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玛上前,本想说些什么发泄不满。
但话还没开口,就看到了这个时候的悠悠。
悠悠靠坐在厂房中的破损箱子上。
蓝色的短发乱糟糟的,有几缕贴在额头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灰白色内衬领口松垮地歪向一边,袖子上有好几处破损,露出下面细小的擦伤。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一些,嘴唇也有些干裂。
而她的身后,则是像某种线缆链接着什么。
奈玛的嘴张了张,原本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她停了一下,“你还好吗?”
悠悠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涣散,过了两秒才重新聚焦。
“驾驶舱我已经准备好了。”她的声音比之前沙哑了一些,“就在里面那个隔间。你们随时可以搬走。”
奈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把目光转回到悠悠身上。
“你怎么搞成这样的?”
悠悠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擦伤,用手指轻轻按了按,确认只是皮外伤,然后才开口。
“你还有底气问啊?”
她的声音带着些不满。
奈玛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悠悠看着她那副茫然的样子,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无奈。
她和奈玛谈妥委托之后,便开始筹措相关的事宜。
首先就是那辆大型车辆。
她跟奈玛说的故障其实并不存在——那辆车保养得很好,引擎运转平稳,导航系统也没有任何问题。
但为了让奈玛能有个理由接下委托,也为了让奈玛能尽快离开彭城堡,她需要制造一个合适的故障。
这对她来说并不困难。
她拆掉了转向模块里的几个传感器,又调整了一下控制线路的接线顺序。
这样一来,方向盘会失去响应,仪表盘也不会显示报错信息,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复杂的系统故障。
虽然有些困难,但对于高级工程师肯定不是什么问题。
车辆的事情解决之后,她开始处理驾驶舱的问题。
而借助些许高超的化妆技术——指直接更换一具对外交流用的外壳。
这也是她能在这片区域活动这么久而不被发现的原因。
她换上了一张陌生的面孔,穿上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外套,然后联系上了彭城堡基地里的某个熟人。
不过说是熟人,但实际上也只是交易比较多而已,实际上悠悠别说名字,连她有没有代号这种事都不清楚。
这个交易者之前和她有过几次交易,主要负责倒卖一些不太敏感的零件,信誉还算可以。
一开始的交谈很顺利。
但当悠悠提到自己需要的是驾驶舱的时候,交易者的语气和一开始完全不同,支支吾吾的,说最近查得严,驾驶舱这种东西不好弄,让她找别人。
悠悠觉得不太对劲。
她和这个交易者打过几次交道,知道对方手里有不少渠道。
驾驶舱虽然不算普通零件,但也不至于完全弄不到。
对方拒绝得这么干脆,肯定有别的原因。
她没有追问,而是挂断了通讯,换了一个身份,又换了一个交易者。
这一次她更小心了一些。
她没有直接说要驾驶舱,而是先聊了几句别的,问了一些普通零件的价格,试探了一下对方的反应。
对方的态度很正常,报价也合理,和之前没什么区别。然后她才提起驾驶舱。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
“你是帮谁问的?”
悠悠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警惕。
她随口编了一个原因,反正双方都知道只是个理由而已。
交易者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最近关于贩卖的事情都抓的严,尤其是和机兵驾驶舱有关的交易更是严格。不是我不帮你,是我实在不敢碰。”
悠悠追问了一句是哪里打的招呼。
交易者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后勤处。具体是谁我不清楚,但消息是从那边出来的。”
随后,她又补充道。
“至于原因,好像是后勤处有谁得到了阿尔坎德家的要求,但更多的细节,我不清楚。”
悠悠皱了皱眉头,她感觉自己接手了一个烫手山芋。
但她还是决定继续做下去。
原因很简单——奈玛猜对了,她确实对爱丽丝有兴趣。
甚至不是一般的兴趣,也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兴趣。
所以她决定帮奈玛弄到驾驶舱。
她换了第三种身份,换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渠道。
这次她联系了基地里一个负责物资管理的下级军官。
这个人她之前没有接触过,但通过一些间接的渠道了解到,这个人对现状不太满意,手里有一些私下倒卖的小动作,胆子也够大。
她和这个人见了一面。
她只是说自己是替一个商人收货的,需要一个驾驶舱,价格可以商量。
对方犹豫了一下,然后报了一个价格,比市价高出三成。
悠悠没有还价,直接答应了。对方告诉她,很快就可以交货,地点在基地东侧的一个旧仓库。
悠悠按照约定的时间去了。
对方确实带来了一个驾驶舱,成色一般,但能用。
她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问题,就把钱付了,带着驾驶舱离开。
但她没想到的是,对方回去之后向上面报告了这件事。
也许是觉得她出价太爽快,也许是觉得她的身份有问题。
总之,消息传到了处长那里。
处长立刻让人去查。
虽然没有查到悠悠的真实身份,但锁定了她的大致活动范围,派人开始在黑市和周边区域蹲守。
悠悠在前往和奈玛约好的地点上时,发现了不对。
她绕了好几个圈子,从别的地方观察了一番,随后发现了包围的人和爱丽丝。
于是她决定连接无人机群,以此来制造混乱。
只是在离开的过程中,她也受了一些伤,衣服被划破了好几处,手臂上也有擦伤。
等她回到旧工厂区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疲惫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