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老夫说这些做什么。”她摆了摆手,“你们只需要知道,老夫不是敌人。老夫出现在这里,是为了确保命定之人的存在。仅此而已。”
“命定之人...”士郎忍不住重复这个词,“你说的命定之人,是我?”
威奇·克拉夫特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深邃得像是能看穿他的灵魂。
“是你。”她最终说,“也不是你。”
这种回答让士郎更加困惑了。
Saber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请说清楚。士郎是我的御主,我有权知道任何可能威胁到他的事情。”
威奇·克拉夫特看了Saber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是欣赏?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骑士王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她缓缓说出Saber的真名,“守护不列颠的王者,追寻圣杯的骑士。你的执着,老夫看得见。”
Saber的瞳孔微微收缩。对方知道她的真名。
这基本上侧面印证了对方真的有问题,真的特别离谱。
讨论用更加简单易懂的说法来总结就是。
卧曹,盒
“但你的执着,与老夫无关。”威奇·克拉夫特继续说,“老夫关心的,是这个少年。是他体内那个‘可能’。”
她抬起手,指向卫宫士郎。
士郎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Saber挡在他身前,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什么意思?”他问。
威奇·克拉夫特没有回答。她的目光从士郎身上移开,投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虚无。
“这片空间...”她缓缓说,“是由‘此世之恶’的残留构成的。那些黑泥,那个吞噬你们的存在,都源于同一个源头。”
Saber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此世之恶?那是什么?”
“是人类集体无意识中沉淀的恶意。”威奇·克拉夫特说,“是那些被压抑的欲望,被扭曲的愿望,被背叛的信任——所有负面情感的集合体。”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十年前的冬木大火,就是它的杰作。而现在,它又回来了。”
Saber沉默了。
十年前的冬木大火——那是她记忆中最黑暗的一页。那场大火吞噬了无数生命,也吞噬了她对圣杯的信任。那个被她亲手摧毁的圣杯,那从中涌出的黑泥——原来那就是“此世之恶”。
“那个自称为伊什塔尔的女神,占据了恶的躯体。”威奇·克拉夫特继续说,“而躯体本身,是此世之恶的‘残留’。她被圣杯系统排出后,以人类的形态存活至今。那具躯壳里,沉睡着此世之恶的种子。”
“女神的降临刺激了那些种子。它们开始苏醒,开始反抗,开始试图重新掌控那具躯体。”她看向士郎,“而你们,是被那些种子‘吞’进来的。”
士郎的脑子飞速运转着。安子——那个在柳洞寺见过的少女,那个和Saber长得很像的女人——她体内沉睡着此世之恶?那个女神占据了她的身体?
这太疯狂了。
但他没有打断。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获取信息。
“那我们该怎么离开?”他问。
威奇·克拉夫特看着他,那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
“问得好。”她说,“离开的办法,就在这片空间的最深处。在那里,你可以找到那个‘源头’——那个女神与安子争夺控制权的核心。”
“但那里很危险。”她补充道,“比你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Saber上前一步:“我会保护士郎。这是我的职责。”
威奇·克拉夫特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骑士王,你的忠诚值得赞赏。但在这片空间里,你最强的武器——誓约胜利之剑——能发挥多少威力,还是未知数。”她顿了顿,“此世之恶是从者的天敌。它的本质,与从者的信念截然相反。”
Saber没有退缩:“无论面对什么,我都会守护士郎到底。”
威奇·克拉夫特点了点头,那目光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在看一个曾经的自己,又像是在看一个她永远无法成为的存在。
“那就去吧。”她说,“沿着那个方向一直走。你会遇到其他人——那些同样被吞进来的人。”
她抬起手,指向某个方向。
士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虚无。
“其他人?”他问,“凛和Archer也在吗?”
“还有更多。”威奇·克拉夫特说,“那个神父,那个雇佣兵,那个银发的女人——都在那里。他们正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士郎的心中涌起一丝希望。远坂凛还活着。Archer也还活着。
“那我们赶紧——”他刚要迈步,就被威奇·克拉夫特拦住了。
“急什么。”她说,“老夫还没说完。”
她走到士郎面前,伸出那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头上。
士郎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然后——一股暖流从额头涌入,流遍全身。那感觉很奇怪,不像是魔力,也不像是热量,更像是某种...认知层面的东西。
“这是老夫送你的礼物。”威奇·克拉夫特收回手指,“关键时刻,它会帮到你。”
士郎愣住了:“这是...什么?”
“算是‘启示’吧。”威奇·克拉夫特说,“老夫的能力,与命运有关。老夫能看到一些...可能发生的事情。刚才那个,是老夫把其中一种可能,种进了你的意识里。”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记住,它只能使用一次。而且用完之后,会发生什么,老夫也不确定。”
士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谢谢。”他说。
威奇·克拉夫特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不是之前的嘲讽,也不是刚才的深沉,而是一个老人看着有出息的晚辈时才会露出的欣慰笑容。
“谢什么谢。”她摆了摆手,“老夫做这些,自有老夫的考量。你只需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放弃。这是老夫给你的忠告。”
她转过身,背对着两人,那宽大的紫色长袍在风中微微飘动。
“去吧。”她说,“老夫能做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看你们自己。”
Saber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颔首:“感谢你的帮助。”
她拉起士郎,朝着威奇·克拉夫特指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士郎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威奇·克拉夫特依旧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那身影在灰蒙蒙的虚无中显得格外孤独。
“那个...”他喊道,“你...到底是谁?”
威奇·克拉夫特没有回头。但她开口了,声音飘渺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老夫是谁...这个问题,老夫自己也不确定。”
她顿了顿。
“你可以把老夫理解为...那些被烧死的女巫们留下的‘记录’。是她们的不甘,她们的怨恨,她们的绝望,她们的——最后的愿望。”
“老夫没有自己的名字,没有自己的形体。老夫只是借用了那个法国村姑的形象,借用了那个山中老人的一点力量,才能站在这里。”
“但老夫有一个使命——确保命定之人的存在。确保那个能够打破循环的人,能够活下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去吧。别再问了。再问下去,老夫怕自己会舍不得放你们走。”
士郎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孤独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很难受。
那些被烧死的女巫们——她们也曾是活生生的人。她们也曾有名字,有家人,有梦想。但她们什么都没有留下。只留下这不甘的“记录”,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徘徊。
“...走吧。”Saber轻声说。
士郎点了点头,转过身,跟着Saber朝着那片虚无走去。
身后,那个孤独的身影,终于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命运啊...”她轻声自语,“你可真是喜欢开玩笑。”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纤细的、完全不属于自己的手。
“借用了你的形象,借用了你的灵基——法国村姑,你不介意吧?”她自言自语道,“不过就算你介意,老夫也只能这样了。毕竟老夫没有自己的样子...老夫也不想变成老巫婆嘛。绿脸和全部都是麻麻赖的样子,还是算了吧。”
她放下手,目光投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弗拉特和真正的贞德正在收拾着教堂的废墟。
“那个黄毛小子...”威奇·克拉夫特的嘴角微微弯起,“倒是个有趣的孩子。天真,但不傻。善良,但不蠢。也许,他能让那个法国村姑找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轻轻叹了口气。
“好了,老夫也该走了。这里毕竟是那丫头的地盘,待太久不好。”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一滴落入水中的墨,缓缓消散在灰蒙蒙的虚无之中。
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
她从头到尾都只获得了一些模糊的信息,因为女巫本身存在的原因,所以说他实际上知晓圣杯战争中或者说这个世界会发生的绝大多数事物。
但都只能获得一个启示,获得大致的方位。
这也是为何他要求贞德他们帮忙抽塔罗牌的缘故。
只有在获得塔罗牌后,他才能根据命运的启示获得些许的行动权和指引,他应该怎么做
如果用更加神秘学的话术说就是,他隶属于阿赖耶识。
但他本身的行为逻辑在并没有获取到塔罗牌这个大致方向的准许卡之前基本上就只能如同隔壁的守望者(白鲸莫比迪克)一样做不出任何干涉行为
甚至比其还更加不堪,毕竟他连给使用者降下试炼本身都不存在。
他的存在比起说是一个圣杯战争的从者,倒不如说是一个触发器象征着这个世界将会迎来巨大的连阿赖耶识和盖亚都会影响到的变革。
但因为他所获得的情报的方式都是依靠占卜塔罗牌这些被塑造为女巫能力的方式。
所以他也就只能获得一个大致的启示。
他无法知道事情的具体情况,这一点是比不上那位莫比迪克的。
他已经将自己知晓的一切说出来了,他说的都没有错,只是和现实情况有些出入。
例如现实情况比他说的还要更加的严峻....毕竟要知道伊什塔尔的限界可是会连同着她的姐妹那位传说中的冥界女神一同出现的。
而女神静悄悄绝对在作妖...
现在也或许在更早之前,现实世界冬木市,圣堂教会。
弗拉特正蹲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捡着破碎的长椅碎片。他的动作很认真,甚至可以说是专注,但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微妙——三分无奈,三分好笑,还有四分“这都什么事啊”的困惑。
“Caster,你说我们修好这些椅子,神父回来之后会不会感谢我们?”
贞德正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的碎玻璃。听到弗拉特的问题,她抬起头,那张带着村姑特有质朴的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Master,我觉得他可能不会感谢我们。”她顿了顿,“毕竟...呃...把这里弄成这样的,好像就是我们。”
弗拉特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啊...好像也是哦。”
他继续捡碎片,嘴里小声嘟囔着:“但是那个Lancer先动手的嘛...我们只是路过,只是想问问情况...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贞德看着自家御主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Master,你是在推卸责任吗?”
“没有没有!”弗拉特立刻否认,“我只是...呃...客观分析一下!”
贞德摇了摇头,继续扫地。她的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做惯了家务的——毕竟她生前是村姑,这些活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
弗拉特看着她的背影,突然问:“Caster,你以前也经常做这些吗?”
贞德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在栋雷米的时候,我经常帮家里打扫。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圣女,什么战争,什么...后来的那些事。”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弗拉特听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怀念。
“那...你喜欢做这些吗?”他又问。
贞德想了想,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真实,没有之前的无奈,也没有面对敌人时的警惕,就是一个普通的、十七岁的少女的笑容。
“喜欢。”她说,“做这些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专注于眼前的事。扫干净了,就是扫干净了。不需要考虑什么意义,什么后果,什么...未来。”
弗拉特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从者和其他从者不太一样。
她没有Saber那种王者威严,没有Archer那种深沉的冷漠,没有Lancer那种狂野的战意。
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女——虽然穿着那套奇怪的“女巫服”,虽然手里拿着的是法杖而不是扫帚,但那份质朴,那份真实,是装不出来的。
虽然...很难说谁家普通的少女能够在获得神的启示之后,直接一举把即将灭亡的法兰西拯救的
“Caster。”他叫了一声。
“嗯?”
“等这场战争结束了,我请你去吃好吃的!”弗拉特咧嘴笑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但我们可以一家一家试!总会有你喜欢的!”
贞德愣住了。
然后,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好。”她轻声说,“我等Master请我。”
她低下头,继续扫地,不让弗拉特看到自己的表情。
弗拉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继续捡着碎片,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阳光透过破碎的彩绘玻璃洒进教堂,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飞舞,像是无数细小的精灵在跳舞。
这座经历了战斗、被摧毁了大半的教堂,此刻竟有了一丝诡异的温馨感。
远处,被弗拉特随手放在长椅上的那副塔罗牌,微微闪烁了一下。
随后正位倒吊人上面的图案消失,很显然,同样被使用了。
可怜的弗拉特,啥都没干,就少了一张卡。
仅仅只剩下了一张【逆位·皇帝】尚且尚未使用了。
与此同时,在那片灰蒙蒙的虚无中。
卫宫士郎和Saber正小心翼翼地前进着。
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只有脚下那片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地面,和远处那片同样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虚无。
“Saber...”士郎突然开口。
“嗯?”
“你说...远坂他们,真的还活着吗?”
Saber沉默了两秒。
“我不知道。”她如实说,“但那个自称威奇·克拉夫特的Caster,没有理由骗我们。”
“可是...”
“士郎。”Saber打断他,“怀疑只会让我们停滞不前。无论凛是否还活着,我们都需要前进。只有找到这片空间的‘源头’,才有可能离开这里,才有可能...找到答案。”
士郎沉默了。
他知道Saber说的是对的。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远坂凛被黑泥吞噬前的那个表情——惊愕,不甘,还有一丝来不及说出口的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走吧。”他说,“继续走。”
Saber微微点头。
两人继续前进,朝着那个未知的方向,朝着那片更深沉的虚无。
而在他们身后,威奇·克拉夫特的身影已经完全消散了。
只留下那句话,若有若无地回荡在空旷的空间中——
“命运啊,你可真是喜欢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