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这一声犹如战鼓擂动般的金属轰鸣,在封闭的深海停泊台上疯狂回荡,震得周围那些阿戈尔卫队的耳膜嗡嗡作响。那些平时自诩为深海精英、装备精良的卫兵们,在这股排山倒海般压过来的铁血军威面前,甚至不受控制地齐齐倒退了半步,原本紧握高能武器的手指都变得僵硬泛白。
面对这群情激昂、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军团效忠,夏存知脸上的表情依然毫无波澜,只是在心底极其隐秘地叹了口气。
毫无疑问,这也全是他提前安排好的“剧本”,是这场名为“武力震慑”的舞台剧中,用来压轴的最高--潮表演。
如果是放在平时星界游隼号的常规作战序列中,这群经过严格训练出来的精锐老兵,根本不可能在争分夺秒的高危空投着陆后,还浪费时间去搞这种犹如仪仗队般花里胡哨的“摩西分海”和捶胸致敬。按照他们平时的肌肉记忆,绝对会在舱门落下的零点一秒内就端着等离子枪散开,寻找掩体并建立交叉战术火力网。
但今天不同。
在通讯切断之前,夏存知给这位突击连长下达的私人附注指令只有极其直白的一句话:“着陆后,把你们装甲上的扬声器和力场特效开到最大。列队动作给我做到最整齐、最夸张、最吓人,拿出你们所有的杀气来给我装狠。”
现在看来,这位突击连长的“演技”堪称完美,极其精准地将那种“无情战争机器”的铁血与狂热演绎得淋漓尽致。
“归队,保持战术警戒。”
夏存知极其平淡地抬了抬手,用一种轻描淡写、仿佛对这种狂热效忠司空见惯的上位者语气,完美地接住了这出戏的结尾。
“是!”
连长再次发出震天动地的回应。随即他猛地一挥手,那群犹如钢铁魔神般的重装步兵瞬间化作极其精密的杀戮机器,在短短几秒钟内便以一种教科书般的战术阵型散开,毫不客气地越过了阿戈尔人原本的防线,直接接管了整个接驳港最核心的防御阵位。
看着那些身披重甲的星际战士如入无人之境般、以令人窒息的高效接管了接驳港的所有核心防线,那些原本还想摆出几分主场架子的阿戈尔精锐卫队,此刻就像是被一群雄狮挤到角落里的羊群,只能僵硬地握着武器,连大气都不敢出。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赫拉提亚,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那里面有对这种纯粹暴力美学的惊叹,有对武力的忌惮,更有一种将这股力量借为己用的狂热。
她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面部表情。伴随着清脆的高跟鞋叩击声,这位阿戈尔的最高执政官不仅没有被这群杀气腾腾的星际战士吓退,反而姿态优雅地越过了那些呆若木鸡的阿戈尔卫兵,径直走到了夏存知的身旁。
“毫无瑕疵的军纪,以及这种甚至能把深海水压都逼退的恐怖压迫感……您的军队,简直就是为毁灭而生的战争艺术品。”
赫拉提亚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在那些重装步兵手中的等离子武器上流连了片刻,随后极其自然地收回视线,转而说道:“不过,领主舰长。既然我们已经正式进入了全面战争状态,总不能让您的这些宝贵精锐一直驻扎在这个用来上下货物的军用接驳港里。这种狭窄的平台,既施展不开他们那恐怖的火力,也不符合一场深渊战争的战略纵深。”
赫拉提亚抬起白皙的手腕,在全息终端上轻轻一划。伴随着一道幽蓝色的光束亮起,一幅极其详尽、闪烁着无数密密麻麻数据节点的阿戈尔周边海域三维立体图,瞬间投射在了两人中间。
她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在地图外围、一片靠近深渊海沟的漆黑区域轻轻点了一下。随着她的动作,一个极其庞大、甚至比整个第三前哨观察站还要大上十几倍的巨型金属建筑模型,在全息投影中缓缓浮现出来。
“既然是战争,那我们就需要一个足以扼住深渊咽喉的桥头堡。” 赫拉提亚看向夏存知,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自信的微笑,“正好,在我的权限范围内,有一个地方,简直就像是为您麾下这支重装部队量身定制的前哨站。”
“‘铁砧’号,深海特级机动堡垒。”
赫拉提亚报出了这个即使在阿戈尔内部也属于绝密级别的名字,语气中透着一股属于阿戈尔人的技术骄傲:“这是阿戈尔在几百年前,为了应对海嗣超大规模集群冲击而秘密建造的终极战争机器。它独立于主城的外围防御圈之外,直接锚定在最危险的洋流交汇处。”
她双手抱胸,向夏存知展示着自己的筹码:
“它拥有完全独立的抗压穹顶和生态循环系统,甚至能直接抽取深海底层的地热作为无限能源。最重要的是,它的内部装配区空间大得惊人,原本是设计用来停泊几百艘巨型武装潜航器的。现在那里空荡荡的,用来驻扎您的星际部队、存放那些重型空投舱和等离子武器,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赫拉提亚微微倾身,那双精明的眼眸注视着夏存知没有被面甲遮挡的冷峻面容,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种政客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把那里作为您的前敌指挥所。进,可以直接把枪口顶在那些外星虫子孵化的海沟脑门上;退,也可以作为一个绝对坚固的堡垒。而且……”
她极其微小地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些正在用惊恐眼神打量星际战士的阿戈尔卫队,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而且,把您的这些‘重装猛兽’安置在独立的前哨要塞里,也能最大程度地避免他们和阿戈尔主城里那些脆弱且没见过世面的平民、甚至是某些过度敏感的执政官产生‘不必要的物理摩擦’。您觉得呢,领主舰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