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单手作绳扣揪住绕着脖子的浴巾两角，穆迪像是穿了件白色披风。
哼着大概是自创的小调，一气呵成的开关门动作叫她忽视了床边坐着的大只鹿色马娘。
“穆迪。”
“呜哇——吓我一跳，翠竹啊。怎么过来了？”
“有东西想给你。最近逛街买的。”
“什么？”
“几件内衣，然后……这个手提袋里是运动类型的，平常训练可以穿。”
“姆，”你帮她买过太多太多东西了，这几件尝试表达特殊含义的物件……根本激不起多大的浪，“正好可以试试。话说这三件不一样吗？”
“嗯……毕竟这里是法国巴黎，相对成熟的款式比较多。我感觉你可能会喜欢白色盒子里这款。”
任浴巾披风顺着脊背滑下，赤身裸体的穆迪就这样开始了她的内衣锐评环节。
【清纯//中规中矩//成熟】
【ROLL : 3d100=d100(99)+d100(31)+d100(51)=181】
“要不说翠竹了解我呢。”
拆开包装只看过一眼，穆迪便有了答案。
就衣装的暴露程度而言，内衣和泳衣之间或许也能画上等号。
穆迪有个不为人知的小癖好，她私下十分喜欢收集各种不同款式的泳衣，而且她还会为身边人挑选合适的泳衣款式，只不过出自她手的搭配从未离开过床底。
即便是给自己选的也是一样。
要想知道她喜欢什么风格的贴身衣物……翻翻她为自己选择的泳衣便可见一斑。不过…生涯步入正轨后，你便很少见她偷偷翻箱倒柜整理收藏了，况且……她选购内衣时从来有你陪同，即便她没有特别的喜好倾向……这两年下来审美也该和你差不多了。
你从未担心过穆迪会不喜欢这款，你害怕的是她会去选择新奇的、更加刺激的、你永远不会主动买给她的类型。
你从不担心穆迪有一天会“不喜欢”你，你害怕的是她会被更加优秀、更加有趣、能给她前所未有体验的人勾走魂儿。
这份恐惧是你心里的顽疾，是你花了好长时间才努力忽视的现实。
老生常谈不做赘述。她很喜欢你为她选的东西，又一次，再一次，你的压力与焦虑迅速降低至相当安全的水平。
顿觉神清气爽之余，你似乎闻到了自楼下飘上来的饭菜香气。
“蕾丝花边还蛮好看的，不过一直以来也没怎么穿过这么花哨的内衣。翠竹觉得怎么样？”
她在你面前转了一圈。
“很适合。”
双手作手枪状朝你一指，穆迪下达了最高指令：“多备几套。”
“嗯。”
左扯扯右拽拽，穆迪注意到了腰头那根长不过两厘米的竹节。
“话说这是翠竹定制的吗？”
“只是面料和饰品的组合而已，谈不上定制。”
“姆——”
对着镜子扭动腰肢，仍沾着湿气的暗紫色尾巴上下甩个不停。
她很开心。
你也很开心。
你最初的目的……现在看来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你忘了自己的敌人，忘了几分钟前的煎熬与毫无意义的自我怀疑，你甚至忘掉了仍在赛道上为你牵制敌将的先锋。
若叫你远在日本的先锋听闻此事……她必定会连夜飞来巴黎，敲着你的榆木脑袋痛骂一通再飞回日本。
你有话想对穆迪说，你有些羞于开口的需求必须得到她的承诺。
大费周章一番，难道到最后还是要吊着一口随时会被海都市掐断的气吗？
“说起来好久没有和翠竹独处了。”
“嗯……毕竟不在同一个房间睡。”
“翠竹会感到寂寞吗？晚上的时候。”
“有点，不过会找芙酱聊聊天，星原小姐有时候也会陪我。穆迪呢。”
“还好吧，我以前没有发觉，海子原来有那么多牢骚。她好像从睁开眼睛开始就在为晚上要聊什么做准备了。”
“蛮恐怖的……”
“噗——哪有啦。帝王倒是寡言得多，就算聊也只是聊聊工作上的烦心事这样。对，兰佩路基俱乐部的杏仁绿，那个高个子，先前帝王和天狼星去格罗斯布瓦堡拜访的时候，还被要求依照国外‘使臣’之仪行事呢。”
“还有这种事……”
【穆迪……】
【25点加成：——；上位门槛降低：0/4】
【1~45.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46~78.特地来这个房间】
【79~95.“翠竹是不是有话要说。”】
【96~100.你的孤单】
【ROLL : 25+d100=25+d100(4)=29】
【*思考大失败，由于新春祝福存在，思考加成仅降低1点】
【ROLL : 48+d52=48+d52(12)=60】
“姆嗯，所以帝王一开始对杏仁绿她们才是那种态度。”
你对“一开始”的事情并不知情，只听几人提到过帝王和海子均对那两人给出了负面评价。
话毕，穆迪将睡衣套在了新换上内衣外头。
你们从日本带来的行李不多，穆迪的睡衣包括在内。是宽松到能盖着大腿的淡蓝色T恤衫。左胸前那根胡萝卜……是你后来绣上去的。其实她的睡衣穿你身上正合适，要说原因……这本来就是你的T恤，穆迪试过一次觉着舒服后你就送给她了。
里里外外…当下的穆迪只有那条几乎完全被半袖下摆遮住的短裤不属于你。
意识到这一点后，鹿色的尾巴便在她的床上拍打出了沉闷的“噗通”声。
将短裤后头的尾巴扣扣上，穆迪提了床上剩余大袋小包，一把拽开衣柜门。
里头只零零散散挂着几件常服，细细去看，无一例外都是她行李内的一部分。来巴黎的这阵子，穆迪没买新衣服，或者换个结论，海子还没有给穆迪买过衣服。
三两下收拾好，侧过身子拉上柜门的同时，穆迪问道：“不过就这几件内衣，怎么还特意蹲屋里送？”
你不会把她没读懂暗示的事放在心上，可你没想到她会反过来问你私底下赠送内衣有何深意。
“姆——”
她也许是随口一问，也许只是抓住了自己比较感兴趣的点来继续对话，也许……穆迪她确实从你的言行举止乃至微表情之中读出了你努力传达的真切情感，也许已经明白一切的她只是在逗弄你，希望从你口中听得真真切切的“承认”呢？
穆迪常说你同样是心思细腻的马娘，可你相当清楚，在穆迪面前，你的“缜密”永远敌不过她的一现灵光。
你下不了定论。
【无加成：突如其来的问题】
【1~5.瞬间涨红的脸】
【6~20.“没…没什么。”】
【21~70.这时候比较合适】
【71~95.“想你了。”】
【96~100.“因为……”】
【ROLL : d100=d100(21)=21】
“没…没什么……”
支支吾吾应付过后，眼看她伸着脖子挑起眉毛欲有追问之势，你补充道：“因为才洗完澡不是什么都没穿吗……正好，嗯…也就比较合适，其他时间还要特意换。”
你对穆迪撒谎了。
对事实稍作艺术加工……即便是你都能面不改色讲出的谎言诞生了。
这不是什么大事，穆迪没有追问的必要。
主动权仍然在你手里。
一面是远征大业，一面是自己微不足道无人在意的私心……情与理的天平正在沉默中左右摇摆。先前，你已经妥协了一次，现在……
点点头，跨出两步把自己丢上床，穆迪掏出了手机。
“训练……顺利吗？”
说着，你往她那个方向挪了挪。
“虽然千明方才有说进度不容乐观……不过，姆——个人感觉还蛮顺利的。感觉丹昔安和我还蛮适配的，如果从团体战‘主攻手’与‘辅助手’角度看的话。但如果把她当成独立的赛马娘……竞技水平还有待提高呐。”
“嗒嗒”敲着手机，穆迪的回答几乎没有经过大脑。
你又往内蠕动几寸。
“和我比呢？”
“丹昔安和翠竹？”
“姆嗯。”
“嗯——”她放下手机扭头看看你，随后垂下耳朵眯起眼睛一副思考模样，“感觉……差不多？”
“如果我和丹昔安小姐的水平差不多的话……欧洲的比赛，强度也太低了吧…”
“从我的视角出发啦。”
她早已不再为自己的强大烦恼。
若叫你和丹昔安二人同穆迪各赛一场，两个大差对她而言的确没有区别。
注意到你正小心靠近，她抖掉拖鞋翻身抬腿再撑着床垫转过九十度，索性探过脑袋枕在了你腿上。
“还是这个枕头舒服。”
“姆……”
【穆迪……】
【24点加成：——；上位门槛降低：0/4】
【*本次未通过不会享受新春祝福效果】
【1~45.单纯想这么做而已】
【46~78.跟你在一起自然就想往你身上黏】
【79~95.你的情绪】
【96~100.所谓寂寞……】
【ROLL : 24+d100=24+d100(46)=70】
【*思考加成回升至25点】
“平日里和海子还有帝王一起睡的时候也不会想着枕在她们的腿上，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翠竹就想这么做了。”
“嗯、嗯…”
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就像你冷不丁送她几件贴身衣物一样，旁人看来毫无距离感的行动……分明是你们早已习惯的日常的一部分。
你不该有任何多余想法，你不应将自己的胡思乱想和芙酱煽风点火的话注入其中。
你深深吸了口气，嘴唇动动什么都没说。
“嗯？”
暗紫色发丝上的潮气浸透了你的单裤。穆迪挺了挺腰杆，将脑袋向外一斜，原本只看得到半边天花板的她与你对上了视线。
【+21：先前保底】
【ROLL : 21+d79=21+d79(15)=36】
“我也是。”
多余的字词，你一个都没说。
你从未对其他任何人做出过让步，她海都市纵有通天本领，真正影响得了你的也是穆迪如何如何，而非海子会让穆迪如何如何。
在你真正踏上此前避而不谈的禁忌之路以前……随队驻扎于浪漫之都的你究竟生活在怎样的环境当中…如此前提，你从未主动了解过。
你在想象，你在揣测，你只是把自己和自己的欲望放在了海都市的位子上。
此刻，做出近期的最后一个假设吧——
倘若九春翠竹是海都市，海都市是九春翠竹，你又会做什么来宣誓自己对于穆迪的“所有权”？
限制其他人同穆迪的亲密接触，尽可能把她留在自己身边——而你眼中的海都市确实这样做了。
海子本意如何？
你从未问过，她是穆迪的铁杆粉丝，她曾为江河的比赛出谋划策，她和帝王更是有着相似愿望的同道中人。
海都市……其实和你不熟。
从去年秋天直到现在，你们之间的交流仍然需要中间人的存在。而大多数情况下，穆迪便是那座连接你们的桥梁。你不光需要了解江河，也得走出来好好看看海都市是一只什么样的马娘……
万千思绪因穆迪而起，最后却奇妙地散开在她的其他朋友身上。有些话确实该敞开了聊聊了，只不过不是和穆迪。
差点被海子训掉半条命的江河最后是拖着步子回来的。看她耷拉耳朵倚着扶手缓缓上楼，无以言表的感谢最后化作相视一笑。
晚饭依旧丰盛，待你寻个机会唤住海子，锅碗瓢盆已在洗手池里泡了一阵。
洗锅刷碗这种事儿自然是你的活儿，不过……海子从来不会放你一个人干，偶尔留宿的帝王也会来搭把手。尽管你再三强调这是自己作为“一般随行人员”的职责所在，可她们一个自称东道主，一个自称蹭饭的客人，死活不愿看你独自一人在厨房忙碌。
“公寓内不能再添一张床吗？”
“哗啦啦”响动之间，你的问题十分突兀。
“姆？”
“虽然天狼星的驻扎地离俱乐部不远，但与其让帝王每晚一个人回去，还是添张床更方便吧？”
“可以倒是可以，”将盘子收好，海子继续道，“添哪儿？”
和穆迪大床拼小床显然不合适，叫她和千明代表、樱花桂冠住一屋又很奇怪，为东海帝王加的床铺……
“我们那屋？”
“是呀。”
给出回应，海子没有往下说的意思。
“那为什么不添……”
“翠竹和江河或许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你有考虑过帝王的想法吗？”
“她不想和我们住一起？”
“当然不是，是‘没有必要’和你们住一起。训练时的想法、工作上的困难、对其他阵营选手的看法……她和穆迪会有许多共同话题，但你和江河……没法和她一起谈论这些事情吧？”
所谓性格不合即如此。
你没有反驳。
“而且早在分配房间的时候，差别，就已经体现出来了吧？”
虽说海都市比穆迪还要娇小，可她的气质……却像是综合了气槽与千明代表。
“证据很明显，翠竹你应该知道。”
“我们都没有选择对方作为舍友，尤其是我……”
“嗯哼。其实仅凭这点也定不了结论，毕竟我们都想和穆迪当舍友不是？”
能面无表情轻描淡写地勾出穆迪作为话题……光这就够你学好久好久。
“是，是……”呆呆应着，你手头的动作不自觉停下，“海子……喜欢穆迪吗？”
一鼓作气开门见山，抱着试探与求证心态抛出的问题像是溶在流水中的泡沫。
大概是从未想过防守你简单明白的直球，海子第一时间并未回应。
思索片刻……
【海都市的回答……】
【+15：已有一定情报】
【10点加成：关于你】
【1~50.反问】
【51~80.大大方方承认】
【81~95.但是……】
【96~100.本应只能感动自己的牺牲】
【ROLL : 15+10+d85=15+10+d85(30)=55】
“嗯，当然喜欢。”
若她不假思索抛出肯定答复……你准会纠结于她心中对于“喜欢”一词的定义。是那种对于偶像的倾慕还是想象了未来甚至柴米油盐的倾心……干脆利落的肯定值得你为此琢磨半晌。
可海都市思考了。
缓了节奏，沉了视线，轻快的尾巴自然下垂一阵……她已经替你考虑过了“海都市对安可穆迪的喜欢是何种类型”这一问题。
不同于你被逼无奈只能自爆的愚钝，她并没有将这份感情当成某种见不得人的阴湿幻想。
去年日本杯前，她和帝王定下的“君子协定”并未稀释她的情感。
海都市承认得十分大方。
省去多余的确认环节，旺盛的求知欲让你抛出了下一个问题：“所以……海子是不是很讨厌…嗯……不是字面意义上的‘讨厌’，就是……在那种方面的‘讨厌’。”
你也把话敞开了，可那种感情……你真真找不到一个合适词语来形容。
【海都市……】
【+15：已有情报；+5：情报积累】
【10点加成：关于穆迪】
【1~50.嫉妒】
【51~80.必要的限制】
【81~95.让步】
【96~100.崇高的“爱”】
【ROLL : 20+10+d80=20+10+d80(17)=47】
“嫉妒吗？”
“姆……或许是？”
问句交换，谈话进度并未向前推进半寸。
听哗啦啦流水冲洗沉默，海子先开口了：“我有些……意外。没想到有人，特别是翠竹，会和我心平气和地聊这种事情。”
她和帝王的对谈起初不甚愉快，零碎记忆里……你只拼凑得出一个“互相退一步”的妥协结果。
今天……
“如果是对翠竹…总感觉自己忽然理解了帝王为什么会说那种话……总之，凯旋门赏在即，我只希望她能以最佳状态出战。假如翠竹分不清轻重缓急…我想也用不着我特别同气槽或别人说些什么，穆迪自然会给你上一课。”
“……？”
你没听懂。
“到了巴黎地界，前有凯旋门赏，翠竹，你的‘规则’在这边可不适用。要想‘打败’我，那些非分之想最好压到比赛结束哦。”
面带微笑，海都市却将一封战书拍在你脸上。
这是威胁，这更是忠告。
【你决定……】
【*加减值由先前出值决定】
【-3：不够理性的理性】
【+14：不够感性的感性】
【1~5.“怕你不成？”】
【6~20.不吃这套】
【21~70.可是……】
【71~95.荣宝协定】
【96~100.不就是忍么】
【ROLL : 11+d89=11+d89(4)=15】
但你已经不吃这一套了。
你九春翠竹自会在个人情感冲破理性之前踩下刹车，你有自己的分寸，而你相信穆迪同样明白“界限”到底在哪里。
法国巴黎确为海子主场，但这并不意味着你需要用自己和穆迪早已习惯的日常为所谓的“远大理想”让步。穆迪想做什么应该由穆迪说了算，而不是她这么一位诡计多端的“军师”。
再者说……你们从一开始就在完全不同的赛道。
你很庆幸自己没有被她的激将法绕进去。
“我不需要‘打败’你……”
你挺着胸脯，一副占了优势的神气。
“啊呀，没把翠竹唬住呢。”
耸肩歪头，海都市已有结束话题的欲望。
你并无乘胜追击之必要，而且……你也永远无法将海都市“置于死地”。而你返还给她的宣言……实际还有后半句话未能出口。
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