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乃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小巧的脸,蓝眸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你……你想聊什么?”她问。
是她自己要来的,怎么反倒问他聊什么?枫原秋被她弄得摸不着头脑,原本紧张的情绪也去了大半,他玩笑似的道:“你想聊什么,我就聊什么。”
“我……”雪乃的声音卡住了。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聊什么。只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今天比赛的画面,一会儿是妈妈单独叫走他的背影。
鬼使神差地,她就下了床,赤着脚走过走廊,推开了他的房门。
现在她躺在这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的目光在黑暗中游移,落在枫原秋的脸上,又飞快地移开。
“钢琴……”她忽然开口,声音很小。
“嗯?”
“钢琴。”雪乃重复了一遍,声音也坚定了许多,像是终于确定了自己要说的话,“你答应妈妈要学钢琴了吗?”
“是啊。”枫原秋说,“夫人说会请一位钢琴大师来教我。”
“这样啊。”雪乃的声音有些闷,“那岂不是会很辛苦?放学后还要练琴……”
雪乃的眉头皱起来。放学后还要学钢琴的话,那岂不是都见不到他了?
不对。她为什么要关心见不见得到他?
她的脸烫了一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还好吧。”枫原秋说,语气轻松,“等我学会了,可以弹给你听。”
他不觉得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多学一些东西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坏事。
弹给我听?
雪乃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幅画面,他坐在舞台上,聚光灯追着他,琴声像溪水一样流淌。然后他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她的脸又烫了起来。
“谁、谁要听啊!”她别过头,声音拔高了些,“肯定难听死了!”
她顿了一下,又小声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真的学会了,我勉为其难听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钢琴……如果大笨蛋学钢琴的话,那她干脆也学一样乐器好了,不能输给他。
小提琴怎么样?她听说钢琴和小提琴是黄金搭档,到时候两个人一起合奏什么的……
枫原秋嘴角一弯,正想回话,身子却突然一僵。
他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抓住了。那只手原本是放在身侧的,此刻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包裹着,指尖被一根一根地掰开。
雪之下凛子躲在被子里也“不安分”,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枫原秋不敢看雪乃,只能用另一只手悄悄探进被子里,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他的指尖摸到了夫人的手背,顺着她的手指往前推,想要撬开她的指扣。
可她握得太紧了。
他只好把整只手都伸进去,试图掰开她的手指。
被子微微隆起了一个弧度,好在雪乃正沉浸在害羞里,没有注意。
就在他的指尖触到夫人手腕的那一瞬,他的食指忽然陷入了一片潮湿的地方。
枫原秋的瞳孔骤然收缩,想将手抽回来,可夫人的牙齿轻轻扣在指节上,如同叼住猎物的猫,不松口,也不用力,让他不敢乱动。
怪怪的,有点难受。但好像……又很舒服。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
“你怎么了?”
雪乃的声音忽然把他拉回现实。
枫原秋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的脸已经红了大半。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飘:“没、没什么。”
“有吗?”他想摸摸自己的脸,可双手都在被子里。
雪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停在他微微隆起的被子上。
“你被子下面藏了什么?”
“没有!”枫原秋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什么都没有。”
雪乃眯起眼睛,像一只嗅到鱼腥味的猫。
“那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我……我没有紧张。”
“你说话都在抖。”
枫原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感觉脑子晕乎乎的。
“我只是……”他深吸一口气,“只是有点热。”
“热?”雪乃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是有点烫。”
她的手指凉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玉石,覆在他滚烫的皮肤上,说不出的舒服。
枫原秋松了一口气,以为她的手会就此收回去。
可她没有。她的手指从他的额头滑到他的鼻梁,又从他鼻梁滑到他的嘴唇。指尖在他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像蜻蜓点水。
“你的嘴唇……好干。”
枫原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她把手缩了回去。
月光下,她抬起手,将食指送到自己的唇边。嘴唇张开,露出贝齿和一小截粉嫩的舌尖。
她伸出舌头,在指尖上轻轻舔了一下。
湿漉漉的,亮晶晶的。
然后,她重新把手伸过来,用那根湿润的指尖,点在他的唇上。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枫原秋愣住了。她的指尖很凉,唾液却是温热的。一冷一热交替着,像含着一颗永远不会融化的薄荷糖。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是该推开她,还是该说谢谢。
雪乃也愣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看着他的嘴唇,觉得它干干的,想帮它湿润一下。可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我、我……”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掩饰,可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一片沉默中,被子突然从里面被掀开了。
雪之下凛子坐了起来,长发散在肩头,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她的表情淡淡的,嘴唇上还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雪乃?”
雪乃瞪大了眼睛。
她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枫原秋,再看了看妈妈,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一定是在做梦。对,一定是。
不然为什么大半夜的,妈妈会从秋的床上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