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后悔。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能回到十六岁那年,提前制止那个试图跳进河里见义勇为的少年。
然后狠狠地揍他一顿,痛斥他救人不过脑子的傻瓜行为。
只要他当时没跳下去,他早就应该读完高中,读完大学,找个工资还过得去的工作,和爱自己的人结婚,然后白头偕老。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生化危机世界里的保护伞实验室里充当病毒实验体。
……
“unbelievable。(难以置信)”
实验室培养仓外,一名身穿隔离服的实验员对着手中的平板大呼小叫:“你们看到了吗,Alecto对C病毒表现了无与伦比的适应能力!”
“就像是之前那样,无论是T,还是G,甚至是支配型Las Plagas(普拉卡寄生虫),他的身体都能接受并适应!”
“这是人类基因史上的奇迹!”
他伸手指着培养仓里的李涯,情绪激动,唾沫横飞:“这是上帝赐给人类最完美的礼物!”
而仓内的李涯只能瞪大眼睛,绝望地看着那些准备抽他血和注射新病原体的针头靠的越来越近。
……
“为什么会这样呢?”
李涯看着在他面前上蹿下跳,躲避他射出的骨弹和触手的里昂·S·肯尼迪,眼中充满了悲戚。
“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子呢?”
保护伞最新研发的控制单元正嵌在他的后脑,控制着他的一举一动。
“要是当初……”
“轰——”
思绪还未散去,他突然感受到了剧痛。
里昂的火箭筒精准地击中了他故意长出来的要害。
剧痛让他短暂地屏蔽了控制器的接驳神经,虽然只有几秒,但是够用了。
“里昂,杀了我!”
他嘶吼着,声音充满野兽般的混响:“求你了,瞄准我的后脑!快点,杀了我!”
他强迫自己低下了头,打开护住后脑的甲壳。
里昂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抓住了这个机会。
“砰——”
反器材狙击枪的爆鸣响起,李涯缓缓倒下,庞大的身躯带起大片烟尘。
“做得好……”
里昂持枪慢慢靠近,他明显想要问些什么,但看到李涯失去生机的模样,他闭上了嘴。
“oh, shit. (妈的)”
……
但是,折磨还没有结束。
李涯又一次醒来了,在另一个实验室里,在不同的培养仓里。
他的面前是另一个研究员,但是端着和之前那些恶魔一样的嘴脸。
“Alecto有点不太听话,不过没关系,现在解决了。”
他被装上了一个更小,更先进,更坚固的试验型控制单元。
这个小装置和之前所有的控制器都不一样——它的控制程度更加彻底,连腺体分泌的激素多寡都能控制。
李涯又一次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这一次,除了脑子,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器官他能控制了。
……
“里昂,求你了,再杀我一次吧……”
“克里斯!你要是个男人,那就杀了我!”
“吉尔,我知道你是好人,请你结束我的痛苦……”
“艾达,动手……”
他求了很多次,求着他们杀了他。
他们确实做了:用枪,用炮,用爆炸,满足了他的愿望。
但每一次他死了以后,都会有新的敌人从黑暗中冒出来,把他回收,注射新的病原体。
三联公司,The Connections(联盟),新保护伞……
直到最后一次,他作为“同归于尽的终结手段”,从实验室里放了出来。
在控制单元的作用下,他冲进了城市,冲进了街道,大肆破坏,疯狂地喷洒各种病毒和孢子。
他的存在引起了军队的注意。
于是,导弹来了。
死从天降。
灭杀一切生物的中子弹在他的头顶引爆,白光刺瞎了他的眼睛,高能粒子摧毁了他体内的每一段遗传信息。
然后他死了,他的身躯化成了一滩腐水。
他终于死了,真正意义上的死了。
他终于可以安息了——
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