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雪之下雪乃激烈的反应,长崎秋月没有说话,将目光移向平冢静。
“老师?”
“你等等。”
平冢静显然对雪之下雪乃的反应有所预料,目光从容不迫,很有气势地挥挥手。
她应该觉得这样的动作很帅吧?
不会其实私底下练过几次吧?
长崎秋月在心中猜测。
“雪之下,原因呢?”
就好像进入战斗状态,雪之下雪乃双手环抱住胸口,身姿呈现出防御态势。
哈吉雪开始炸毛哈气了!
“你说的没错,我也觉得这不像正经社团。”
平冢静下意识附和雪之下雪乃,回过神来后,对着长崎秋月讪讪一笑。
看到长崎秋月并没有反应,平冢静才严肃起来看雪之下雪乃。
这女人,去大陆隔壁进修过变脸吗?
“但是关于你们高一经历的档案就快要提交了哟,除非你在三天内给我找个社团参与进去,否则你关于社团活动缺失的部份那就只能记录进档案中。”
雪之下雪乃眉毛蹙得就像两柄利刃遥遥相对,但平坦胸部几度起伏后,她并没能说出来反驳的话。
见状,平冢静露出像是小孩子吵架吵赢后才有的得意,那种都市女性的靓丽轻熟顿时被破坏殆尽。
“长崎,反正你的社团也就你自己,也不用怕多这么一个吧,等人数够三个后还能申请社团经费呢。”
平冢静说着话,还顺手拍拍雪之下雪乃的肩膀,惹得她眉目锐利,像早春樱瓣的浅色薄唇紧抿。
“当然,如果你能让这个固执又傲慢,觉得可以一个人过下辈子的人学会和人交往,那当然就更好。”
雪之下雪乃这次没有继续忍耐下去,猛地侧身,挣脱平冢静的手。
“平冢老师!我只是不想与人交谈,这并不代表我不会和人交往,如果你是一名合格的国文老师就应该明白这二者间的差距。”
“哦?这么说来,雪之下你有朋友吗?”
在平冢静和长崎秋月的共同注视下,雪之下雪乃表情严肃,就好像即将登台的辩论赛选手。
“首先,我们需要先讨论清楚朋友的定义什么——”
“好了!明白了!”X2
被长崎秋月和平冢静齐声打断,雪之下雪乃捏紧拳头,周身的寒气越发凛冽。
但雪之下雪乃来不及爆发,平冢静就一边挥手,一边转身走出教室。
“那就这样,剩下的时间就交给你们了,年轻人好好相处吧。”
在雪之下雪乃看向自己时,长崎秋月摊开手,微微耸肩。
虽然看不见脸上表情,但是雪之下雪乃依然从那双眼睛中感受到名为无奈的情绪。
也对,平冢静可完全没给过对方选择的机会。
而且再怎么样,也不能对着男生发火吧?
“如果雪之下同学不打算直接离开的话,那不如先坐下说话吧?”
雪之下雪乃思考时,长崎秋月转身从活动室后搬过来一张椅子。
修身的冬装校服穿在他身上,有种空荡荡的飘忽感。
行动之间,勾勒出清瘦到近乎嶙峋的肩胛曲线和细窄的腰身轮廓。
看着别人帮自己搬东西,雪之下雪乃也不好就这样干站着,便上前搬下一张桌子。
掏出纸巾擦拭桌椅时,雪之下雪乃背对窗户,阳光将她的秀丽黑发照耀成金色。
细长脖颈、挺拔腰肢、还有裙下的黑丝双腿,交融成如同柳枝的流畅线条。
看到雪之下雪乃平静地落座下来,长崎秋月心中才松口气,知道计划的第一步顺利完成。
接下来,就是培养好感度的环节。
不过,长崎秋月知道,自己不能直接表达亲近,否则很可能起反效果。
这两周来,长崎秋月虽然很谨慎地发展,但还是接触不少女生。
鱼塘开始形成不说,还出乎意料地钓上来一条。
真是运气来了,你不想钓鱼,鱼都会直接往鱼篓里蹦。
所以,他心中对于女性的恐惧已经消除不少,能够开始分析这些少女们的异同。
如果说其他女生是随波逐流的沙丁鱼,或者是过分热情的海豚虎鲸,那么像雪之下雪乃这样的女生,就肯定是从深海中来的小鲨鱼。
很多时候,他们明明对某个人有特殊好感,却会因为莫名的自尊心而表现得高高在上且优越感十足,故意地表现自己不在意。
如果有异性去亲近他们,反而会招致不耐烦的嫌弃,等到长大后再追悔莫及。
而雪之下雪乃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和其他很快就会被现实毒打然后接受自己平凡的人比起来,她的家世、天赋、努力、容貌都真的足以支撑那种想法。
优秀好看的人悲伤是惆怅忧郁,普通平凡的人悲伤是无病呻、吟,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长崎秋月既不会说这种心态幼稚,也不会去理解他们的悲春伤秋。
因为,他只想钓鱼!
既然想钓鱼,那自然是要下饵料才行。
一套玻璃茶具、打工时薅的茶叶和买来就吃灰的热水壶,就是长崎秋月准备拿来打开局面的饵料。
拉近陌生人两个人关系最好的方法,就是一起做些事,这样成为双方感情的锚点。
如果光是相对枯坐,那么最终只会变成看见对方就觉得尴尬的情况。
雪之下雪乃只是应付性地点点头,但随即就看到长崎秋月在泡茶前,缓缓坐直身体。
他目光专注地伸出手,先是提起水壶,朝玻璃杯中注水。
冒着氤氲雾气的水流从杯沿注入,顺畅地回旋起来,竟没有溅起半点水花和泡沫。
将杯中热水倒掉,长崎秋月用勺子取出茶叶,投入玻璃杯中,再次注水。
茶叶在漩涡中像跳交际舞一样旋转起舞,在和杯壁碰撞时散发出茶叶甘香。
如同雨后夕阳般的橙红色泽缓缓洇染开来,在阳光斜照下,投射出炫目的波纹光影。
明明长崎秋月只是在很简单了当地泡茶,并没有任何炫技,但一举一动都让雪之下雪乃感到赏心悦目。
心中的焦虑烦躁,像是在那茶液翻涌的过程中,被缓缓融化掉。
她抬起头,视线隔着袅袅升起的水雾,注视着长崎秋月。
虽然只有一双湛蓝眼眸露出来,但却让雪之下雪乃感觉像看到深邃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