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客摸着被拍过的头顶,只能回以苦笑。支持?您倒是支持了,可您家那位“炮仗”……那是一百多年都没点着的超级哑炮啊!要不然他徐客能单到现在?
“小子!”停岳虽然回了队伍,但眼睛还盯着这边,没好气地喝道,“赶紧让人把这些箱子弄走!堵在大门口,像什么话!还要不要人进出了?”
“伯父稍安勿躁。”徐客换上恭敬的语气,“这些剑器我另有用处,一会儿便处理,绝不堵塞通道。” 他不再耽搁,转身走向那些力士,吩咐道:“辛苦诸位,把箱子都打开吧。”
力士们依言上前,用撬棍等工具,吱呀呀地打开了一个又一个沉重的箱盖。
霎时间,森然寒气混合着金属锐气,如同实质般从箱中喷涌而出!成千上万柄形制各异、长短不一、材质不同的剑器暴露在天光下。有的寒光凛冽如秋水,有的古朴厚重带锈迹,有的装饰华丽嵌宝石,有的则朴实无华只有锋刃一线……它们静静躺在箱中,却仿佛沉眠的凶兽,散发出令人肌肤生疼的集体杀意。空气中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有劳了。”徐客对力士和围观的武备士们抱了抱拳,“烦请诸位退入天舶司内,或退到远处,稍后动静可能有些大,以免误伤。”
众人依言后退,但好奇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场中。
就在这时,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艘中型云骑运输舰穿过层层舰影,精准地降落在广场边缘空地。舱门打开,更多的云骑军士兵抬着类似的木箱鱼贯而出。罗横最后一个走出,他快走几步来到徐客面前,甲胄铿锵,抱拳行礼,声音带着完成任务的如释重负,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徐大人!幸不辱命!宣夜大道及周边区域,凡登记在册武器铺、铁匠铺内之剑器,已尽数收缴在此!后续尚有部分正在运来途中!”
徐客看着那些新搬下来的箱子,又看看罗横眼中压抑的疑惑与些许不满,只是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他肩甲:“干得不错。带你的人进去吧,找地方休息,这里交给我。”
罗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行礼道:“是!” 转身指挥着手下士兵退入天舶司大门内,但许多士兵仍忍不住回头张望。
徐客不再多言。他轻轻吸了口气,闭上眼,又缓缓睁开。眸中最后一丝惯有的惫懒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无的沉静。他后退两步,单足在地面轻轻一点——
身形翩然跃起。
与此同时,一直静静悬浮在他身侧的黑剑,仿佛与他心意相通,瞬息间飞至他脚下,稳稳托住。剑身微调,载着他向着广场上方,那被战舰遮蔽的晦暗天空,平稳升去。
“喂——下面的诸位,再退远些!” 徐客的声音从空中传来,清晰却不甚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地面上,无论是力士、武备士,还是后来听到动静聚集过来的天舶司其他文职、工匠,都依言又往后撤了一大段距离,空出好大一片场地,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圆,仰头望着空中那道踩在窄窄剑身上的身影。
徐客升到离地约十丈的高度,悬停。这个高度,让他能俯瞰下方码放如丘陵的剑器木箱,也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头顶那些钢铁战舰散发出的磅礴压迫感。
他不再看下方,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举至与眉齐平。这个动作让他原本有些单薄的身影,莫名多了一种引而不发的锐利。
然后,他手腕一转,剑指朝天,口中清喝,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低沉的战舰嗡鸣,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甚至传入了天舶司内部:
“剑——来——!”
二字吐出,仿佛触动了某个无形的开关。
“嗡——!”
“锵锵——!”
“嗡嗡嗡——!”
下方,数千个木箱中,那数以万计、静静躺卧的剑器,在这一刻,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同时拨动!它们齐齐震颤起来!起初是低沉的嗡鸣,旋即化为高亢的清越剑吟!有的剧烈跳动,撞击着箱壁发出哐哐声响;有的甚至自行调转方向,剑尖颤巍巍地指向空中的徐客!
下一瞬——
咻!
一柄青钢长剑率先破箱而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激射向空中的徐客!它并未攻击,而是在徐客身周三尺外猛地一顿,随即如同被驯服的游鱼,开始围绕着他缓缓旋转。
咻!咻咻咻——!
有了带头者,万剑齐鸣!无数道颜色、亮度、气势各异的剑光,如同逆飞的流星雨,从下方每一个木箱中冲天而起!赤红、银白、靛青、玄黑、暗金……各色流光划破昏暗的天幕,拖曳出长长的光尾,从四面八方汇聚向空中的那一点!
徐客悬浮在剑光洪流的中心,衣袂与发丝被无数剑器激荡起的凛冽气流吹得向后飞扬。他面色沉静,眸光幽深,仿佛看不见那足以将任何血肉之躯瞬间撕碎的恐怖剑流。他只是稳稳地站在自己的黑剑之上,双手自然垂于身侧,仿佛在静静感受、引导着这狂暴的力量。
短短几个呼吸,上万柄剑器已然全部升空!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迹,分层、分列,如同众星拱月,将徐客环绕在核心,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缓缓转动的、璀璨夺目又杀机凛然的“剑之星河”!
“呜——嗡嗡——锵——!”
万剑齐鸣!那声音已不再是简单的金属震颤,而是混合了凄厉的风啸、低沉的兽吼、清越的龙吟!恐怖的剑气纵横交织,将徐客所在的那片空间彻底割裂、扭曲!光线在那里发生诡异的偏折,空气被撕裂成絮状,发出嗤嗤的悲鸣。无需任何怀疑,这片“剑之星河”若是砸落,莫说下方广场,便是小半个天舶司街区,恐怕也会在瞬间被从地图上抹去,化为齑粉!
下方,所有仰头观看的人,无论是普通力士、天舶司职员,还是见多识广的武备士(包括停岳),甚至是刚刚退入天舶司内、趴在窗边门缝偷看的云骑军们,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震撼与茫然,嘴巴不自觉地张开,瞳孔放大,忘记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