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组调查在沉默而压抑的气氛中迅速展开。时间无声流逝,每一分钟都加重着悬在头顶的审判压力。
第一组:卡米拉的房间
福尔摩斯、埃尔梅罗二世和卫宫士郎进入了卡米拉那间过于整洁的房间。空气里残留着一丝甜腻的香水味,与之前那浓重的血腥气形成诡异对比。
搜索井然有序。卫宫士郎负责检查床铺和衣柜,福尔摩斯和埃尔梅罗二世则重点搜索书桌和可能的隐藏处。
福尔摩斯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书桌唯一的抽屉。里面整齐地放着几支口红、一把梳子、一个空的珠宝盒。他的手指在抽屉底部边缘摸索,指尖触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凸起。他轻轻一按,抽屉底板发出轻微的“咔”声,弹起一个小小的夹层。
夹层里,只有一本厚重的封面无字的黑皮笔记本。
福尔摩斯将其取出,翻开。卫宫和埃尔梅罗二世立刻围拢过来。
笔记本的前半部分,是极其详尽,甚至堪称专业的解剖学、神经学、心理学笔记,辅以大量精细但令人不适的解剖图示和情绪反应曲线图,笔迹工整冷静。中间部分,则是从各种报刊、杂志甚至看似学术期刊上裁剪下来的报道,主题高度统一,酷刑、极端审讯、心理崩溃案例、以及历史上著名的“拷问者”传记摘要。每篇剪报旁边,都有卡米拉用娟秀字迹写下的点评,内容冷静到残忍,分析着“手段的有效性”、“受刑者的生理极限”、“痛苦与信息获取的性价比”。
“这……这就是超高校级的拷问家的日常研究吗?”卫宫士郎感到一阵反胃。
翻到笔记本的最后几页,笔迹变得有些潦草,内容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冷静的研究,而更像是一种焦躁的呓语:
“无聊……日复一日的研究,没有实践的土壤,不过是纸上谈兵。”
“那些所谓同学,一个个带着面具,内心却苍白空洞,连一丝值得‘挖掘’的黑暗都没有吗?”
“那个新出现的房间……真心话?呵,听起来像小孩子把戏。但规则说写下秘密……”
“或许……是个机会?看看褪去伪装后,人性的原料是否足够有趣?”
“值得一试。写下点什么?真正的渴望?不,那太无趣了。写点能引爆场面的东西如何?”
最后一条记录的日期,就是昨天。在“写点能引爆场面的东西”这句话下面,被用力划了两道横线。
“引爆……”埃尔梅罗二世念出这个词,与福尔摩斯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与现场纸片上的“爆”字形成了危险的呼应。
“她打算写下能引爆场面的秘密,”福尔摩斯合上笔记本,灰眸深邃,“并且,她确实去尝试了。但结果,被引爆的不是场面,而是她自己的生命。”
卫宫士郎在衣柜深处一件外套的内衬口袋里,摸到了一个硬物。掏出来一看,是一个老式的黄铜钥匙扣,上面挂着一把小小的造型奇特的钥匙,不像能打开这学园里任何一扇门。钥匙扣背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徽记,看起来像某种古老的家族纹章。
“这可能是她进入这里前,日常记忆中的私人物品。”埃尔梅罗二世判断,“与本案可能无关,但先保管起来吧。”
第二组:医务室
南丁格尔和阿塔兰忒在设备相对齐全的医务室里,开始了更精密的分析。
南丁格尔首先处理纤维样本。在简易显微镜下,那暗红色的纤维呈现出粗糙的棉麻混合结构,确实与卡米拉衣物的细腻光泽截然不同,也不同于标准制服的混纺材质。
“材质粗糙,染色不均匀,像是手工染色或廉价工业品。”南丁格尔记录,“不是学园内提供的标准物品。需要与其他人的私人物品进行比对,但可能性太多。”
接着,她开始仔细检查那张纸片碎片。除了正面的“爆”和“3”的残迹,她更关注纸张与血液的交互状态,以及碎片边缘的形态。
“血液浸透均匀,表明纸片在血液尚未完全凝固时已被紧密握持。”她一边观察一边说,“但有个矛盾点:碎片边缘的撕裂痕迹,与纸张纤维的自然撕裂方向有细微偏差,更像是被从某个固定上扯下的,而非从一张完整的卡片上撕下。 而且,撕裂边缘沾血较少,显示撕裂可能发生在沾血之后,或者沾血时纸张已被部分撕裂。”
阿塔兰忒则尝试用侧光和多角度光源观察纸片背面,希望能看到书写压力留下的压痕。经过反复调整,在某个特定角度下,她隐约看到了一行极其浅淡的、似乎与“爆”字垂直的印刷体压痕,只能辨认出开头两个模糊的字母:“Q… u…”。
“这像是一个标准问卷或表格的标题栏压痕。”阿塔兰忒判断,“‘爆’字是填写在下面的答案或选项。那个3,很可能是题号或选项编号。”
第三组:公共区域巡查
土方岁三和美杜莎像两个无声的幽灵,细致地搜索着三楼及附近的每一个角落。美杜莎凭借其“视觉艺术家”对光影、色彩和形态的异常敏感,很快在距离“真心话小屋”门口约五米远、一个大型观赏盆栽的肥厚叶片背面,发现了几点已经干涸发黑的微小喷溅状斑点。
“高度距地面约四十厘米,溅射方向斜向下,与行走时手臂自然摆动,凶器或沾血手指甩落血滴的轨迹吻合。”美杜莎冷静地分析,并用镊子取下沾有斑点的极小叶片样本。
他们扩大了搜索范围,检查了同楼层所有空置房间、清洁间、甚至男女生洗浴室,但未再发现明显的血迹,带血衣物或可疑物品。垃圾集中处空空如也,仿佛整个学园的废弃物都被某种机制定时清理了。
当他们搜索到二楼通往一楼的楼梯转角平台时,美杜莎的脚步微微一顿。她的目光落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类似通风口的小小金属格栅上。格栅边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新鲜的刮擦痕迹,金属亮色,与周围灰尘覆盖的表面形成对比。
“这个痕迹很新,不超过24小时。”她低声对土方说,“而且,这个位置和高度……如果有人背靠这里短暂停留,手肘或随身携带的硬物很容易刮到。”
土方岁三蹲下检查,在刮痕下方的墙角,发现了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的粉末状残留。他用指尖沾起一点,捻了捻。
“像是……石膏粉?或者某种墙灰。但这建筑里没有这种材质的墙面。”他皱眉。
与此同时,福尔摩斯和埃尔梅罗二世在初步搜查后,开始逐一与其他人员核实时间线,重点询问死亡时间段的行踪。
结果令人沮丧,也充满了猜忌的空间。
赫拉克勒斯与伊阿宋相互证明晚饭后一直在赫拉克勒斯房内下棋直至深夜入睡,但无人能证明他们中途绝对没有离开过。伊阿宋再次紧张地确认自己只在晚饭后不久去过一次“真心话小屋”,之后一直与赫拉克勒斯在一起。
言峰绮礼自称在房间“冥想与阅读”,无人可证。
莫里亚蒂声称在图书馆“查阅典籍至午夜”,同样无人可证。
梅菲斯托费勒斯笑嘻嘻地说自己在房间“构思绝妙的喜剧剧本,灵感迸发,手舞足蹈”,当被问及是否听到异常动静时,他夸张地耸耸肩:“哎呀,我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就算外面爆炸了也未必注意得到呢~”
安徒生冷淡表示在房间“记录无聊的观察”,并讽刺“对某些人热衷于在深夜玩危险游戏的行为毫无兴趣”。
阿塔兰忒、静谧哈桑、卫宫士郎、土方岁三、南丁格尔均表示晚饭后回房未出,无人可证。
美杜莎:简短回答“在房间”,无更多解释。
吉尔伽美什房门依旧紧闭,拒绝回应任何询问。他的态度本身,就成了一个无法忽视的变量。
线索的交汇与聚焦
调查时间过半,各组带回来的信息开始交汇。
福尔摩斯将卡米拉笔记本中“引爆场面”的记录、纸片上的“爆”字和编号“3”、以及梅菲斯托费勒斯那过于夸张的“喜剧灵感”和“爆炸了也未必注意”的言论放在一起。
埃尔梅罗二世则整合了纤维的异常、纸片可能来自“问卷”的推断、以及梅菲斯托“炸弹人”身份与“爆”字的表面关联。
南丁格尔提出了纸片撕裂状态和握拳状态的疑点。
美杜莎和土方带来了盆栽后的血迹楼梯转角的新刮痕和不明粉末。
所有散落的线索,如同被无形的磁力吸引,开始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那个始终挂着神经质笑容,言行浮夸似乎对死亡和混乱毫无敬畏,甚至隐隐透出兴奋的“超高校级的炸弹人”。
然而,缺乏决定性的直接将其与现场连接起来的铁证。那特殊的纤维是什么?墙角的粉末是什么?通风口高处的异常又是什么?更重要的是,动机——如果是为了“愿望”,梅菲斯托的渴望是什么?如果仅仅是为了“乐趣”和“戏剧性”,这足以支撑他进行一场残忍的谋杀吗?
还有,那张纸条,究竟是谁写的?卡米拉自己,还是凶手?如果是卡米拉写的,她写下“爆”是想“引爆”什么?如果是凶手放的,他为何选择这个字?
“我们需要和他谈谈。”福尔摩斯收起所有记录,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可能在房间里哼着歌的身影,“单独谈谈。在他那套台词下面,或许藏着我们需要的台词本。”
调查的钟声,仿佛在耳边滴答作响,催促着他们走向最后的对质,也走向即将到来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