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动,动就可能会死!
拉鲁蹲在侧面,手按在地上,咒力从掌心渗进泥土里,但他没有继续展开术式。
他盯着那个站在操场中央的男人,瞳孔猛地收缩。
该死,怎么又遇到这个怪物了!
操场安静了。
风停了。虫不叫了。连远处山脚下的城市噪音都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
只剩下紧张的呼吸声。
陈真缓缓抬头,扫了一眼,同时也看到了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四个一级么....有些棘手,不过也就仅仅只是棘手。
他往前迈了一步,只是一步,却让在场所有诅咒师同时倒吸往后退了一步。
糖刀退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但没人说话,没人动,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拉鲁。”
陈真平静的对身前的那个金发男打起了招呼。
“我们又见面了。”
拉鲁的喉咙动了动,但却没能说出任何话。
糖刀终于憋出了一句话,声音又尖又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你……你不是应该在千住……”
“陀艮死了。”
陈真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饭”。
“很遗憾,你们的阴谋并没有达成,这也是为什么我在这里的原因。”
拉鲁慢慢站起来,膝盖在抖,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你要怎样?”他的声音哑得像吞了炭。
陈真看着面前这四个如临大敌的诅咒师。
“我现在很累。”
他说,声音沙哑但平静。
“毕竟工作了这么久,心情烦躁肯定也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啊——”
拉鲁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那个男人看着他,那双眼睛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敌意。
只是看着,像看着四只被车灯照住的白兔。
陈真顿了顿,随后抬起手臂,指向不敢动的众人。
“你们如果不动手的话,那我就过来了。”
话音刚落,陈真动了。
没有任何的预兆,下一秒,他站的地方炸开,人已经不见了。
糖刀的瞳孔还没来得及收缩,脑子里还在转着“他刚才说什么”这个念头,他的本能便疯狂预警。
,没有丝毫犹豫,他的身体在他意识之前做出了反应——嘴里的糖被咬碎了,混合着唾液和血丝,顺着喉咙往下灌。
“——!!”
【糖衣爆破】,术式发动!
咬碎的糖粉在他体内炸开,咒力像被点燃的汽油一样从胃部向四肢喷射,代表速度强化的红色的糖粉令他的心跳在一瞬间从八十飙到两百。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他的腿开始弯曲,脚掌蹬地,身体向后弹——
然后他看见了一只手掌。
巨大的手掌像一面墙,像一片天,从视野的正前方压过来。
好热。
这是糖刀最后的念头。
然后那只按在了他的脸上,五指合拢,扣住了他整个头颅。
然后便是猛地下砸!
铛!
轰——!!
糖刀的脑袋撞进地面,碎石和灰尘像喷泉一样炸开。
但他的头没有碎——不是陈真的力量不够,是他的术式救了他。
不同颜色的糖分对应不同的强化。
他嘴里那半颗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黄色糖粉救了他。
黄色,硬化强化。
糖粉在他被砸进地面的瞬间渗进了颅骨表层,把骨头变成了类似合金的硬质结构。
但合金也会折。
陈真的手还扣在糖刀脸上。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
这家伙还没死。
骨头挺硬啊,那....这样呢?!
陈真将他提起来,砸下去!提起来,砸下去!提起来,砸下去!
嘭嘭嘭嘭嘭嘭嘭——!!!
陈真的手臂已经看不清了,只有肩关节在动,像一台被踩死油门的发动机活塞。
地面在往下陷,每一下都比上一声更闷,更沉。
终于,在第十二下的时候,他停住了,松开手指。
糖刀的脸从他掌心里滑落,硬化糖粉把他的颅骨变的很硬,但脑袋的形状变成了不太规则的椭圆形,像一颗被门夹过的保龄球。
很显然,他已经死了,大脑内部已经被冲击波搅成一团浆糊。
陈真站起来。
他转过身,看着剩下的三个人。
从陈真动到糖刀倒下,过去了不到两秒。
在场众人刚反应过来,一名同伴就已经倒下。
“好强!”
这个念头同时从三个人的脑子里炸开,但谁都没有说出口。因为来不及。陈真的手已经从糖刀脸上拿开了,他的身体已经在转了,他的眼睛已经看过来了。
锈锤的刀终于动了。
刀尖对准陈真的喉咙,全身的咒力灌进刀刃,暗红刀芒在月光下拖出一道残影。
只要能碰到,就能赢!
她如此坚信自己。
过往的每次暗杀,行动,只要被她的刀刃命中,其中搭载的术式能在接触的瞬间腐蚀一切有机物——皮肤、肌肉、骨骼、内脏,碰到什么烂什么,像把一百年的时间压缩成一瞬间。
没有例外!
她的刀很快。
一级诅咒师的全力一击,从出刀到刺中目标,只需要眨一下眼的工夫。
但这几乎必中的一击,竟然偏了?!
不,不是偏了。
是陈真动了。
他只在原地挪了半寸,肩膀往后收了那么一点,刀尖就从他脖子旁边滑了过去。
锈锤的眼睛瞪大,很快反应了过来,顺势手腕一转,刀刃横过来,切向他的颈动脉。
但陈真更快!
仅是对方更改刺击轨道的霎那,他的左拳便截击了对方的持刀手,拳骨撞在对方,咔嚓一声。腕骨断了。
五根手指下瞬间失去力气,刀刃飞出,术式也随之中断。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腕弯成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角度,掌心里空空的,什么也握不住了。
疼吗?她来不及想这个问题,因为陈真的右手已经到了。
这一拳如果打实了,足以开筋碎骨!
但拳头挥到一半,一只巨大的、由咒力凝成的假手从侧面伸过来,包住了陈真。
是拉鲁的术式——
「心身掌握」。
陈真的拳头被卡在锈锤胸口前三寸的地方,纹丝不动。
偏头看了一眼那只假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实打实的咒力凝聚物,密度极高,韧性也强。
拉鲁相比上次见面又变强了几分。
“喂,你们几个,干脆站好让我杀掉算了,这样节省我们大家的时间不是么?”
拉鲁没有回答。
他的十指收得更紧了,他能感觉到——
自己的术式正在濒临极限。
太可怕了...这个男人简直就是怪物。
你——”
拉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特么你疯了。”
陈真缓缓转头看向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疯?”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别搞错了诅咒师,既然是你们先选择将恶意强加给我我等,就要做好被诅咒的准备!”
陈真偏头看着那只攥住自己拳头的假手,又看了看拉鲁。
“你这个术式,应该撑不久——”
话音未落,拉鲁撕声打断道。
“骑刃,你在等什么?!快动手!”
一个全身身着某种金属重甲的身影站在三楼天台边缘,月光把他的轮廓镀成暗灰色,像一尊俯瞰战场的铁像。
拉鲁喊出声的那一瞬间,骑刃从楼顶跳了下来。
三楼的落差,加上他【钢力操术】强化过的金属重量和自身体重,以及咒力的全力灌注——这一击的重量足以把一辆轻型装甲车砸成铁饼!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左拳收在脑后,像一把抡圆的铁锤,带着极其恐怖的势能,朝陈真的头顶砸下来!
“去死——!!”
骑刃的咆哮从头顶压下来,在金属的共鸣下,仿若震雷。
下一秒——
轰!!!!
金属和骨骼碰撞的声音在操场上炸开,像两列火车迎头撞上。
然后地面炸开了。
以陈真为中心,方圆十米的地面整体塌陷,泥土被压出一个碗状的深坑。
巨大的灰尘从坑底扬起,像一朵灰色的蘑菇云。
拉鲁被冲击波推出去三米,后背撞在围墙根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他的假手在陈真被击中的瞬间就碎了,术式反噬把他的十根手指从指甲缝里撕开,鲜血淋淋。
其他二人也皆是被震开,但每一人敢休息,即使已经身心俱疲,仍睁大双眼,死死盯着那片烟尘,用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在等——
等那个男人倒下。
他们不怕死,在选择成为诅咒师的那一刻起,就不在妄想所谓【正确】的死亡,即使死后化为诅咒,遭万人唾弃,也无关紧要。
但.....
他们不受控制的,对眼前这个家伙,发自内心的恐惧。
烟尘像退潮般开始散开,月光照进坑底,一个身影站在坑底中央,是陈真。
左臂还架在头顶,保持着格挡的姿势。
小臂上的皮肉翻卷开,但也仅仅只是如此。
只是皮外伤。
骑刃瞪大双眼,看着那个身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怪物。
他可是很清楚自己的术式。
【钢力操术】——
把全身的肌肉和骨骼金属化,不是覆盖一层壳,是从细胞层面彻底改变。
他的体重在术式发动后能增加到原来的三倍,哪怕放在一级诅咒师里,他也是公认的攻坚手。
可现在,连作为施术者的他都被反震力震的内脏俱疲,而这个男人却用一条肉胳膊架住了,甚至没有退一步。
凭什么?
他的全力一击,数十吨的力量,在他面前就这么不堪一击?!
“凭什么……”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干又涩,像砂纸在磨铁皮。
“凭什么他能……”
视野越来越暗,他费力的转头脑袋看向四周,想要了解到同伴的状况。
虽然他现在失去了战斗能力,但只要同伴还清醒,或许就还有一线生机。
但——
在充分了解到现状后,他彻底陷入绝望。
而在视野完全关闭之前,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四个人,两分钟,全灭。
而那个男人,却连一步都未曾退过。
黑暗吞没了他的同时,入侵高专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