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m 穆迪====
你没有向别人炫耀自己收到了什么礼物的习惯,直到之后几天换睡衣时被海子偶然注意到后,她才从你嘴里得知了翠竹送了你几套内衣的事。
平日里得了翠竹各种各样的礼物后,你其实都会给她一些东西作为回报。像是冷不丁看到的,她可能会喜欢的小摆件,像是新发售的某款休闲经营类游戏,像是一朵花、一杯茶、一封只写了“谢谢”二字的信……你倒没有那种同任何人都会礼尚往来的性格,只是单纯觉着那样做她会开心而已。
假如送你东西的人是气槽,是千明……深知自己很难给她们惊喜,用以慰藉二人的便是更加纯粹的亲昵行动。
气槽当你是小狗,千明会把你看作小猫。
黏着、蹭着,你和小动物的差别仅剩有无轻松自在时发出的“呼噜噜”响声。
说到底是你对待“长辈”和“同龄人”的方式不同。
言归正传,至于说为贴身衣物给出的回礼……你选中了她未曾购入的玛黑兄弟茶店的精美茶具。
翠竹很喜欢。
“所以……穆迪就没有什么想要‘回报’我的吗?”
嘟起嘴巴的海子正为你忽视了她的帮助不开心。
里里外外、前前后后,海子真的帮了你很多。
你不是没想过该如何感谢她,可是围绕凯旋门赏的一切……已然到了无法用某件礼物、某一行动衡量的程度。
见你托着下巴相当纠结,海子向前一蹭,说:“开个玩笑啦,穆迪愿意和荣宝俱乐部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就已经很感谢了,更何况你还帮我们谈妥了和格罗斯布瓦训练中心的合作,这样再看,凯旋门赏倾力相助反而是我们做得不够多了。”
你只当这是海子为你找的台阶,该不该“回报”……你自有定数。
自坐上飞来巴黎的飞机后,你便觉得自己把时间概念留在了日本。落地后折腾许久,直到近些日子,训练和生活才回到相对平稳的正常轨道……
已至七月中旬。
盛夏。
法国人也要过暑假,相较于春秋旅游旺季,七八月的巴黎甚至有些空旷。街上拉了卷帘门歇业的店铺和路上拴着橡皮艇、挂着自行车的私家车一度被你当做“欧洲人会享受生活”的证据。
“只是去避暑而已,一大堆人挤在奔四十度的城市里迟早会疯掉,所以就扎堆去海滨山村度假咯。”
海子一句事实击碎了你的滤镜。
“而且市区的老建筑实在太多,乱七八糟的法规严格得很,然后再加上市政厅的老顽固和恐怖的电费单……简直是蒸笼呐……”
简言之,尽管今年夏天没有烈日、海洋、沙滩,你仍然可以“享受”到堪比夏合宿的训练强度——至少在气温上如此。
领略过粘稠空气粘住半袖与皮肤的感觉后,你无比庆幸翠竹为你准备了几件换洗的运动内衣。
亏得凯旋门赏不在这时候办,要不还没开跑就被岩浆般粘稠的赛道抽走半管耐力的你铁定会输掉比赛。
众所周知,闪光系列赛分为春秋赛季,七八月份虽也有札幌纪念这样的比赛,但大都是关注者寥寥的小众宝藏比赛,很少会让竞马场座无虚席。而在法国,酷暑时节仍安排有一级赛。在这种会把本地人热到“逃难”的天气下举办对抗强度极高的一级赛……你实在不敢想象沉在竞马场内的空气会有多么浑浊。
七月三日,兰佩路基俱乐部的沙人参加了圣克卢大奖赛,尽管圣克卢竞马场就在俱乐部以东直线距离不过两公里处,你们仍然没有到场跟杏仁绿、丹昔安一起为她应援。
理由倒不是你忍不了千万号人挤在一起的闷热,只是……你们和沙人并不熟,没有非得到场助威的必要,而且作为你手下最为忠诚的大将,杏仁绿认为既率军出征派了先锋,岂有叫你亲临现场督战的道理?
她会携部下为你献上远征队的首胜,她会让圣克卢竞马场成为参宿四远征队的第一个据点。
你未来的元帅斗志昂扬。
圣克卢大奖赛,一级赛,共有来自欧洲各地的八名选手报名参加,堪堪满枠,沙人收获了第四人气。
电视直播里,登上亮相舞台的少女神采奕奕。
两千四百米战罢,4枠7号沙人,六着惨败。沙人的成绩和她的将军,在你面前立下了军令状的杏仁绿去年取得的战果一模一样——四番人气六着惨败,连胜点都没能保住。
整场看下来,沙人的个人决策问题实际不大,她只输在一手孱弱末脚。而相对应的,圣克卢大奖赛冠军苹果树,以依旧犀利的终盘冲刺收下了迟来一年的冠军。
不过不论是去年还是今年,苹果树身边都有一名护卫,去年替她黏住杏仁绿的赛马娘叫谋定士,而今年替她清理出冲刺路线的选手……则是有着第三支持度的皎月。
埃托瓦勒资本雄厚至此,杏仁绿皱着眉头倒也没有苛责沙人太多。
苹果树是海子的老对手。且不谈远的,今年六月初加冕杯,海子的退役战上,苹果树便以副车身份化作奇兵,自内道捅穿了海子精心组织的防线,彼时,作为主将的无畏则在自知夺冠无望后果断转为辅助,替队友将前排重火力吸引至外道。
若将日历往回翻一翻,去年春天,彼时已有一个一级赛胜场的苹果树还为谋定士当过僚机……
总而言之,在圣克卢大奖赛轻松击溃兰佩路基先锋的苹果树,毫无疑问是全能型选手。
进可先登斩将得胜,退可侵扰牵制为友军创造完美输出环境……只可惜可供你们招募的队友中没有这种即插即用的完美“自由人”。
你和杏仁绿等人还在磨合,此外,由于难寻检验合训成果的比赛,日程中最近的实战节点在凯旋门赏前哨福伊锦标。
假如苹果树今年仍有参加凯旋门赏之意,同在资深年第二年的她必定与你在九月的隆尚竞马场提前相遇。
你还没有害怕她的必要,但保险起见,你还是问了一句:“苹果树成为埃托瓦勒主将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会超过三成,”海子划拉着屏幕回应道,“她这样的选手……在埃托瓦勒里还有很多,而且凯旋门赏不是限定资深年赛马娘参加的比赛,所以……今年接下来的日子,也可能会有从经典年系列赛中脱颖而出的强者。标记苹果树的意义不大。”
“咚咚。”千明代表敲敲桌子,将你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圣克卢大奖赛的结果说明不了什么,而且敌暗我明的劣势无法扭转。记住这一点:我们的目标只有隆尚竞马场两千四百米。”
因大奖赛摸底而拔高的危机感被千明三两句话化解。
等同于宣战的当下,埃托瓦勒俱乐部帐内的精兵强将单拎出任一路都有争冠潜力,今天关心个苹果树,明天标记个芒果树,后天再被西瓜苗的出色成绩吓破胆……草木皆兵时,败局便已注定。
点点头,作战会议的中心议题即刻被她引至现状。
大概是从前就是杏仁绿“辅助”的原因,丹昔安十分契合新分配给她的绿叶位,至于曾在兰佩路基俱乐部扮演明星的杏仁绿……显然对后排主防的角色有些水土不服。
围绕“安可穆迪之胜利”的战术只有“创造完美输出环境”一点。
在暂以外道为作战核心的设计下,序盘斜斜拉开与你完成连线,中期完成清场及托举工作,临近终盘提早发力为冲刺阶段注入不确定因素……她们完全是用完即弃的棋子。而杏仁绿所不擅长的,则是行至中段如何将你送到既定位置。
有能力参加一级赛的赛马娘或多或少都懂得如何控场。
以自身行动叫周围人不得不以相应手段应对,这种状态下的僵持,或者说心理攻防战,便叫做“控场”。
杏仁绿当然有这方面经验,只是……她完全搞不明白应该对你施以何种干涉。
放手去干,相信你的个人能力还是稍稍收着劲儿,以降低控场效果为代价减少你的对抗压力……杏仁绿把握不住其中的度。
“我认为,与其给杏仁绿加上太多限制,叫她跑得畏手畏脚,不如任由她放开自我,减少对穆迪的顾虑。”
千明代表给出了方向性建议。
“我有给她看过穆迪的比赛录像,也和她详细讲过穆迪到底有多强。我原以为凯旋门赏、夏葛特锦标两场比赛会让我的话稍微有些分量……可是说不通呐。比起成绩,她还是更看重自己那一套从上到下的等级体系。”
“说起来,海子。杏仁绿是怎么给我们‘排名’的?”
千明代表话锋一转,反而对这个起了好奇。
“穆迪最高,千明和桂冠小姐算是穆迪的‘长辈’,应该和她平级,再下来是翠竹和江河两个‘近臣’,我和帝王……姆,应该没有高低区别,都是‘手下’那一类的。杏仁绿她自己应该在穆迪和翠竹中间。”
“姆——排得还真有点说法。”
听得这话,海子眉毛一横,已是无奈模样。
“也就是说,只要让杏仁绿知道我的实力到底在什么水平就好了吧?”
旁听半晌,你终于抛出了作战会议的第二个问题。
“当然。我想……穆迪只要用相同的话术同她讲一遍就可以了。”
立竿见影的方法由海子提出。
不过……
【你的想法】
【25点加成:——;上位门槛降低:0/4】
【1~45.即刻采纳】
【46~78.必须让她心服口服】
【79~95.更何况……】
【96~100.委任状】
【ROLL : 25+d100=25+d100(13)=38】
你知道荣宝俱乐部的目标是同埃托瓦勒分庭抗礼,借着海子的关系,俱乐部的利益本不会被摆在明面上作为谈判的筹码,可从天而降的格罗斯布瓦阵营却打破了你和荣宝俱乐部之间的“雇佣”关系。
作为远征队核心人物与训练中心名义“理事人”,现在的你不光可以以一道敕令盖过俱乐部方面的意愿,更有了同这家把你当作竞争、招贤纳能之资本的俱乐部干脆切割的底牌。
关于如何解放杏仁绿的火力、令她放下顾虑回到舒适位置……你作为首领中的首领,头目中的头目,自然可以如海子谏言般明白告诉杏仁绿“该”怎么做。可你总感觉解决问题的关键不在你“命令与否”。
你应有更好的办法。
思忖片刻,你说……
【*运势效果触发】
【ROLL : 50+d50=50+d50(31)=81】
天底下不存在白给的好事。来了法国亲身坠入这成绩至上另一个世界后,你更坚定了如此想法。
对于格罗斯布瓦训练中心的百分百好意,你始终无法完全接受。
是,无论从规模还是会员成绩上看,格罗斯布瓦训练中心都没有继续向上发展的必要,它一家有着自己主推俱乐部的训练中心……更没有必要牵扯进埃托瓦勒和荣宝这些“俱乐部”之间的恩恩怨怨。你愿意相信格罗斯布瓦——这所放眼全欧洲乃至全球都排得上号的训练中心,会因为两位大小姐的心血来潮,举全训练中心之力帮助一只素未谋面、且从未对俱乐部内任何成员产生过任何影响的赛马娘。
你不得不相信,毕竟杏仁绿等人从未给你提供过额外的,吸引她们提供协助的理由。
然理性仍在你的单纯之前竖起一块亮黄色的警示牌。
你想要主动“掌握”些什么,至少不要完全沉迷在这股本不应属于你,本与你毫无干系的权力中。
你的强大世人皆知,若能用双腿叫她彻底抛开“我想”这种单纯又不敬的想法……而后的合作自然会更加顺心。
更何况……哪怕她们此前真真把你当成了供二位小姐消遣的玩具,你的完美展示……或许会让兰佩路基俱乐部,格罗斯布瓦训练中心甚至万塞讷竞马场对你们有所期待,有所“需求”。
你不想要旁人捧至你头顶的王冠,你更不想她们玩闹般做给你的“玩具”成为女帝在欧洲粉丝观众眼内的初印象。
皇冠理应落在尸山之顶沉在血海之底,而那些地方,当由你亲身前往。
见你撇撇嘴巴忽地皱起眉头,众人默契地等到了你为自己的思考过程戳下“Q.E.D”。
“还是揍她一顿吧,堂堂正正地。”
毫无疑问,这是极具“安可穆迪风格”的回答,更是誓要一统欧洲的她们的“王”的应有态度。
没人持有异议。
可赛道适应性高低带来的影响……即便是对阵硬实力与荣誉均远不如你的杏仁绿,真可以忽视吗?
【门槛提升10点:顽疾】
【-35:不适合软地】
【+10:近期的适性训练】
【+5:教练团队】
【不可忽视60/打个杏仁绿而已】
【ROLL : d80=d80(16)=16】
“……”
没有第一时间表明反对态度意味着她们认可了你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长久的沉默则是众人对你赛道适性的无言担忧。
在你看来,她们眉眼间写明的疑问……
【25点加成:——;上位门槛降低:0/4】
【1~45.不信任】
【46~78.合理的担忧】
【79~95.迎难而上正是为王的理由】
【96~100.格罗斯布瓦,你们的皇帝来了】
【ROLL : 25+d100=25+d100(9)=34】
【*思考加成下降1点:25→24】
……分明是对你个人能力的不信任。
“脚感”是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慢慢建立的,欧洲这种跑起来缓冲感极强的赛道……说实话,你完全没有适应。夸张点讲,跑惯了硬实地面的你是用“骨骼压力”来判断抢位、对抗、冲刺过程中倾注的脚力是多是少的。难以踩实的地面总会叫你不自觉地投入更多的耐力与脚力,进而招致不必要的额外消耗。
七月份眼瞅着过了一半,尚处概念阶段的战术难以实施……很难说没有你糟糕的赛道适性原因。海子和千明只是不想给你太大压力,没有一下子把话说明而已。
这种事情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与其干着急盲目地加练,不如静下心思提高每一次适性训练的质量。
个中道理你也明白。
可若要当得起“训练中心话事人”,这架……不打不行。
没等她们说话,你已吞下了秤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