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的血腥味浓重得化不开。南丁格尔戴上备用外科手套,蹲在卡米拉的尸体旁,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开始了专业到冷酷的尸检。
“尸体呈左侧卧蜷缩状。”她首先确认姿态,“尸斑主要沉积在身体左侧及下腹部,指压褪色,处于扩散期。 结合尸僵程度,死亡时间推测在昨晚22点至凌晨1点之间。 尸斑分布与尸体被发现的左侧卧姿态基本吻合,初步判断,死后未发生大幅度、改变主要受力面的移动。”
“体表可见多处创伤。最主要致命伤为喉部遭受的猛烈挤压或钝器重击,严重骨折,伴随颈部皮下及深层肌肉大面积出血。系窒息合并颈椎损伤导致的快速死亡。”
“面部、手臂、胸腹部有至少七处深度、长度不一的切割伤,创口边缘相对整齐,为濒死期或死后短时间内造成。凶器,”她指向桌上那朵扭曲的“金属花”,“与撕扯扭曲的银质盒盖边缘形态基本吻合。”
“左手紧握成拳,指缝间可见白色纸质碎片,浸染血液。”南丁格尔的视线在此处多停留了一秒,语气中注入一丝极淡的专业性疑虑,“握持状态异常紧实,与常见死后肌肉痉挛模式略有差异,但不排除个体差异或濒死期强烈情绪导致。”
“右手摊开,掌心有少量擦伤和血迹。指甲缝内……有少量暗红色纤维残留,不同于死者衣物材质,已采样。” 她小心地用镊子夹取微量纤维放入透明小袋。
“初步结论:凶手正面或侧前方袭击,重手法作用于喉部致死。随后使用撕下的金属盒盖对尸体进行追加伤害。左手所握纸片为关键物证,其状态需进一步分析。”
现场整体勘察(福尔摩斯、埃尔梅罗二世主导,(有益调查后加入的)阿塔兰忒、美杜莎辅助)
“血迹分布。”福尔摩斯灰眸锐利地扫视房间,“主要喷溅区在桌子正面、左侧墙壁及地板上,呈中速撞击喷溅形态,源头是喉部伤口。说明凶手是在死者站立或坐在桌边时,从正面或侧前方发动致命一击。死者倒地后,仍有少量血迹从颈部伤口流出,形成血泊。”
“盒盖的撕扯方向,”埃尔梅罗二世蹲在桌边,仔细查看那扭曲的银盖,“是从盒子连接处被暴力向外、向上撕扯、拧转,需要相当大的力量,或者对金属薄弱点有精准的了解。边缘残留的血迹和少量组织,与死者伤口吻合,确认是附加伤害工具。”
“盒子内部,”福尔摩斯小心地不去触碰,用笔形手电照射,“空无一物,但有轻微擦拭痕迹,尤其是底部。可能原本有东西,被拿走了,或者被凶手擦拭过。”
“椅子,”阿塔兰忒锐利的目光捕捉到细节,“两把椅子,一把在桌子一侧,位置端正。另一把在桌子另一侧,稍微向外拉开,且椅背上有极淡的、不完整的半个血手印,指纹模糊,方向似乎是向外推。”
“门把手内外侧,都有擦拭痕迹,很新。”美杜莎轻声补充,她一直站在稍远的门口内侧,目光扫视着墙壁和天花板的交界处,“门口地面,除了我们的痕迹,还有一组朝向门外的、不完整的浅色灰尘脚印,部分覆盖在血迹延伸痕迹上,但非常淡。 另外……天花板角落,那个通风口格栅,有极其微新的非自然灰尘脱落,但位置很高,常人无法触及。”
信息被快速汇总。福尔摩斯的大脑飞速运转,整合线索,并特别注意了南丁格尔关于“握持状态”的微妙表述。
“现在,关键物证一:死者手中的纸片。”福尔摩斯看向南丁格尔。
南丁格尔小心翼翼地试图掰开卡米拉紧握的左手手指。尸僵尚未完全缓解,费了一番功夫,才将那片被血浸透、已经有些僵硬粘黏的纸片碎片取了出来。碎片大约有拇指指甲盖大小,边缘撕裂不规则,上面有印刷体字迹,但被血液晕染,只能勉强辨认出两个不完整的字符:
“… 爆 …”
以及一个模糊的、类似数字 “3” 的一部分,或者一个弯曲的笔画。
“爆?”埃尔梅罗二世凑近,眉头紧锁,“爆炸?炸弹?还是‘暴’字的一部分?或某个词的片段?”
“需要比对‘真心话’卡片的纸张和通用笔迹。”福尔摩斯将碎片小心地放入另一个证据袋,同时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异常紧握过的左手,“另外,需要确认昨晚都有谁进入过这个房间,以及他们是否使用了‘真心话’功能。这张纸片出现的时机和状态,至关重要。”
初步现场勘察结束,用时约四十分钟。五人退出房间,向门口等待的卫宫和土方,以及走廊里聚集的其他人通报了初步发现。
“接下来,”福尔摩斯提高声音,确保所有人都能听到,“我们需要分组进行扩展调查。第一组,我和埃尔梅罗二世、卫宫,去检查卡米拉的房间,寻找日记、笔记、或其他可能与她秘密或昨晚行动相关的物品。”
“第二组,南丁格尔、阿塔兰忒,麻烦你们去医务室,用那里的基础设备进一步分析尸体指甲缝里的纤维和我采集的血迹样本,并尝试更仔细地检验纸片碎片及其与死者手部接触的痕迹。”
“第三组,土方,美杜莎,请你们在学园公共区域,尤其是三楼及附近,寻找是否有被丢弃的带血衣物、凶器、或其他可疑物品。注意查看监控死角,比如大型盆栽后面、清洁工具间等。”
“其他人,” 他的目光扫过言峰绮礼、莫里亚蒂、赫拉克勒斯、伊阿宋、梅菲斯托费勒斯、安徒生等人,“请暂时留在公共休息区或各自房间,不要远离,随时可能需要对质或提供不在场证明。我们会逐一询问。”
“另外,”他补充道,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梅菲斯托费勒斯那似笑非笑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如果任何人想起昨晚听到、看到任何与三楼西侧或‘真心话小屋’相关的异常动静,或者对现场有任何基于专业知识的特别见解,请务必告知。隐瞒,或提供虚假信息,只会让真相离我们更远,也让真正的凶手更容易隐藏。”
安排完毕,调查进入第二阶段。紧张而有序的气氛在学园内弥漫开,但在这表面之下,是更深的暗流。每个人都清楚,这三小时,将决定谁能掌握真相,而谁,将可能被推上审判席。一些人的目光,已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始终带着神经质笑容、此刻正用指尖无聊地卷着自己头发的“超高校级的炸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