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在某个周末。
慧优黛在家翻相机里的照片,翻到保安们的工作照——
安宁站在校门口,安静靠在车边,
林安和林宁站在林飒身后,
温和和温柔站在温若晴旁边。
六个人,六种站姿,但表情是一样的:
严肃,警觉,像随时准备扑出去。
慧优黛看着这些照片,想,她们穿便衣的样子她见过,但穿好看衣服的样子,她没见过。
她放下相机,走出房间,在走廊上遇到安宁。
“安宁,明天陪我去商场。”
“
好。
买什么?”
“买衣服。”
“给你自己买?”
“给你们买。”
安宁愣了一下。
“我们不用买。
有衣服穿。”
“那是工作服。
我想看你们穿别的。”
安宁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去问问她们。”
第二天,六个人站在客厅里,表情统一:
不情愿。
安宁最先开口:“小姐,我们真的不用买衣服。”
安静站在旁边,点头。
林安和林宁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温和推了推眼镜,温柔抱着手臂。
慧优黛看着她们。
“每人五套。
我付钱。
不买也行,陪我去逛。”
六个人对视了一眼。
她们的任务是保护慧优黛,不是陪她逛街。
但慧优黛要去,她们就得去。
所以她们去了。
商场很大,人很多。
慧优黛走在前面,六个人跟在后面,像六条尾巴。
她们穿着便衣——黑色外套、黑色裤子、黑色靴子。
走在五颜六色的商场里,像六块黑色的石头。
慧优黛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你们能不能笑一下?”
“我们在工作。”
“逛街也是工作。”
“工作是保护你,不是笑。”
慧优黛想了想。
“那我命令你们笑。”
安宁的嘴角抽了一下。
安静的嘴角也抽了一下。
林安和林宁同时把嘴角往上扯了扯。
温和推了推眼镜,温柔叹了口气。
六个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慧优黛放弃了。
第一家店,女装。
慧优黛拿起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在安宁身上比了比。
“去试试。”
安宁看着那条裙子,沉默了一会儿。
“我是保镖。”
“保镖也可以穿裙子。”
“穿裙子怎么跑步?”
“不跑步。
今天不跑步。”
安宁接过裙子,走进试衣间。
五个人站在外面,等着。
安静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着。
林安和林宁靠在一起,小声说话。
温和推了推眼镜,温柔看着试衣间的门。
门开了。
安宁走出来。
白色连衣裙,长度到膝盖,收腰,裙摆微微蓬起来。
她的头发是短发,平时扎不起来,现在垂在耳边。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沉默了。
慧优黛看着她。
“好看。”
安宁没有说话。
她的耳朵红了。
安静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了几秒。
“好看。”
安宁转过头,看着安静。
“你也去试。”
安静愣了一下。
“我?”
安宁从衣架上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递给她。
安静接过裙子,走进试衣间。
门开了。
安静走出来。
黑色连衣裙,长袖,高领,裙摆到小腿。
她的头发是长发,平时扎成低马尾,现在散下来,垂在肩上。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没有说话。
安宁看着她。
“好看。”
安静的耳朵红了。
林安和林宁被推进试衣间。
林安拿了一件红色的短裙,林宁拿了一件蓝色的长裙。
两个人出来的时候,一个红,一个蓝,像两盏信号灯。
林安不高,但腿长,红色短裙穿在她身上,很精神。
林宁高,瘦,蓝色长裙穿在她身上,很飘逸。
两个人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又看着对方。
林安说“你好看”,林宁说“你好看”。
两个人同时笑了。
这是她们今天第一次笑。
温和和温柔被推进试衣间。
温和拿了一件米白色的衬衫和一条卡其色的裤子,温柔拿了一件粉色的针织衫和一条白色的裙子。
两个人出来的时候,一个像大学老师,一个像幼儿园老师。
温和推了推眼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还行。”
温柔转了一圈,裙摆飘起来。
“好看。”
温和看着她。
“你好看。”
温柔笑了。
“你也是。”
慧优黛把六个人叫到一起,站在镜子前面。
白色、黑色、红色、蓝色、米白、粉色。
六个人,六种颜色,六种风格。她举起相机,拍了一张。
六个人的表情,有严肃的、有微笑的、有红着脸的、有推眼镜的、有转圈的。
没有一个人看镜头。
但慧优黛觉得,这张照片比她拍过的所有照片都好看。
“这几件买了。
再去挑四套。”
安宁看着她。
“还要买?”
“每人五套。
这才第一套。”
安宁沉默了。
安静沉默了。
林安和林宁对视了一眼。
温和推了推眼镜。
温柔叹了口气。
六个人又跟着她走进下一家店。
一整天的结果:每人买了五套。
不是五件,是五套。
上衣、裤子、裙子、外套、配饰。
安宁挑了白色、黑色、灰色、藏蓝、军绿。
安静挑了黑、白、灰、深蓝、咖啡。
林安挑了红、粉、橙、黄、紫。
林宁挑了蓝、绿、青、白、黑。
温和挑了米白、卡其、浅灰、淡蓝、豆沙。
温柔挑了粉、白、浅紫、薄荷、鹅黄。
装了二十几个袋子,塞满了车后备箱。
回家路上,安宁开车,安静坐副驾驶。
慧优黛坐后排,中间是林安和林宁,两边是温和和温柔。
六个人都换了新衣服。
安宁穿白色,安静穿黑色,林安穿红色,林宁穿蓝色,温和穿米白,温柔穿粉色。
六个人挤在一辆车里,颜色乱七八糟。
慧优黛看着她们,笑了。
“笑什么?”
安宁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笑你们好看。”
安宁没有说话。
她的耳朵红了。
回到家,慧优黛把照片洗出来。
六个人站在一起,白色、黑色、红色、蓝色、米白、粉色。
她把这张照片放进相框里,金色的,放在自己床头。
旁边是温若晴的照片、林飒的照片、周雨棠的照片、后院的动物们、工作人员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六位保镖也有。
她们不只是保镖。
是陪她逛街、试衣服、被拍照、脸红的人。
是保护她的人。
也是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