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呪龙原本还在他怀里哭得一塌糊涂，眼泪像断了线的冰珠一样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哭得肩膀都在轻轻抽动。她把自己整条龙都埋进原初爵银龙的胸口，仿佛要把这些天所有的羞耻、委屈、心动和不安全部哭出来，哭得又软又响，像一只终于被驯服的冰雪女王，在放下所有盔甲后露出了最脆弱也最真实的模样。

　　原初爵银龙明显慌了一下。

　　强大，优雅，绅士如他，却也在如何安慰其他龙的事情上犯了难。

　　他的前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却带着一丝手足无措的僵硬。那双平日里从容不迫的金色眼睛此刻微微睁大，嘴唇张了张，又合上，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词。

　　“呀……哎呀，不哭不哭，哭了就不是男子……啊呸，哭了就不是……哎呀……”

　　他顿住了，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尴尬。

　　——差点说成了“男子汉”。

　　冰呪龙在他怀里猛地一颤，哭声忽然卡了一下。

　　“好吧，没事没事，想哭就哭吧。”他最后放弃了挣扎，把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银白色的鬃毛垂落下来，将她包裹在一片温柔的银光之中，“想哭多久都可以，我陪着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笨拙却真诚的安抚，像冬日里第一缕融雪的阳光，不炽烈，却足以让人从骨子里暖起来。

　　冰呪龙“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哭声里混进了小小的笑意，像冰封的河面下忽然传来春水涌动的声音。她把脸埋得更深，雪白的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却已经软得不成样子：

　　“……你……你刚才差点说我是男子汉对吧……笨蛋……呜哼哼……”

　　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却已经不再是纯粹的委屈，而是带着满满的甜蜜与安心。她右前爪死死抱住他的后背，指尖轻轻嵌入他的银白鳞片，尾巴缠得更紧，几乎要把自己整条龙都融进他怀里。

　　原初爵银龙低下头，看着她那双哭得红肿却亮晶晶的冰蓝色竖瞳，看着她眼角还挂着的晶莹泪珠，看着她雪白脸颊上被蓝霜和泪痕晕开的那一片狼狈又动人的淡蓝。他的心脏忽然跳得很快——不是战斗时那种冷静而精准的搏动，而是一种温暖的、笨拙的、让他整条龙都微微发烫的悸动。

　　他深吸一口气，金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模样，声音低沉而认真，一字一句，像在宣读一条比任何龙之契约都更古老、更神圣的誓言：

　　“我也喜欢你，爱你，守护你，直到永远。”

　　冰呪龙的身体猛地一颤。

　　哭声瞬间停住了。

　　她慢慢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却亮晶晶的冰蓝色竖瞳直直地看着他，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蓝霜混着泪痕在她雪白的脸颊上晕开一片狼狈又动人的淡蓝。

　　“……真的……？”

　　她的声音细软得像要化掉，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音，仿佛害怕自己听错了，害怕这只是一场太过美好的梦。

　　原初爵银龙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金色的眼睛与冰蓝色的竖瞳在极近的距离中对视，一个温暖如初春的朝阳，一个清冷却在此刻被融化成了一池春水。

　　冰呪龙伸出右前爪，轻轻捧住他的脸侧，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寒气，却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泪水又忍不住滑落一颗，顺着她的脸颊滚落，滴在他的银白鳞片上，瞬间凝结成一颗小小的冰珠，又被他的体温缓缓融化。

　　“……你说喜欢我……爱我……守护我……直到永远……”

　　她把额头抵得更紧，声音颤抖却无比清晰，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把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爵银龙……大笨蛋……我听到了……我真的听到了……”

　　冰呪龙忽然用力抱紧他，整条龙都挂在他身上，尾巴死死缠着他的后肢，胸前的红领带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温柔的弧线。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哭着笑，笑里又带着哭，声音软得像要滴出水来：

　　“呜哇……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从你把我绑住却又温柔对待的那一刻开始……从你喂我吃牛排、让我靠着你睡着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彻底喜欢上你了……”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几乎要冲破冰晶外壳蹦出来：

　　“……以后……不准再说‘你可以随时离开’这种话了……我……我哪里都不去……我就待在你身边……当你的……冰呪龙……好不好……？”

　　她微微抬起头，用那双还挂着泪水的冰蓝色眼睛认真地看着他，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个又羞又甜的弧度。蓝霜在雪白的脸颊上依旧浓得化不开，却不再是羞耻的颜色，而是一种从内心深处溢出来的、甜到快要融化的幸福。

　　“……笨蛋爵银龙……我爱你……从今天开始……我也是你的了……永远……都是你的……”

　　她说完后，再次把整张脸埋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尾巴缠得死紧，像怕他突然消失一样。

　　胸前的红领带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像一条最温柔的、象征着被“绑住”的印记——不是劫血之力的束缚，不是银丝的禁锢，而是一种心甘情愿的、甜到骨子里的羁绊。

　　原初爵银龙低下头，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柔软的光。他的前爪缓缓收紧，将她更深地拥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银白色的鬃毛与她冰蓝色的冰晶交织在一起，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不哭了？”他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冰呪龙在他怀里轻轻抽泣着，却带着满满的幸福与安心，小声地、带着鼻音呢喃：

　　“……不哭了……我现在……好开心……笨蛋……抱紧我……再紧一点……让我……好好感受一下……你说爱我的感觉……”

　　他照做了。

　　他的前臂收紧，将她整条龙都嵌进自己怀里，温暖而有力，像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银色堡垒，将她完完全全地包裹在其中。

　　冰呪龙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把脸埋得更深，尾巴尖在他后肢上轻轻扫动，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属的小兽，在他怀里彻底软成了一滩。

　　又乖又甜，又依赖又幸福。

　　“……爵银龙。”

　　“……嗯？”

　　“……我爱你。”

　　“……嗯，我知道。”

　　“……你要说‘我也爱你’。”

　　原初爵银龙笑了，笑声低沉而温柔，像远处雪山上滚落的春雷，不震耳，却让人从心底里感到安定。

　　“我也爱你，Velkhana。”

　　冰呪龙把脸在他胸口蹭了蹭，蓝霜终于开始慢慢褪去，露出底下那张雪白的、带着幸福红晕的脸。她的嘴角弯着，弯成一个她从未有过的、柔软的弧度。

　　晨光从窗缝洒进来，落在两头紧紧相拥的古龙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

　　窗外，啮生虫群在城堡上空盘旋，发出细碎的、欢快的嗡鸣声，像是在为它们的王和王后歌唱。

　　风从雪原上吹来，带着泥土和融雪的气息，温柔地拂过城堡的每一块砖石。

　　春天，快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