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爵银龙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前爪,轻轻地、温柔地摸了摸冰呪龙的头顶。
“笨蛋?……呵呵呵,好久没有听见这么文雅而又尖锐的指责了。”他笑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宠溺,“嗯,我是个笨蛋,对不起,笨蛋让你担心了。”
冰呪龙的身体在他掌心轻轻抚摸她头顶的那一刻,明显僵住了。
他的爪子带着温暖的温度,轻轻落在她雪白的冰晶外壳和头顶的锋利冰刺之间,那种温柔又带着安抚的动作,让她整条龙都像被电流轻轻击中一样,从尾尖到耳根都颤了一下。
“……你还敢笑……还……还摸我的头……把我当成幼龙一样安抚……爵银龙……你这个……超级大笨蛋……!”
尽管嘴上骂得凶,她的身体却诚实地往前靠了靠,整条龙几乎都贴进他怀里。
她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右前爪死死抓着他的前臂,声音又软又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羞恼:
“……笨蛋就笨蛋吧……我就是被你这个笨蛋害得……一早上脑子都乱成一团……醒来找不到你……还以为你……”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蓝霜浓得几乎要滴下来,最后用极轻、极软、带着一丝委屈的鼻音说道: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凶地冲过来质问你……我只是……太担心了……”
她微微抬起头,用那双湿润的冰蓝色竖瞳从下方仰望着他,声音小得可怜,却异常诚实:
“……爵银龙……谢谢你……想给我做冰包肉……虽然……失败了……但我还是……很开心……”
她把脸重新埋回去,尾巴缠得更紧了一些,声音细若游丝:
“……以后……别再自己偷偷去做这种事了……我可以教你……或者……我们一起做……”
原初爵银龙又摸了摸她的头。
“这么早起来找我,是有事?还是有心事?”
冰呪龙把脸埋在他胸口,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用极轻、极软、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说出了那个她从未对任何龙说过的话:
“……我发现……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昨晚靠着你睡着……今天早上醒来找不到你……心里就空空的……连我自己都觉得……好丢脸……”
她把右前爪从他的前臂上移到他的胸口,轻轻按着,像在感受他的心跳。
“……你说……我该怎么办?明明是被你打败、绑住过的雌龙……现在却……一醒来就想找你……想靠着你……想听你摸着我的头说话……”
她把整张脸都埋进他怀里,蓝霜浓得化不开,声音软得几乎要哭出来:
“……爵银龙……你这个大笨蛋……都是你害的……现在……你得负责……”
原初爵银龙沉默了很久。
他的声音罕见的低沉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
“离不开我……我……真是的……这真不知道是荣幸还是抱歉了……不过,我不会赶你走的,永远,也不会阻止你离开,也是永远。”
冰呪龙靠在他胸口的身体明显一颤。
“……永远……”她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又软又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意,“你总是这样……说这种让人……心乱的话……不会赶我走……永远……也不会阻止我离开……也是永远……爵银龙……你知道吗……你这样说……比直接把我绑起来还残忍……”
她的尾巴轻轻卷紧,又缓缓松开。
“……我现在……已经不想离开了……可是……你却告诉我‘你可以随时走’……这让我……怎么走得掉……?”
她把整张脸都埋进他怀里,右前爪从他的前臂滑到他的胸口,轻轻按着。
“……笨蛋……大笨蛋……你要是真的想让我留下来……就别说这种……让我进退两难的话……”
她的声音越来越软,越来越依赖,最后几乎带着哭腔似的呢喃:
“……爵银龙……我真的……离不开你了……你……要怎么办……?是要继续这样温柔地让我自己选择……还是……”
她忽然停住,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口,只是把身体更紧地贴进他怀里。
“……抱紧我……现在……好不好……?就当……是给我一个答案……笨蛋爵银龙……”
原初爵银龙看着她。
然后,第一次,他环抱住了她。
他的前肢有力却温柔地绕过她的后背,将她整个银白色的冰晶身躯紧紧拥进怀里。那股属于原初爵银龙的温暖、稳重、带着淡淡劫血之力的气息,瞬间将她完全包裹。
“这么说,现在把你绑起来,才是对你的温柔吗?”他开玩笑地说到。
冰呪龙的身体在他真正环抱住她的那一瞬间,猛地僵硬了。
“……你这个……超级大混蛋……居然……还敢开这种玩笑……把我绑起来……才叫温柔……?你昨天才刚把我绑得四肢动不了……现在又说这种话……”
她把脸在他肩颈处用力蹭了蹭,像在发泄羞耻,又像在贪恋他的温度。尾巴缠得更紧,右前爪从他的胸口慢慢滑到他的后背,轻轻抱住他,整条龙几乎都挂在了他怀里。
“……笨蛋……你要是真的现在把我绑起来……我大概……真的不会反抗了……”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一样,整条龙都轻轻颤抖起来。
原初爵银龙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嗯,如果,这真的是温柔的话。”
啮生虫已经拿来绳子,但他一点没有动作。
“如果,你愿意把绳子递到我爪上的话。”
冰呪龙的呼吸在他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彻底停滞了。
她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冰蓝色竖瞳微微放大,蓝霜浓得几乎要从脸颊滴落。啮生虫已经乖乖地把银白色的绳子递到旁边,她却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你……你明明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已经完全软下来了……却还让我……自己把绳子递给你……”
她的尾巴尖轻轻颤抖着。她深吸一口气,胸口贴着他的鳞片剧烈起伏,最后终于伸出右前爪,动作极慢、极慢地……朝啮生虫递过来的银白色绳子伸了过去。
她的爪子在半空中停顿了好几次,指尖都在发抖。
最终,她还是轻轻抓住了那根绳子。
她没有立刻递给他,而是把绳子握在爪心里,抬头用那双湿润得快要滴水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声音软得像要融化,却带着一丝最后的倔强与委屈:
“……如果你真的……想绑我……那就……自己来拿……”
她把抓着绳子的右前爪缓缓举到他面前,却没有完全松开,只是让绳子的一端垂在他爪子能够轻易够到的位置。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声音细若游丝:
“……我不会自己递到你爪上的……但……如果你现在伸手……我就不反抗……”
她的尾巴依旧死死缠着他,整条龙都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身体轻轻发抖。
蓝霜已经浓得几乎遮住了整张雪白的脸。
她在等。
原初爵银龙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有温柔、有怜惜、有欣赏,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更深沉的东西。
他接过了绳子。
冰呪龙闭上了眼睛。
然后——
她感觉到那条柔软却带着温热的绳子轻轻绕过自己的脖子,在胸前被仔细地打了一个漂亮的温莎结。那条原本象征束缚的银绳,现在却像一条优雅的领带,轻轻垂在她蓝白色的冰晶胸前。
“嗯,‘绑’好啦。”
冰呪龙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天使和恶魔……同时沉默了。
只剩下她自己最真实、最赤裸的声音,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回荡:
——我喜欢他。我真的……喜欢上这个笨蛋了。
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地从冰呪龙的眼睛里滴落出来。
她哭出了声。
“呜哇……呜哇哼哼哼哼……”
她一边哭一边用力抱紧原初爵银龙,右前爪死死抓着他的后背,尾巴缠得更紧,几乎要把自己整条龙都嵌进他怀里。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呀笨蛋!大笨蛋!”
她的哭声又软又委屈,像一只终于被彻底攻陷的冰雪女王。
“呜哼哼……你这个超级大笨蛋……明明可以绑住我……却只给我打了一条领带……你知不知道……这样更过分啊……呜哇……”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蓝霜混着泪水在她雪白的脸颊上晕开一片狼狈又美丽的淡蓝。
她把脸抬起来一点,用那双哭得红肿却亮得惊人的冰蓝色竖瞳看着他,声音又哭又笑,软得不成样子:
“我……我明明是被你打败过的雌龙……结果现在却……哭着跟你说喜欢你……呜哼哼……我真的……太丢脸了……”
她忽然踮起前爪,把额头轻轻抵在他的额头上,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声音颤抖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爵银龙……大笨蛋……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救了我……不是因为你喂我吃东西……就是……喜欢你……喜欢你温柔又可恶的样子……喜欢你明明可以征服我,却偏偏要我自己心甘情愿的样子……”
她哭着笑,笑里又带着哭,尾巴紧紧缠着他,胸前的红领带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所以……你也要喜欢我……好不好……?不准说‘你可以随时离开’这种话……我现在……真的不想离开你了……呜哇……”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却依旧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依赖。
“大笨蛋爵银龙……我喜欢你……喜欢得……快要融化了……”
冰呪龙就这样紧紧抱着他,胸前的红领带像一枚最温柔的印记,证明她已经彻底、彻彻底底地输给了他。
她在他怀里轻轻抽泣着,等待着他的回应。
眼泪还在掉,却已经不再是委屈……而是满满的、甜蜜到快要溢出来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