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的樱花被寒气震得漫天飞舞,白瓣与冰屑交织在一起,看上去凄美,却处处藏着致命杀机。
冰室玄冬五指一攥,地面骤然隆起数根半人高的冰棱,带着尖啸直刺清的胸腹。他如今已是下弦之壹,血鬼术的强度早已不是当年可比,寒气所及之处,连青石地面都被冻出蛛网裂痕。
“霜之呼吸·四之型·冰裂千痕!”
清不退反进,身影在冰棱间隙中如雪花穿梭,刀刃连刺,每一击都精准点在冰棱核心。淡蓝色霜气顺着创口蔓延,坚硬的冰棱瞬间酥碎,崩成一地寒粉。
他不再被仇恨冲昏头脑。
每一步、每一刀,都冷静得像北国的冰层。
“哦?学会冷静了?”冰室玄冬嗤笑,“可惜,冷静救不了你的命。”
他双手一拍,整片庭院上空骤然凝结出一片冰云,无数细小冰针如雨落下,针针都能穿透肌肉、冻结经脉。
“霜之呼吸·五之型·零霜封喉!”
清横刀旋身,以自身为圆心卷起一圈霜之屏障。冰针撞在霜气上,要么被弹飞,要么当场冻结坠落,竟没有一枚能靠近他周身三尺。
远处正殿方向,爆炸声接连不断。
宇髓天元与堕姬的战斗已经白热化,音柱的双刀带着轰鸣斩裂空气,堕姬的腰带被一次次炸碎,又疯狂再生。两人的激战声,几乎盖过了整条花街的喧嚣。
清没有分心。
他的眼里,只有眼前这个杀亲仇人。
“七年苦练,就这点防御?”冰室玄冬身影一闪,骤然出现在清的左侧,冰刃直刺心口,“给我死——!”
这一击快到只剩残影。
清瞳孔微缩,在刀锋及体的前一瞬强行拧身,刀刃贴着肋骨擦过,带起一片血花。他强忍刺痛,反手横斩。
“霜之呼吸·二之型·寒江凝流!”
回旋斩如冰封江流席卷,冰室玄冬仓促抬臂格挡,手臂瞬间被一层厚冰裹住。他惊怒之下震碎冰层,却发现自己的再生速度竟被迟滞了。
“你这呼吸……能压制我的再生?”
“专门为你练的。”清冷声道。
冰室玄冬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清不过是个靠着执念勉强成长的小鬼,随手就能碾死。可此刻交手才发觉,对方的霜之呼吸,仿佛天生就是他冰之血鬼术的克星——不是比他更冷,而是能冻结“鬼的核心”。
“既然如此……”
冰室玄冬周身鬼气暴涨,皮肤浮现出淡蓝色纹路,“我就认真一点,让你看看,下弦之壹与你的差距。”
他猛地踏地,以自身为中心爆发冰域。
方圆十丈内,空气冻结、水汽成冰,连光线都仿佛被冻得迟缓。清只觉四肢一沉,呼吸都变得艰涩,体内呼吸法运转被强行干扰。
“在我的领域里,你就是瓮中之鳖。”
冰室玄冬身形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清头顶,冰刃带着毁灭之势劈下。
清咬牙,将霜之呼吸催动到极限,全身覆上一层薄霜护甲。
“铛——!”
巨力震得他双膝深陷土中,双臂发麻,虎口渗血。
但他没有倒。
冰室玄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当年那个只会瑟瑟发抖的小鬼,如今竟能硬接他全力一击。
“有点意思。”
“但还不够。”
冰域再度收缩,寒气钻入清的经脉,旧伤与新伤同时发作,剧痛几乎让他昏厥。清眼前闪过炼狱杏寿郎燃烧的背影,闪过炭治郎兄妹紧握的手,闪过雪奈担忧的眼神。
——不能在这里输。
——不能让仇恨,变成自己唯一的东西。
——我要斩的不是恨意,是作恶的恶鬼。
清猛地抬头,雾蓝色眼眸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坚定。
“霜之呼吸……终型·永夜霜华!”
这一次,他不再是透支生命的狂乱爆发。
而是将全身呼吸、意志、信念,全部凝于一刀。
淡蓝色的刀芒冲天而起,寒气逆卷,竟硬生生撕裂了冰室玄冬的冰域。冻结的空气崩解,冰云碎裂,庭院里的冰层层层炸开。
冰室玄冬脸色剧变:“不可能——!”
刀光已至他面前。
他仓促间凝聚全身冰力挡在身前,可在这记霜华之下,一切防御都如同薄纸。刀刃破开冰甲,径直斩向他的脖颈。
“呃啊——!”
冰室玄冬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头颅被一刀斩落,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滚落在地。
身体僵在原地片刻,随即崩解为漫天冰屑。
七年噩梦。
一朝了结。
清收刀伫立,浑身是伤,呼吸急促,却没有想象中的狂喜或崩溃。
只有一种沉冰化开般的空明与平静。
仇恨,终于可以放下了。
他的刀,从此只为守护而挥。
——————
就在冰室玄冬被斩杀的同一瞬间——
吉原上空,一股远胜于他数倍的恐怖鬼气骤然降临,压得整条花街都仿佛静止。
天际阴影中,一道高大狰狞的身影缓缓落下。
肌肤呈暗红色,头上生角,浑身肌肉如铁铸,周身散发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上弦之陆·妓夫太郎。
“堕姬——!”
一声咆哮震彻夜空。
不远处,被宇髓天元压制的堕姬瞬间精神一振,尖叫回应:“哥哥!!”
妓夫太郎落在堕姬身边,冰冷的蛇瞳扫过战场,最终落在清身上,又看向已经消散的冰室玄冬残留鬼气,语气阴寒刺骨:
“下弦的废物死了也就死了……但你们,竟敢伤我妹妹。”
宇髓天元持刀而立,胸口与肩头已经多处负伤,脸色凝重:“上弦……两个?!”
清握紧手中仍带着寒气的日轮刀,缓步走到宇髓天元身侧并肩而立。
刚斩杀仇人,气力几乎耗尽,可他没有半分退意。
“宇髓先生。”
“接下来,算我一个。”
宇髓天元侧头看了他一眼,先是一惊,随即放声大笑,华丽又狂气:
“好!不愧是炼狱看中的男人!那就让这场战斗,更加华丽地落幕吧!”
脚步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炭治郎、善逸、伊之助终于赶到,看到眼前两名上弦,虽脸色发白,却依旧齐齐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