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从苏糖糖开始的。
那天课间,慧优黛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操场。
苏糖糖从教室里冲出来,一把拉住她的袖子。
“优黛!你昨天亲顾清霜了!”
慧优黛转过头。
“你怎么知道?”
“她跟我说的!
她说你亲了她的脸!
还说以后每天都要亲!”
苏糖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瘪着,像一只鼓起来的河豚。
慧优黛看着她。
“我也亲了凰九音。”
“我知道!她也说了!”
苏糖糖的声音更大了。
“你也亲了周老师!”
“嗯。”
“也亲了你妈妈们!”
“嗯。”
苏糖糖看着她,眼眶红了。
“你亲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不亲我?”
慧优黛愣了一下。
“你也要亲?”
“嗯。”
苏糖糖的声音小了下去,低着头,耳朵红了。
慧优黛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苏糖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
苏糖糖愣住了。
她摸了摸被亲的地方,脸从脖子红到额头。
然后她转身跑了。
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
“明天还亲吗?”
“亲。”
“每天都亲?”
“每天都亲。”
苏糖糖笑了。
她跑回教室,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肩膀在抖。
不是哭,是在笑。
消息传得很快。
不是慧优黛说的,是苏糖糖说的。
她跟林诗音说了,林诗音跟唐棠说了,唐棠跟赵雪儿说了,赵雪儿跟所有人说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诗音端着餐盘坐到慧优黛对面。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用筷子戳米饭。
慧优黛看着她。
“你也想亲?”
林诗音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但她的耳朵红了。
慧优黛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弯下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林诗音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脸很红,但她没有跑。
她抬起头,看着慧优黛。
“谢谢。”
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慧优黛笑了。
“不客气。”
唐棠是跑过来的。
她从食堂的另一头冲过来,一巴掌拍在慧优黛的肩膀上。
“优黛!我也要!”
慧优黛被她拍得肩膀疼。
“你要什么?”
“亲亲!”
唐棠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了。
慧优黛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蹲下来。
你太高了。”
唐棠蹲下来,慧优黛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唐棠摸了摸被亲的地方,笑了。
“明天还亲?”
“亲。”
“好!”
她站起来,跑了。
跑了几步,又回头。
“你的嘴唇好软!”
慧优黛没有说话。
她的耳朵红了。
赵雪儿是最后一个来的。
她站在慧优黛面前,手里拿着暖手宝,低着头,不说话。
慧优黛看着她。
“你也想要?”
赵雪儿点了点头。
慧优黛走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赵雪儿的脸红了。
她把暖手宝塞进慧优黛的口袋里,转身跑了。
跑了几步,又停下来。
“明天我还给你暖手宝。”
“好。”
赵雪儿笑了。
下午,慧优黛去健身房。
刚进门,阿冰就冲了过来。
“优黛!听说你亲了很多人!”
慧优黛看着她。
“你也听说了?”
“苏糖糖发朋友圈了!
她发了一张自拍,脸上有一个红印,配文是‘黛色亲的’!”
慧优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呢?”
“然后大家都在问什么时候轮到她们。”
慧优黛看着阿冰。
“你也要?”
“嗯。”
阿冰的脸红了。
慧优黛踮起脚尖,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阿冰摸了摸被亲的地方,笑了。“
我去告诉阿瑰。”她跑了。
阿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看到慧优黛,走过来,低着头。
“我也想要。”
慧优黛亲了她一下。
阿瑰的脸红了,笑了。
“好软。”
她跑了。
白夜站在角落里,靠着墙,双手抱胸。
她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说话。
慧优黛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你也要?”
白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嗯。”
慧优黛踮起脚尖,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白夜没有摸被亲的地方,也没有笑。
但她的耳朵红了。
她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明天还亲?”
“亲。”
白夜没有说话。
她走了。
小昭蹲在角落里,修机器人。
她没有过来,也没有说话。
但她的耳朵很红。
慧优黛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小昭。”
小昭的手抖了一下,螺丝刀戳到了机器人的外壳。
“你、你干嘛?”
“你也要?”
小昭低着头,不敢看她。
“我、我没有。”
“那你耳朵为什么红?”
小昭没有说话。
慧优黛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小昭的身体僵住了。
螺丝刀掉在了地上。
她低着头,不敢动。
慧优黛站起来,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
“明天喝牛奶。”
“嗯。”
小昭的声音很小。
她捡起螺丝刀,继续修机器人。
但她的手指在发抖。
白不在。
她回北境了。
但她发了消息。
“听说你在亲所有人。”
慧优黛回复:
“嗯。
你也要?”
白沉默了一会儿。
“下次。”
慧优黛回复:“好。”
晚上,慧优黛躺在床上,凰九音坐在旁边,抱着黑猫。
“你今天亲了多少人?”
慧优黛想了想。
“苏糖糖、林诗音、唐棠、赵雪儿、阿冰、阿瑰、白夜、小昭。
还有你。
还有顾清霜。
还有妈妈们。
还有周老师。”
“累不累?”
“嘴不累。
腿累。
她们有的太高了,要踮脚。”
凰九音笑了。
“明天还有谁?”
“不知道。
来一个亲一个。”
凰九音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亲她们?”
“因为她们想要。”
“她们想要你就给?”
“嗯。”
凰九音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累吗?”
“有点。”
“那你就别亲了。”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她们会难过。”
凰九音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慧优黛的头。
“你这个人。”
“嗯。”
“太傻了。”
“嗯。”
慧优黛闭上眼睛。
凰九音的手还在她头上,没有拿开。
她的手很暖,很轻,像一片落在头顶的叶子。
慧优黛在这片暖意里,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排队的人更多了。
不是苏糖糖她们,是那些她不认识的人。
走廊上,有人拦住她。
“慧优黛同学,你可以亲我一下吗?”
慧优黛看着那个女生,她不认识。
“为什么?”
“因为昨天你亲了苏糖糖,她发朋友圈了。
我也想被亲。”
慧优黛沉默了一会儿。
“你叫什么?”
“李小萌。”
“李小萌,我可以亲你吗?”
“可以。”
慧优黛踮起脚尖,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李小萌的脸红了。
“谢谢。”
她跑了。
下一个。
再下一个。
再下一个。
慧优黛亲了一个又一个。
亲到嘴麻了,亲到腿酸了,亲到上课铃响了。
她走回教室,坐在座位上。
苏糖糖看着她。
“优黛,你嘴肿了。”
“嗯。”
“你亲了多少人?”
“不记得了。”
“你明天还亲吗?”
慧优黛想了想。
“亲,但我要定个规矩。”
“什么规矩?”
“排队。
一天最多十个。
不然我嘴受不了。”
苏糖糖笑了。
“那我排第一个。”
“你昨天亲过了。”
“昨天是昨天。
今天是今天。
”慧优黛看着她,叹了口气。
“好。你排第一个。”
那天晚上,慧优黛在灵网上发了一条动态。
“从明天起,每天亲十个人。
想被亲的,找苏糖糖报名。
排队。
不要插队。
不要催。
我会亲完的。”
评论区炸了。
“黛色你要亲遍全校吗?”
“苏糖糖是排队管理员?”
“我报名!我排第几个?”
“苏糖糖你出来!”
苏糖糖在评论区回复:
“排队名单在我这里。
私信我。
先到先得。
每人限一次。
不要重复报名。
”评论区又炸了。
“苏糖糖你当官了!”
“排队管理员哈哈哈哈!”
“黛色你嘴辛苦了!”
慧优黛看着这些评论,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傻笑,是那种——被很多人需要时,心里涌上来的、有点累但很开心的笑。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她看着那个月亮,想,明天还要亲十个人。
后天还要。
大后天还要。
她不知道要亲到什么时候。
但她觉得,能让人开心,是一件很好的事。
她闭上眼睛,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黑猫趴在枕头旁边,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梦见大大的猫咪,小小的地球,站在踩在足球⚽️样地球上~外面冲刺白色蓝天白云。
外面是又宽又大又魔幻的大地,走在路上好多人,认识的人,模糊的人。
模糊又温热,朦胧又舒服。
亲亲~过家家嘛,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