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瞳孔猛地一缩,手中的短刀“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他死死盯着陈萧:“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谁不重要。”陈萧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缓缓展开,铺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
那是一张矿区的地形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要害位置,甚至连黑牙帮的巡逻路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理查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看着那张图,仿佛看到了某种希望,又像是看到了深渊。
“你想干什么?”理查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想不想救你的兄弟们出来?”陈萧看着他,“如果想,那就听我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理查问,“你若是黑牙帮派来试探我们的,老子现在就跟你同归于尽!”
“你还有其他选择吗?”陈萧靠在椅子上,姿态异常放松,“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维多利亚把手伸得太长了,长到连平民的饭都想吃一口。”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理查愣住了:“维多利亚?那是上面的大人物,跟我们这种底层人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陈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黑牙帮为什么突然加大了开采力度?为什么连你们这种老弱病残都不放过?因为他们急。”
陈萧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巨大的矿坑位置重重一点。
“这条矿脉里产出的源石,纯度极高。维多利亚的军队需要它来驱动战争机器,而黑牙帮,不过是维多利亚养的一条狗,负责替主子搜刮民zhi民gao。”
“等他们挖空了这座山,或者等维多利亚的军队正式接管这里,你们觉得,你们还有活路吗?”
酒馆里一片死寂。
只有风沙拍打窗户的声音,像无数冤魂在哭嚎。
理查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听出了陈萧话里的意思。
“那……那我们能怎么办?”瘦猴忍不住插嘴,“我们连走出这片沙漠的力气都没有……”
“这就是我要说的。”
陈萧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直视着理查。
“我不只要救你们,我还要让你们成为这自己人生的主人。”
“黑牙帮的背后是维多利亚,而卡兹戴尔最近又在和维多利亚联合,战争的阴云正在笼罩泰拉,你们做不了什么。”陈萧的声音不大,但是震在每个人心中,“但我,可以给你们另一个选择。”
“我们管不了别人,但是可以管好自己。”
“你们不再是矿工,而是这片土地的股东。矿脉产出的每一分钱,都有你们的一份。”
理查彻底惊呆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兜帽人,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看不透他。
“你……你到底是谁?”理查怔怔道。
“你可以叫我博士。”陈萧微微一笑,“我来自巴别塔。”
“这是我的名片。”陈萧将地图推向理查,“也是你们的投名状。”
“今晚八点,后门废矿坑。带上你的人,拿起你们的工具。”
“要么跟我走,要么留在这里等死。选择权,在你手里。”
理查没有伸手,只是疑惑地看着陈萧:“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情报交换,以及……多余的人手。”陈萧笑笑,他摊开手,“现在,该展现你的诚意了。”
理查深深地看着陈萧,以及身后的阿米娅,最后目光顶在暴行手上那一人高的锤子。
最后缓缓点头。
……
矿区深处。
矿区内部的空气往往存在多种物质,是一个由多种气体、蒸气和矿尘组成的复杂混合物。因此其气味显得别样复合,且对人体有极大的危害。
现代矿业往往会配备通风系统,将地面的新鲜空气运到地下,同时将污浊空气排出矿井,形成一个完整的空气循环。
然而在这里,先不说空气质量了,连人身安全都难以得到保障。
“动作都他妈快点!想死吗!”
一声暴喝在矿道里炸开,伴随着皮鞭撕裂空气的爆响。
“啪!”
鞭梢精准地抽在一个佝偻着背的老矿工背上,本就破烂的衣衫瞬间裂开,露出一道血痕。
老矿工闷哼一声,手里的矿镐晃了晃,整个人像一截朽木般栽倒在满是污水的矿道里。
“装死?”地下管事龙三叼着半截雪茄,穿着锃亮的皮靴,一脚踩在老矿工的伤口上,用力碾了碾。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矿道里格外清晰。
他俯下身,眼里满是冷漠:“老子花钱买你这条烂命,不是让你在这儿挺尸的,起来接着挖!”
周围的矿工们头埋得更低了,手里的矿镐机械地挥动着,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接连三天,他们以身怀矿石病为由,被软禁于此,活不得、死不得,留在地下好歹能苟且偷生。
他们也没有办法休息,毕竟黑牙帮一共四位管事、一个工头、再加上暗处有一位术士,分成四班轮流导,监视着他们。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矿道里蔓延,比空气中的粉尘更让人窒息。
龙三直起身,嫌恶地用一块手帕擦了擦靴子上的血污,然后随手扔在地上,吐了口唾沫:“把这废物拖去废矿坑,别在这儿碍眼。”
两个手持棍棒的打手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那个已经没了声息的老矿工,消失在黑暗的矿道尽头。
“还有你,”龙三的皮靴停在一个瘦小的少年面前,用靴尖踢了踢少年脚边那筐矿石,“这筐纯度不够,今天没饭吃。再去挖一筐,挖不出来,你也跟你爹一起滚去废矿坑。”
少年浑身一颤,嘴唇咬得发白,却不敢哭出声来。
他默默捡起矿镐,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矿脉深处。
龙三满意地笑了笑,转身走向矿道中央的监工台。
那里,一个穿着法袍、面色阴鸷的男人正闭目养神。
他是黑牙帮唯一的术士,也是这条矿脉真正的“保险”。
“大人,”龙三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今天这批矿石的纯度很高,应该能让上面的老爷们满意。”
术士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不祥的红色光芒:“满意?远远不够。战争机器需要的是海量的源石,而不是一点点边角料。告诉那些矿工,再挖深一点,挖到那个‘东西’为止。”
“是,是!”龙三点头哈腰,“不过大人,最近那些矿工的反抗情绪有点高,是不是……”
术士冷哼一声,指尖凝聚起一团微弱的红色电弧:“那就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里的神。今晚,把那个……叫什么……
“理查。”龙三提醒道。
“把他的家人抓来。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体验一下反抗的滋味。”
龙三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明白!”
就在这时,矿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龙三脸色一变,抓起桌上的弩箭。
“不知道……好像是……废矿坑那边……”一个打手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脸上写满了惊恐,“他们说……他们看到了神迹……”
“神迹?神你妈!”龙三一脚踹在打手身上,“都给老子滚回去干活!谁再敢闹事,老子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整个矿道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头顶的源石灯纷纷熄灭,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矿道尽头,一道暗红色身影明灭。
龙三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旋即便发现拿到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怎么……”
话音未落,那术士匆忙转头:“小心……”
然后,他瞳孔皱缩,因为,在他的注释之下,龙三的身体已经分成两半,鲜血溅到他脸上,尚且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