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情报收集与战略误判
诺娅正坐在我那张铺着单层棉絮的狭小硬板床的边沿,精神正高度集中着:她的背脊挺得笔直(虽然被那白袍罩着,不怎么能直接看出仪态…)像是一尊等待检阅的仪仗队士兵。周身有一股纸张放久了产生的霉苦味和书本的油墨香杂糅产生的奇特味道,源头是在她膝上舒展开的,从我宿舍柜里翻出来的《学生手册》…虽然最后一章“关于本校学生违反校规校纪时的处理办法”不知道为什么没了,但问题应该不大,(我会为自己现在对“小问题”的容忍付出巨大代价的…)残缺的手册足够诺娅理解“平时分”、“考勤”、“期末成绩”、“毕业就业”这几个词的关联了…书页已经被她翻得有些起折,边页也不像新书那般坚挺锋利了…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可能是书页被压得太久了…我心里一阵欢喜:这样的书可是“学霸”二字的代名词啊!处分的事交给诺娅应该没有问题了!(我会为自己的盲目乐观付出代价的…)原本我是想亲自去的,但是诺娅以“你需要休息”为由给我强行扣下了…出于对诺娅的信任我也并没有再坚持(我真是个笨蛋!)…
在出发进行交涉之前,诺娅进行了一次严谨的数据分析。根据她的观察,我对于“分数”、“学分”以及“毕业证”的焦虑程度,甚至超过了对抗异生兽时的恐惧与随时会面临的生命危机…于是出于对“适能者”的重视,诺娅将“学分”列入了“最高优先级的生存指标”(这时“天真”的我还在高兴着:诺娅终于重视我生命中的另一大“重要组成部分—“我的校园生活”了…)
“为了适能者的存续,必须确保‘平时分’这一核心资源的稳定获取。”诺娅在心中默默复盘着“作战目标”,她甚至为此特意换上了一件稍微正式一点的衬衫(不过为什么看上去无论是尺寸还是设计都像是男款的:衬衫的肩线滑落到了上臂,袖子将整条手臂都吞掉了,只露出一小截纤细的手指正抓着袖口…不仅如此,图案也和我衣柜里那件39.9团购的“三无产品”非常类似:除开色彩的搭配变成了清冷治愈的“白与黄”之外,就连那过度水洗后“图案”的破碎与残留的浅色痕迹都一比一的复现了…这样滑稽的装束与诺娅本人出尘的气质配合起来…有了一种“高岭之花”实际是“生活白痴”的反差萌…(某种意义上好像也没错…)正午灿金色的阳光洒在诺娅未束起的银发上,散发出点点“胜利”的光芒…
辅导员老王,一位因常年处理学生的各类事务导致发际线与血压“双高”的中年男性,此刻正看着眼前这个气质出尘却穿着“前卫”的少女,疲惫地揉捏着太阳穴…这种疲惫并非来自对少女那怪异发色与瞳色的不解,作为一名资深的大学辅导员,老王早就对年轻女性这种对“美”的追求看开了…(而且老王总觉得眼前的少女有些莫名的熟悉)他此刻的疲惫是自己那身为“教育从业者”的经验在告诉他:接下来的谈话会很累…
“你说你是来替他解释旷课原因的?”老王端起保温杯啜饮了一口淡黄的枸杞水,发出一声清晰的**音:“行,你说,我听着。要是理由不充分,这处分可逃不掉。”
二、威慑力展示与“拍桌”的真相
诺娅点了点头,神情肃穆,仿佛即将宣读一份停战协议。
“根据我的统计与计算,他在过去的一周内,有48小时处于‘高危战斗状态’,72小时处于‘战后修复期’。剩余的清醒时间,全部用于恢复体能以应对下一次威胁。课程的缺席属于不可避免的连带后果”在诺娅的思考权重里,适能者的体力恢复与修养显然远大于“课程活动”…
老王听得一愣一愣的,眉头皱起,在眉心处鼓出一小块:“什么战斗?什么修复?同学,这里是大学,不是战场!他是在寝室里打游戏打晕了吧?就算是编造谎言也要选一些有“可信度”的话术啊?哪怕你跟我说他的腿疾因为季节原因加重了呢?啊…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诺娅看着老王逐渐涨红的脸,眼底表露出一丝困惑:明明自己带来了最真实且合理的解释,可是效果似乎并不理想?
目标的谈话语调陡然上升,面部毛细血管扩张,分贝值突破80…这是情绪激动的表征。
随即,“砰”!的一声,那是实木用具被猛力击打后发出的闷响…
老王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保温杯里的水一阵起伏,几颗枸杞沉了底又迅速浮上水面。他霍然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半个身子几乎压在桌面上,注视着眼前的少女,像一头马上要对猎物发起扑咬的狮子…
“纪律就是纪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这种态度,是在挑战我的底线吗?!”
诺娅的瞳孔微微收缩,不是常见的“害怕”或者“疑惑”情绪的外显,而更像是因为在对辅导员的神态进行细致的观察和判定…
物理接触面积增大,重心前移,伴随高分贝语言的持续输出……这是典型的“威慑展示”。
在诺娅的认知里,就像怪兽在战斗前会张开大嘴咆哮,或者竖起背鳍一样,辅导员此刻的行为和怪兽那些本能动作没有本质区别。
原来如此,这就是人类社会中“掌权者”的博弈手段吗?通过制造恐惧来确立优势地位。
诺娅略作沉吟,微微颔首…
这位“辅导员”个体,虽然肉体孱弱,但气势惊人。即使面对我这种“未知”的存在,竟然也敢于主动展示獠牙。
“我明白了。”诺娅平静地开口,声音依旧清冷,“您的威慑很有效。但我必须重申,他的行为有其“必要性”与“合理性”希望您理解。”(老王的理解:这个少女在说:他的腿疾加重,需要得到充分的休息,希望得到自己的理解…这挺合理的…)
理解归理解,但老王被少女的话术搞得懵了:他拍桌子是因为气得手抖,站起来是因为腰疼想换个姿势,怎么到这姑娘嘴里,就成了“威慑展示”了?
三、致命的情报泄露与“留校察看”
本来老王想就这样让诺娅回去了,但看着少女的面容,心里那股熟悉感越来越强烈…终于他想起来了:最近学校总有传闻说:有学生把女生带到寝室里,似乎还引起过骚动,前几天还有人给自己打过报告来着…他出于安全考虑调了男生寝室的监控:的确有个身影近期频繁出入宿舍楼…
“行,就算他身体不好,那你呢?”老王的眼睛眯起,眼神带上了一丝审视的意味…,“我查了监控,这几天你频繁进出男生寝室楼。大半夜的,早上也是。你一个女生,大摇大摆进男寝,还在里面待那么久,这像话吗?这符合校规吗?”
诺娅微微歪头:“因为那里是适能者的‘据点’。我需要确保他的环境安全,并且……”
她顿了顿,一脸认真地补充道:“而且那里的‘水资源’(指热水卡)比较充足,可以满足我的清洁需求,并且同居者也会提供一定量的补给。”说着递出了那盒一直带在身上的肾宝片…
老王看着面前人理直气壮的动作与没有半分躲闪的神色…脸色瞬间从红变青,又从青变白,老王觉得眼前神色自若的少女似乎变成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了…红笔都差点从指尖滑落…
男生寝室。
频繁进出。
水资源,清洁需求?(一个女生到男生宿舍洗澡?!)
还有肾宝片!挑明了是吧!
一系列限制级画面开始在老王脑海中自动播放。他颤抖着手,指着诺娅,说出的话破碎得不成句:
“你……你们……简直……荒唐!”
老王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最后猛地坐回椅子上,抓起桌上的红笔,在一张处分单上狠狠画了个圈。
“本来只是旷课,记个过就算了。现在加上‘严重违反寝室管理规定’和‘造成不良社会影响’!性质太恶劣了!”
老王把处分单往桌上一摔,怒吼道:“给他个‘留校察看’!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四、作战大成功与“重点看护”
三分钟后,诺娅拿着那张盖着鲜红印章的处分单,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行政楼。又是一阵目光,诺娅依旧没有察觉,或者说她不在意,因为此刻她的眼中只有目标达成的喜悦…
阳光洒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折射出比来时更璀璨的“胜利”的光辉。
“留校察看”。
诺娅在脑海中检索着这个词的定义。(因为《学生手册》缺少最后一章“违反校规校纪时的处理办法所以只能靠“逻辑推演”了)
留:保留,留下。
校:学校,安全区。
察看:观察,看护。
“结论:作战大成功。”
诺娅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虽然失去了少量的“分数”资源,但成功保住了“在学校停留”的权限。而且,“察看”意味着学校官方将提供“重点关注”和“持续看护”。那位“辅导员”虽然表现得非常激动,但最终还是心软了,愿意主动为适能者提供监护…
她回头看了一眼行政楼的方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赏。(老王要是看到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那个叫“辅导员”的个体,虽然外表“攻击力”(嗓门)很强,但本质上却意外地很温柔呢。
五、尾声:崩溃的适能者
我正在床上百无聊赖地躺着,没睡着,脑子里一直想着处分的事,这时视野突然蒙上一片白:有人炫耀似的把一张纸片递到我的眼前…眼里还流出一丝:“我真厉害,快夸我!”的意味…就像是第一次考满分后抓紧向父母炫耀的小学生…
“留……留校察看?!”我就像是触了电,从床上猛地弹起,声音比被伽鲁贝洛斯咬住时还要凄厉,“诺娅!你到底跟导员说了什么呀?!(完了完了…这下别说是平时分了,就连毕业证都快保不住了啊…)
诺娅温柔地扶住摇摇欲坠的我,像是安抚被雷雨惊醒的孩子一样轻拍我的后背:
“你的情绪很激动,是因为作战的成果远超预期吗?(某种意义上是的…)安心吧。我已经和‘指挥官’(导员)达成了战略同盟。他承诺会‘重点看护’你。这是外交上的胜利。”
我两眼一翻,重新瘫倒在床上…但看着诺娅的表情,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抬手轻揉了一下她的发顶…诺娅把头轻轻往我的掌心里蹭了蹭,眼睛半眯起,像一只被顺毛舒服到的猫:“这是人类表示“赞赏”的肢体语言吗?”行吧…起码我的大学生活真的不无聊了…
这哪里是外交的胜利,这分明是社死的巅峰啊!
而在远处的行政楼,老王正站在落地窗前远眺,他默默点了一支烟,长叹一口气:
“现在的学生啊……”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的无奈…反正这学期自己的评优算是没了,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