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谢谢店长。”
葵摇了摇头,把下巴往干爽的浴巾里缩了缩。她手里动作没停,塑料包装袋在发抖的指尖揉搓出细碎的摩擦声,三两下便将剩下的几袋膨化食品填进了货架深处的空隙。
那种像软体动物贴在皮肤上的黏稠视线,果然连管理层也觉得棘手。
她抬起眼,视线越过纸箱边缘,落在那个蹲在地上整理货物的背影上。
极度紧身的白衬衫被汗水浸透,紧绷在肉敢十足的脊背上。
虽然外表是一座极具视觉冲击力、泛着油光的肉山,但刚才盖下毛巾的举动,却意外的妥帖。
“毛巾的钱,从你下个月的工资里扣。”
冷柜压缩机的嗡嗡声中,飘来一句平淡的通知。
葵刚刚稍微放松下来的肩膀猛地僵住。她微张着嘴,半秒钟前才在脑子里建立起来的“体恤下属的好上司”形象瞬间碎了一地。
把我的感动还给我啊,万恶的职场老狐狸。
前面那座肉山停下动作,宽阔的背影轻微耸动了两下,发出几声沉闷的笑。
“开玩笑的。”
他站起身,抬起穿着皮鞋的脚,将空掉的纸箱利落地踩扁,踢到墙角。
“今天提前打卡。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留在这里也是浪费店里的干毛巾。回去泡个热水澡。剩下的排面我来理,出去的时候,顺便把柜台那个一直叽叽喳喳的小个子也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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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那扇略显单薄的木门合拢,仿佛将整个世界的喧嚣都挡在了门外,只剩下两台储物柜之间那点局促的呼吸空间。
“……存档点到了。”
葵小声呢喃了一句。
她背靠着冰凉的铁皮柜,整个人有些虚脱地滑坐下来。
“今天进的货确实多得离谱呢,居然还有哑铃之类的健身器材。难道店长终于意识到那件衬衫快被肚子撑爆,打算开始减肥了吗?”
胡桃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着,一边抬手扯下发圈。
她动作利索地将散落的褐色发丝重新聚拢,扎回平时xi惯的双马尾。
随着她高举双臂,那件略显宽大的制服下摆也跟着上撩,露出一小截细窄白皙的腰线。
葵移开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
刚才在外面被店长用厚浴巾粗暴地揉搓了一通,原本滴水的狼狈感已经褪去,但衬衫依旧由于半干不湿而显得有些沉重。
半透的布料紧紧依附在身体的起伏上,隐约透出底下淡粉色的肤色。
“不过,你今天真的超厉害!一个人就把那些重物全盘完了。这下总公司那群喜欢扣绩效的家伙也没话说了吧?”
“原来那群人也会来找麻烦吗……”
果然,无论身处哪个世界,只要身为“牛马”,就永远逃不掉被考核的命运。
葵轻叹一口气,伸手拨开汗湿贴在额前的碎发。
随着体温逐渐回升,她身上那股特有的香气开始在闷热的更衣室里蒸腾——那是提神用的薄荷棒混合着便宜咖啡糖的苦甜味。
这种清冷中带着一丝生活气息的味道,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胡桃扎头发的动作猛地顿住。她咬着皮筋回过头,正撞见葵低头解扣子的瞬间。
因为衬衫半干不湿地粘在身上,葵解扣子的动作显得有些吃力。
她修长的手指拉扯着湿润的领口,由于布料的阻力,每解开一颗,指尖都会不可避免地擦过锁骨下方那片由于寒冷和摩擦而泛起红晕的娇嫩肌肤。
葵那件紧贴着胸口曲线的衬衫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布料在半透明的边缘勾勒出少女的曼妙弧度。
“……啧,我来吧。”
胡桃突然凑了过来。
属于少女的、那股浓郁的焦糖香气不由分说地撞破了薄荷的清冷。
她踮起脚尖,两人的距离近到葵能看清胡桃鼻尖上细小的汗珠。
胡桃那双带着肉敢的小手精准地捏住葵领口的第二颗扣子,指尖不可避免地抵在了葵胸口正中的肌肤上。
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皮层传来,与葵身上残留的寒意撞在一起。
“……心跳声好大。”
胡桃小声嘟囔了一句。她微微低着头,从葵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胡桃那对小巧的耳朵尖正以惊人的速度变红。
“吧嗒。”
扣子跳开的瞬间,半干的布料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露出了大片被少女体香包裹着的、白皙如瓷的肩颈线条。
胡桃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转身背对着葵,声音变得闷闷的,还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快、快换掉吧!小心别着凉了!”
高强度的体力透支后迎来的骤然断电,让这具本就缺乏耐力的身体彻底罢工。
葵的后腰抵着生锈的蓝色铁皮柜,骨头像是被抽走了一般,顺着冰冷的柜门一点点往下滑。眼皮沉重得往下坠,只要稍微闭上两秒,意识就会立刻往下沉。
(明明下午才在图书室充过电,这副身体的电池容量还真是少得可怜啊……)
视野边缘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她连打哈欠的力气都省了,半眯着眼睛,全凭前世通宵加班后换衣服的肌肉记忆,慢吞吞地将那层黏附在肋骨与脊背上的湿冷布料剥落。
干燥的衬衫套上肩膀,挺括的布料摩擦过因为温差而泛起细小颗粒的后背,带来久违的暖意。
手指软绵绵的,连最基本的穿插动作都变得格外艰难,纽扣的孔洞怎么也对不准。
领口就这样歪歪扭扭地敞开着大半,露出大片毫无防备的白腻锁骨。
薄荷般的气息,也随着这副睡眼惺忪、衣衫半解的慵懒姿态,在狭窄的更衣室里缓慢地发酵、扩散。
干爽的棉布织物迅速兜住了体表正在流失的热量。
原本被冷风强行吊紧的神经,在这股温暖的包裹下瞬间崩盘。葵的后脑勺抵着铁皮柜,眼前的日光灯管开始融化成模糊的光晕。
“喂,别在这种地方闭眼啊!”
一只带着甜香的小手突然伸过来,有些急躁地捏住葵那半敞开的衣领边缘,往中间胡乱拢了拢。
胡桃踮着脚尖,脸颊几乎贴了上来。
胡桃急促的呼吸直接打在葵毫无防备的侧颈上,激起一阵微弱的痒意。
“马上就要夜班了……留在这里很不安全。”
胡桃压低了嗓音,视线越过葵的肩膀,警惕地盯着那扇发黄的木门,手指则紧紧攥住了葵的手腕。
“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家就在后门巷子拐角。很近的,要不要先去我那里?”
其实,只要推开便利店的正门,抬头就能看见葵租住的那间单身公寓。直达的楼梯走上去,甚至用不了两分钟。
但对于大脑已经彻底宕机的星野葵来说,处理“正门上楼”和“后门拐弯”这种极其复杂的空间几何题,显然已经超出了这具身体当前的算力极限。
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嗯……”
伴随着一声黏糊糊的、仿佛从鼻腔深处挤出来的轻哼,葵顺着手腕上的那股拉力,半闭着眼睛,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理所当然地倒向了眼前那个散发着草莓护手霜香味的娇小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