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游乐园的门票与“白嫖”的艺术
周五的阳光确实明媚得有些过分。
阳光透过深绿色的树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像是碎了一地的金币。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周五意味着一个美好的周末即将开始,轻松的氛围和明媚的阳光呼应着,让人的目光不由的陷在里面…
但现在的我无暇欣赏窗外盎然的景,我此刻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少女递过来的那张花哨的纸片上。
那是一张游乐园的门票。上面印着巨大的摩天轮和几个咧嘴笑的卡通人物,色彩鲜艳得有些刺眼,与“清冷色系”的诺娅一点都不相衬…
作为一个精打细算(被迫)的普通大学生,我对这种地方的价格有着刻骨铭心的了解。老大曾经跟我算过一笔账:去那种地方,基本只有两种方式——要么攒几个月的生活费,要么趁着月初资金充裕的时候挥霍一把(比如喜欢“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老大)。
疑惑和惊恐在我的脑内疯狂角力。
诺娅为什么要给我这个?这票是怎么来的?买的?我上下扫视了一遍眼前的人。银白色的长发,素净的宽大袍子,手里连个钱包都没有。实在不像是持有现代货币的样子。
那就是她用某种奇怪的能力,以某种违反公序良俗的方式搞来的?我想起她那不谙世事、完全与公众常识脱节的样子,这个可能性还真不小!我不能看着诺娅因为给我买门票而“误入歧途”(虽然她本人可能意识不到)啊!
不过,我得先搞清楚为什么,为什么诺娅会给我这个,在绝大多数正常的语境里女生给男生递游乐园门票这种行为都是“邀请约会”的前奏,但…
“诺娅啊……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我的声音有点抖,因为我实在无法把“诺娅”和“邀请约会”这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词联系起来。这太暧昧了,暧昧得让我有些心慌。
少女微微偏着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困惑,但声音一如既往的听不出波动,像是在宣读一份体检报告:
“因为你需要消解压力,保持心理健康。根据数据显示,游乐园的高分贝噪音和失重感有助于多巴胺分泌。”
很好,这个理由依旧很“诺娅”。我松了口气,那种“被表白”的紧张感瞬间消散,但心底还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然后进入正题,我的语气尽可能地放柔、放轻,甚至刻意的带上了一丝幼稚,像是一位引导小朋友承认错误的幼儿园老师:
“诺娅啊……能不能告诉我……这门票是哪儿来的呀?”
少女眨了眨眼,那双淡黄色的眸子如平日一般的清澈透亮,没有任何一丝撒谎的闪躲:
“我在商店街免费抽奖得的。那个大叔说,只要许愿就能中。”
我:“……那只是惯用的,吸引客流的说法啊…
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羡慕和无力感。
“下次……拜托诺娅帮我抽卡吧。”(吃保底实在是太痛苦了!)我这样想着。
不管怎么说,我那“整日窝在寝室打游戏”的阴暗假期计划,已经在乐园的阳光下彻底消融了。
二、金毛犬与黑衣男
阳光真的很好,把路边的草坪都衬得更绿了。
一只金毛犬正在草坪上惬意地打着滚,肚皮朝天,嘴巴微张着吐出一小点粉色的舌头。这画面看起来就像一幅治愈的暖色油画。
小家伙打了个滚站起来,轻摇着尾巴向我靠近了。它一点都不怕生反而开始亲昵地蹭着我的脚踝,温热的触感透过裤脚传来,我微微僵住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亲呢有些不知所措,也有点害怕惊到这个小家伙。
正当我感觉“实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道嘹亮的男声传了过来:
“抱歉啊……我家的狗给你添麻烦了……”
声音带着些快速跑动引起的急促和颤抖。
小家伙听到声音,从我的脚边脱开。我摆着手,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小家伙很可爱。”
男人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牵着狗走近了。
近到我可以在他那副淡色墨镜的镜片上,清晰看到我那有些畸变的、慌乱的人形倒影。近到我的心里有些莫名发毛,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然后,男人说了一句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
“小哥你……看上去真年轻,我还以为……”
他没说完,只是笑了笑,牵着狗转身走远了。
我站在原地望着那个黑色的身影,直到他成为一个黑点,最后在我的视野里完全消失…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种眼神,不像是看一个路人眼神,倒像是…我说不准,但心里本能地抵触着…
三、地狱三头犬的降临
我和诺娅继续在园内逛着。
我还挺享受在各种娱乐设施上完全放空自己的感觉的。过山车上,风把我的头发向后扬去,什么都不用想:异生兽,适能者,还有大学的小组作业,我脑中这些杂乱的想法被过山车带来的失重感给一并抛了出来…我的尖叫和其他所有人的混合在一起,像一曲欢乐的歌。
不过诺娅全程都没什么表情(虽然她一直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扫向那些阴暗的角落。
基本逛完一圈了。阳光从正午的亮白转为午后的暖黄,晒在身上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我打了一个深深的哈欠,眼角都泌出几滴生理泪水。
朦胧间,我的视线突然被拉长。
我看到了一个影。
那是一个恶魔,简直就像是希腊神话中看守地狱之门的三头犬,狰狞的轮廓在我的视网膜上重叠。
与此同时,在一处幽暗的巷口,正散发着让人生理性厌弃的悠悠蓝光。源头是那个男人正握在手里的一支针管。
“始祖异生兽:THE ONE的细胞……到你出场了哦,小家伙……”
男人蹲下身,摸了摸正吐着舌头、亲昵蹭着裤腿的金毛犬。
针管没入。
小家伙的瞳孔瞬间散大,身体一阵剧烈的畸变。金色的毛发迅速脱落,皮肤变得灰暗粗糙,四肢拉长,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声。
“汪!”——不,那已经不再是狗叫,而是充满了暴虐的咆哮。
四、银灰与暗红的对峙
熟悉的“巨物践踏”产生的震动感,和脑内共鸣的尖啸将我的瞌睡瞬间击碎。
“伽鲁贝洛斯!”
是它。就是我刚才看到的那个朦胧的影!
它的吼叫掀起了一股热浪,让空气都烫了几分。原本洋溢着的欢笑顷刻间化作了惊恐的呼嚎,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顾不上思考什么“隐藏身份”了。我拔出了进化信赖者。
熟悉的坠落感袭来——诺娅冷静地将我转移到了高空。
暖流充盈了我的身体,银灰色的光芒在废墟上炸开。
……
不远处,老大正拿着自己25块买来的芝士热狗棒,拼命的摆动双腿…
他发誓这绝对是他人生中最奇幻的一天。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在月初犒劳一下自己(为了帮助兄弟赌上名誉之人,当然可以享受一下!),结果遇上了长得跟个地狱犬一样的怪物,他只能跟着人流一起拼命逃。
然后地面又是一震。
这次是个银灰色的巨人。
巨人巨大的身体投下的阴影将老大完全罩在了里面,看不到前面正在发生什么了。但巨人脚下的地面正在微微颤动,似乎是在角力。
五、十字风暴与幻觉
我用双手死死握住了伽鲁贝洛斯左右的两颗头,勉强封住了它的行动。但它的力气太大了,就像一头蛮牛,我的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颤抖。
我在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退!绝对不能退!脚边还有人!如此才能把“互相角力”的现状勉强保持着…
我与它那中间海豚似的头对视,试图集中精力。
然后,一阵奇怪的轻微眩晕感袭来。
等我回过神,面前的伽鲁贝洛斯不动了。这突如其来的反常举动让我不敢轻举妄动…我想试探性地朝着它打出一拳,但是背后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让我的动作顿住了。那疼痛就像是被疯犬用尖长的犬齿刺入了皮肤。
这时我才终于看清。
面前那站立不动的伽鲁贝洛斯,变成了摩天楼。
真正的伽鲁贝洛斯,正用它那海豚型的中间头,死死撕咬着我的后背!
刚刚那股眩晕感……我这是中幻觉了?
我吃痛向它反击,拳头挥过带起一阵破空声,但是……挥空了。
我还没从拳头挥空带起的踉跄中稳住身形,又是一阵灼烧感。那两颗犬型的头正朝着我喷吐着火球。
但是这次,我站在原地,不再动了。
它似乎疑惑了,朝我贴近,用两侧的头咬住了我的肩膀。金色的光子从它的口里溢了出来,刺痛感传遍全身。
果然,幻觉无法屏蔽疼痛!
现在正咬着我的是本体。而且现在贴得足够近,能让这个家伙把“十字风暴”全部吞下,不用担心光线逸散造成灾害。
那家伙还在死死咬着我的肩,似乎是在品味着那些金色的光子。
“喜欢吃是吧!那就请你吃个够!”
亮白色的光在我与它狭小的那点空间里炸开。
双肩的撕咬感消失了。胸前的核心剧烈地闪烁着。我用一只手撑着地,避免自己倒下去。
六、黑暗梅菲斯特
一道有点熟悉的声音,直接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奈克瑟斯,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我虚弱地抬头。
那是一个浑身散发不祥气息的黑红色的巨人,。在血红色夕阳的映照下,他的身影显得更加狰狞。
似乎是洞察了我的想法,神秘的巨人直接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黑暗梅菲斯特。我们见过……小哥。”
我想起来了,我是在哪听过这个声音,还有这句“小哥”。
是那个黑衣的男人。
“你真以为依靠这未成长的幼年状态,就能消灭我的宠物?”
似乎是为了回应男人的话,原本理应被消灭的伽鲁贝洛斯,竟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巨人的身旁。巨人伸手,轻柔地抚摸着它的头,像是在安抚受惊的犬。
我心中暗道不妙:这种情况下被围攻……
但巨人只是留下了一句:
“现在的你太弱了……”
便带着伽鲁贝洛斯一起转身消失了。
胸前的核心闪烁得越来越急了。
我蹬地飞向高空,没入一片白芒后变回人类,重新出现在地面。
诺娅出现把要跪倒在地面的我给扶住。
七、头条新闻与责任感
迎面撞上了奔逃的老大。
“你们也在啊!怎么搞的这么狼狈?”老大看着我浑身脱力、脸色苍白的样子,有些惊讶,“不过逃出来就好……”
说着,他蹲了下来,一把将我背到背上。
“老大……你……”
“别说话,省点力气。居然能在那样的状况下逃出来我们还真是命大…值得去庆祝一下了。”(老大真不愧是你…)
我睡了过去。
直到正午的阳光刺到了我的眼睑。
我想拿起手机确认时间,映入眼帘的头条推送都是昨天的事:
《神秘巨物相搏,人类只能在夹缝中艰难求生?》
在大多数人看来,奈克瑟斯和异生兽一样……都是异常呢。
我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你后悔吗?”
诺娅注视着我的侧脸,轻声询问。
我转过头,对上那双淡黄色的眸子。
“有一点吧……毕竟被人当成怪物,心里总是会不舒服的。”
我顿了顿,看向窗外那片依旧明媚的阳光。
“但更多的是责任感。我要努力不让‘神秘巨物相搏’从异常变成日常。让人们可以在平静中安稳度日,不用担心下一秒会有怪物从身边跳出来。”
这也许就是“光”给我力量的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