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推开家门,鼻尖直接撞进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香气里。
刚烙好的梅干菜扣肉饼焦香扑鼻,混着淡淡的面香,暖融融的。
瞬间就把晚自习后的疲惫,冲得一干二净。
客厅没开灯,只亮着一盏暖黄小台灯。
陈建国和赵秀兰挤在一张小板凳上,脑袋凑得老近。
两人手指点着记账本,嘴里念念有词,那认真劲儿,堪比陈序解数学压轴题。
“爸,妈,还没歇着呢?”
陈序顺手带上门,把书包往玄关柜子上一放。
故意放轻脚步走过去,还是吓了两人一跳。
“哟,序儿回来了?”
赵秀兰猛地抬头,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花。
手里的笔“啪嗒”一放,拽着陈序的胳膊就往跟前拉。
“你可不知道,你琢磨的那俩新品,简直是救星!”
她语气里的欢喜都快溢出来:“这几天卖疯了都!”
陈建国也直起身,清了清嗓子装沉稳。
可嘴角的笑意压不住,眼角皱纹堆成了褶子:“我跟你妈算过,就梅干菜扣肉饼和芝士玉米烙,今天多赚了小两百!”
“比光卖包子豆浆强太多,早上不到八点就抢光了!”
“还有学生放学跑过来问,明天能不能多做些,宁愿等!”
“可不是嘛!”赵秀兰抢着接话,手舞足蹈比划。
“隔壁张婶特意绕过来买三个,说她家孙子吃不够,哭着要再来俩!”
“还夸咱手艺好,比学校门口摆摊的还香呢!”
陈序走过去,拿起记账本翻了翻。
上面的数字工工整整,每笔销量、收入都标得清清楚楚。
连“芝士玉米烙多备半斤玉米,剩二两”这种小细节,都写得明明白白。
看得出来,父母是真的用心在忙活。
他把账本轻轻放下,转身倒了两杯温水递过去。
语气里带着点心疼:“多备料可以,别起太早。”
“四点就起来太熬人,身体要紧,实在忙不过来就找个小工。”
“钱是赚不完的,你们的身子才是第一位的。”
“找什么小工哟,浪费钱!”赵秀兰摆了摆手。
喝了口温水,脸上依旧挂着笑:“我跟你爸身子骨硬朗着呢!”
“看着生意好,心里高兴,越忙越有劲儿,一点不累!”
陈建国也点头,拍了拍陈序的肩膀。
“你妈说得对,咱做小生意的,苦点累点不算啥。”
“多赚点,以后你上大学、娶媳妇,也能轻松点。”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陈序看着父母鬓角的白发,还有赵秀兰手上的薄茧。
心里一暖又一酸,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爸,妈,还有个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啥事?你说!”陈建国抬眼看他,把小板凳往他这边拉。
语气里满是信任:“只要是正经事,爸妈都支持你。”
毕竟这孩子开学后的变化,他们都看在眼里,靠谱多了。
陈序语速放平缓,尽量说得简单明白,不让他们担心。
“我课余时间写了首歌,投给了星芒音乐工作室。”
“你们去商场逛街,应该听过他们推的歌,好多短视频BGM都是他家的。”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疑惑的眼神,继续说。
“那边审核过了,想跟我签合同,买这首歌的商业使用权。”
“写歌?”赵秀兰手里的水杯瞬间顿住。
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收了,眉头皱了起来,满是担心。
“序儿,这不会耽误学习吧?那工作室靠谱吗?”
“别是骗子忽悠你签字,最后一分钱不给,还倒骗押金!”
“我上次听王大妈说,有个小孩就被坑得哭都没地方哭!”
陈建国也皱起眉,语气严肃了几分。
“你妈说得对,这事儿可得小心!”
“你现在首要任务是学习,写歌只能当爱好,不能耽误正事!”
看着父母一脸紧张的样子,陈序忍不住笑了。
连忙安抚:“妈,放心,绝对不耽误学习。”
“都是放学写完作业、周末弄的,没占用上课时间,老王还夸我进步大呢!”
“至于工作室,肯定正规。”
“我找了清秋她爸介绍的洪律师,专门做知识产权的。”
“合同他看了三遍,没有坑,合法合规,不会骗我的。”
说到沈清秋,陈序的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
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语气也软了下来。
还是清秋帮我问的她爸,特意托人找的洪律师。
就怕我被人骗,想得特别周到。
前几天放学一起走,我随口提了句担心投稿被忽悠。
她没多追问,第二天就告诉我,律师已经联系好了。
还特意提醒我,一定要等律师看完合同再决定。
他一边说,一边从书包里掏出合同打印件。
递到两人面前:“你们看,条款都标得清清楚楚。”
“卖的是非独家商业使用权,版权还是我的。”
“对方只用来做短视频和广告,一次性给八万块授权费。”
“八、八万块?!”
陈建国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瞪得溜圆。
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差点洒一地水。
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就一首歌?能给这么多钱?”
“这、这不会是做梦吧?”
赵秀兰也凑过来,手指激动得微微发抖。
连字都看不太清,喃喃道:“我的乖乖,八万块……”
“咱店里卖包子豆浆,得忙活大半年才能赚这么多啊!”
“序儿,你没骗爸妈吧?”
“我没骗你们,”陈序笑着点头,语气笃定。
“这首歌适合短视频传播,商业价值高,对方给的价很公道。”
“洪律师会全程跟着,钱签完合同就打我银行卡里,不拖欠。”
“就是我没成年,签合同需要你们到场签字授权。”
“定在这周三中午,洪律师也会去,有不懂的可以问他。”
夫妻俩对视一眼,眼里全是惊讶和恍惚。
还有藏不住的骄傲——曾经贪玩的少年,如今居然能自己写歌赚钱。
一时间,两人竟有些语塞。
赵秀兰拿着合同翻来覆去看,虽然大多条款看不懂。
但洪律师红笔标注的“无风险、不拖欠”,她看得明明白白。
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她抬手轻轻拍了下陈序的胳膊,眼眶都有点红。
语气里没有责备,全是骄傲:“你这孩子,这么大事怎么不早说?”
“可把爸妈吓一跳!既然律师说没问题,我们就陪你去!”
“周三中午是吧?我跟你爸提前弄完店里的活,绝不耽误!”
陈建国也缓过神,把合同小心翼翼放在桌上。
看着陈序的眼神满是欣慰,语气也软了下来。
“行,爸陪你去。只要不耽误学习、不违法,你想做的,我们都支持。”
“记住,凡事多留个心眼,别太实在被人钻空子。”
“还有还有,”赵秀兰又补充道。
“钱到账别乱花,先存起来,也可以给浅浅和清秋买些小礼物。”
“人家清秋帮你找律师,可不能忘了人家的好!”
陈序笑着点头,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妈,我早就想着了。”
“我记得清秋爱吃学校门口的草莓蛋糕,签约完就去买给她。”
“再请她和浅浅吃麻辣烫,也算谢谢清秋这么上心帮我。”
“我知道,你们放心吧。”
陈序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心里暖暖的。
他原本还怕父母反对,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松了口。
果然,父母永远都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又跟父母聊了几句签约细节。
叮嘱他们别跟外人说,就当是课余实践,免得惹麻烦。
陈序拎着书包,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写完作业,已经快十点了。
陈序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拿起手机一看,洪律师半小时前发了微信。
再次确认合同最终版,还敲定了周三中午十二点半签约。
对方法务和负责人都会到场,让他不用紧张。
除此之外,星芒的对接人刘哥也发了消息。
语气热情得不行:“陈兄弟,你那首《大风吹》太绝了!”
“几个百万粉达人听到Demo,抢着要预授权做BGM,开价不低!”
“周三签约当面细聊,保证不让你吃亏!”
陈序指尖敲了敲屏幕,回了句“周三见面谈”。
他不急,《大风吹》的爆火是注定的。
提前放零散授权,反而影响上线热度,不如后续慢慢放,赚得更多。
他随手从书包里翻出一颗草莓软糖。
是早上特意给沈清秋带的,她不爱太甜,唯独偏爱这个味道。
可惜早上太匆忙,没来得及递给她。
陈序把软糖轻轻放在书桌一角。
心里盘算着,明天早上早点去学校,亲手交给她。
刚放下手机,QQ就“叮咚叮咚”响了。
是“学习干饭三人组”的群,陈序点开一看,瞬间笑了。
苏浅鱼发了个哭唧唧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大串哀嚎。
【救命救命救命!我又双叒叕跑调了😭】
【我怎么这么笨啊!跟着清秋唱好好的,自己唱就跑,跑调跑到姥姥家!】
还附了个语音条,点开一听,调子跑得没边。
最后还委屈地“呜”了一声,可爱到犯规。
沈清秋几乎是秒回,发了个温柔的笑脸表情包。
紧接着是音频文件,还有一条语音条。
声音清清淡淡,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别着急,我把调子放慢录好了。】
【你跟着唱,一句一句来,实在不行,明天课间我陪你练。】
苏浅鱼立刻发了星星眼+一堆爱心:【清秋你是我的神!❤️】
【我这就去练,练不好不睡觉!陈序你不许笑我!】
陈序看着屏幕,嘴角的笑意压不住。
指尖飞快敲字:【放心,我不笑你——才怪😂】
【不过没事,跑调也可爱,明天我陪你俩练,当你跑调搭子!】
苏浅鱼立马回了个气鼓鼓的表情包:【陈序你坏蛋!等着瞧!】
沈清秋也发了条消息,带着点小调侃。
【别欺负浅浅了,她已经很努力了。】
【浅浅,慢慢来,庆典是月底的事,还有时间。】
群里又闹了几句,苏浅鱼喊着去练和声。
还发了个“冲鸭”的表情包,群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序看着屏幕,心里暖暖的,指尖顿了顿。
他点开沈清秋的对话框,发了条私发。
【今天真的谢谢你,帮我找洪律师,还麻烦叔叔了。】
【早点休息,别练太晚,你嗓子娇,练久了容易哑。】
消息发出去还没十秒,沈清秋就回了。
依旧是清清淡淡的语气,却悄悄多了几分暖意。
【我知道啦,刚练完,已经不练了。】
【你也别熬太晚,合同细节我让我爸再问了律师。】
【明天上学带给你整理好的注意事项,不用费心记,也别紧张。】
陈序看着屏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指尖飞快敲击:【好,太谢谢你了。】
【对了,早上给你带了草莓软糖,忘了递你。】
【明天早上我在教室门口等你,给你。】
沈清秋的消息隔了几秒才发过来。
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不用这么客气呀,软糖我很喜欢,谢谢。】
【明天我会早点去,不耽误你早读的。】
陈序看着消息,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回了个“晚安”表情包,把手机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