,像是每个人头上都顶着一盏小灯,那些光环的形状也不完全一样,大多数是规整的圆环,稳稳地悬在头顶,和头部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少数几个的光环微微歪着,像戴歪了的帽子,每一个萨科塔都带着细节上不太一样的翅膀
“有意思。”透过投影的眼睛,死魂灵的声音在方维的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种酸溜溜的调子,“这些家伙,翅膀比脑子还干净。”
“闭嘴。”锁与钥里的巨兽懒洋洋地说,“你当年不也是这副德行?”
“我当年可比他们有骨气多了。”
“你当年连翅膀都没有。”
“总比你这个死成几块的东西好”
锁与钥撇了撇嘴,没有再和他计较,只是看着不远处十字路口的灰色头发的萨科塔,带着期待地“看”向方维。
“安多恩。”菲亚梅塔冷着脸往前走去,拦在自己曾经的队长面前。
他没有理菲亚梅塔,只是紧盯着方维。
一个有趣的人。
方维也看着他,心中开始盘算一些可以提前准备的东西。
求索一个可以互相救赎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