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加分很简单。
踢球手一脚把球踢进门框，比分变成7比0。
渡鸦队领先。
虔阳高中的进攻组重新回到场上。
大叔站在场边，拿着战术板，语速很快：
“还是打中短传。杨百柏短距离，林柒注意对方突袭再做路线跑动，阅读艾茶恩和李小花。”
他顿了顿，看向伍忧。
“开球后第一时间看向苏禾，给她们误导。苏禾跑内折，吸引安全卫。over。”
伍忧点了点头，手还是有点抖，但比开场时好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带队往场上走。
替补席上。
肖白坐着，但坐得很难受。
她换了好几个姿势，最后干脆翘起二郎腿，腿还一直在抖。
金盼盼凑过来，歪着头看她：“你抖什么？”
肖白没理她。
金盼盼又凑近了一点，笑得没心没肺：“哎呀，对面才领先7分而已！我们射个门都有3分呢！相信她们啦！”
肖白终于转过头，瞥了她一眼。
“我在想——”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对面那个紫色的4号。
“怎么才能防住那个弗洛儿。”
金盼盼愣了一下。
肖白继续说，声音有点闷：“还有跑起球来的叶彩乌。她根本就是披着四分卫皮的跑卫……”
金盼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笑。
“小白这么认真啊？”
很轻，但确实存在。
肖白猛地转头。
大叔正站在不远处，嘴角还挂着没收回去的弧度。
肖白瞬间炸毛：“你叫我什么？！！臭大叔！！！”
大叔挑了挑眉：“小白啊。怎么了？”
“谁让你这么叫的！！！”
“你小时候不是挺喜欢的吗？”
“那是小时候！！！”
金盼盼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小声嘟囔：“原来教练也会笑啊……”
大叔瞥她一眼：“我一直会笑。”
“可你平时都板着脸……”
“那是因为你们太吵。”
金盼盼闭嘴了。
“Set……Hut....”
球从温屿堇胯下开到伍忧手中。
伍忧接球，向后退去——她学着叶彩乌刚才的样子，脚步轻快，身体微微侧转，目光扫过全场。
然后，她看向苏禾。
就一眼。
然后迅速移开视线。
对面，那名安全卫的身体本能地往苏禾的方向偏了偏。
上钩了。
伍忧的目光落在右侧。
艾茶恩。
她正和对方的角卫缠在一起，然后——
摆脱了！
艾茶恩没有做任何复杂的晃动。她只是学着肖白平时对付她的样子，伸手把对方推开，然后直接冲了出去。
对方角卫愣了一下，再想追，已经慢了半步。
伍忧抬手，出手。
球划过一道平直的弧线，飞向艾茶恩。
艾茶恩回头，看到球飞来的瞬间，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小忧果然传给我了！
她放慢脚步，调整位置，伸手——
啪！
稳稳接住。
就这么简单！
她抱着球往前冲，眼前是一片开阔地。
然后她忽然想起刚才叶彩乌那个Spin。
叶彩乌那家伙是怎么做到的？
自己也得试试！
她深吸一口气，看准前方那个正在扑过来的紫色身影，猛地——
转身！
别扭的、毫无流畅感的、完全不像叶彩乌的Spin。
下一秒，她直接转进了对方安全卫的怀里。
“砰！”
两个人滚倒在草地上。
推进距离：16码。
肖白腾地站起来，指着场上怒吼：
“没教你的东西别乱用啊——！！！”
艾茶恩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朝她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意思我还是拿首攻了！
肖白看到了那个鬼脸，火气蹭蹭往上冒：“我去你——”
一只手按在她肩上。
大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行了。哪有喷自己队友的。”
肖白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能站在原地喘气。
大叔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些很久远的事。
当年在BYU，自己也没少用中文喷队友。
哥几个听不懂，还以为是加油。
他嘴角动了动。
肖白抬头，正对上他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又在想什么！！！”
“没什么。”大叔松开手，“想着你小时候比现在可爱。”
“臭大叔——！！！”
金盼盼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这个队……真的好吵。
但她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解说台里
“这个18号外接手是想做Spin吗？”
解说A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哈哈哈哈哈——”解说B已经笑开了，“做是想做，但做出来怎么是这么个效果？”
大屏幕上回放着刚才那一幕：艾茶恩接球后，忽然一个别扭的转身，直接转进了对方安全卫怀里。
“这哪是Spin啊，这是自己转晕了往人家怀里钻啊！”解说A笑得拍桌子。
“哎哟，你看看这个动作，想学叶彩乌那个转身是吧？但人家那是拉马尔级别的，你这——”解说B顿了顿，“你这顶多是旋转木马级别的。”
两人又是一阵笑。
“不过说起来，”解说A翻了一下手里的资料，“这个18号外接手名字挺有意思的，叫艾茶恩。”
“艾茶恩？”解说B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得更欢了，“哎哟喂，您知道战锤吗？”
“知道啊，怎么？”
“战锤里有个混沌领主，叫什么来着——艾查恩！永世神选艾查恩！”
解说A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同名不同命啊！人家永世神选是横扫八方的，咱们这位……横扫自己人？”
“哈哈哈哈，这下可有外号了。”解说B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以后虔阳高中的比赛，咱们就等着看这个‘永世神选’还能整出什么新活儿！”
解说台里又是一阵笑声。
“接着这么打。”
大叔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平静但清晰。
“别忘了我们还有近端锋哦。什么时候对面线卫开球后往后退，什么时候就打跑球。”
伍忧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抖：“收……收到……”
她带队列阵。
“Set……Hut！”
球从温屿堇胯下开到伍忧手中。
她持球后退，目光第一时间扫向苏禾。
果然。
对面的防守又被苏禾的路线跑动吸引了。那名角卫再次被甩开半个身位，安全卫的注意力也明显偏向那一侧。
苏禾的路线……真的太厉害了。
伍忧的目光扫向右侧。
李小花——速度不快，但她还是跑出了空间！对方角卫被她卡在身后，虽然距离不远，但确实是个空档！
伍忧手臂后拉，准备出手——
等等。
不对。
对方的线卫正在朝那个方向移动！如果现在传过去，很可能被抄截！
她迅速收回目光，扫向另一侧。
艾茶恩……被补防了。两个人包夹，没有机会。
怎么办……
就在这一瞬间，大叔的话在她脑中响起：
“别忘了我们还有近端锋。”
近端锋。
杨百柏。
伍忧的目光越过人群，找到了那个慢悠悠的身影。
87号。站在场地中央偏左的位置，周围三米内……没有一个人。
她抬手，出手。
杨百柏正在散步。
这是她给自己的定位——能不走就不跑，能慢跑就不快跑。反正球又不会飞走。
然后球就飞过来了。
她懒洋洋地伸出手，啪，接住。
哦，来了。
她抱着球，开始往前慢跑。
一步，两步，三步——
紫色的身影从侧面扑过来。她看了一眼，继续慢跑。
小花应该能挡住一个人。
果然，李小花卡住了那名补防的球员。
林柒还在后方。
林柒正朝她这边移动，但距离还远。
苏禾带走了两个。
苏禾那边的角卫和安全卫都被她吸引过去了。
小艾也是……虽然她刚才那个Spin有点丢人。
那么——
杨百柏的目光落在前方那名线卫身上。
就只有这位同学了。
线卫正在朝她冲过来，速度很快，势头很猛。
杨百柏放慢脚步，几乎是站在原地等他过来。
线卫扑上来了。
就在他的双手即将碰到杨百柏的瞬间——
杨百柏的身体向后轻轻一撤。
那一撤，幅度不大，但时机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线卫的惯性带着她继续往前冲，双手抓了个空。
杨百柏伸出空闲的右手，抵住她的头盔，轻轻一按——
“砰。”
线卫栽倒在草地上。
杨百柏从她身上跨过去，继续往前慢跑。
前方，安全卫正在补防过来。
杨百柏看了她一眼，压低重心，正面迎上去。
“砰！”
两人撞在一起。
杨百柏踉跄了一步，但没倒。她硬扛着那名安全卫，又往前挣了两码，才被按倒在地。
推进距离：23码。
新位置：端区前31码。
“杨百柏——！！！”
肖白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开，震得所有人耳朵疼。
“你刚才那个直臂格挡！！太帅了！！！”
艾茶恩的声音紧随其后：“我还以为你要被擒抱了！结果你就那么一撤！！他怎么就倒了呢！！”
林柒默默举起笔记本，对着空气画了一个慢悠悠散步的小人把对手按倒的简笔画，旁边写着：
“杨百柏，慢动作战神。（猫猫头跪拜）”
金盼盼的声音最响：“23码！23码！咱们快端区了！！！”
温屿堇轻轻笑了笑，声音温柔：“传得也好。小忧，那一球很及时。”
伍忧脸红了，小声说：“是、是杨百柏跑得好……”
杨百柏懒洋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跑得不好，我就是走得快了点。”
所有人都笑了。
苏禾难得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听得出带着点笑意：“能把散步走出23码，也是一种本事。”
乔女荞在旁边接话：“她那不是散步，那是‘战略性慢跑’。”
石墨墨面无表情地补充：“战略性慢跑，战术性按人。”
石砚砚笑疯了：“姐你还会说这种话？！”
“刚学的。”
李小花没有说话。
但她默默在心里记下了：杨百柏刚才那个撤步……好帅。那个按头盔的动作……好帅。被两个人撞还能往前挣……好帅。
好帅。好帅。好帅。
她深吸一口气，维持住冰山脸。
冷静。冷静。这是队友。不能想太多。
但是真的好帅。
“哎哟！！！”解说A的声音猛地拔高，“这个87号！！这是怎么做到的？！”
大屏幕上正在回放杨百柏刚才那一系列动作。
“她刚才那个撤步——我的天，她是算好了时间在那儿等的吗？”解说B瞪大眼睛，“对方线卫冲过来，她就那么往后一撤，人家就扑空了！然后伸手一按，人就倒了！”
“这哪是近端锋啊，这是慢动作大师吧！”解说A笑道，“全程慢跑，但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你看看她接球前的走位——慢悠悠的，跟散步似的，结果周围三米没人！”解说B翻着资料，“87号，杨百柏……这数据有点意思啊，前面几档她都没怎么碰球，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这叫什么？这叫‘藏锋’！”解说A啧啧称奇，“前面让你忘了还有这么个人，等你想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拿了23码了！”
“你说得对，虔阳高中这个进攻组，看着一群新手，但越打越有点意思了。”解说B顿了顿，“尤其是这个87号，看着懒洋洋的，但每次出手都有东西。”
“还有那个四分卫，12号。”解说A接话，“刚才那一球，她本来要传给11号的，但看到线卫上来了，立刻收手，转而找87号——这个阅读能力，不是高中生该有的。”
“训练有素。”解说B点头，“看来那个教练，**四分卫（没有任何不良暗示）确实有点东西。”
两人又是一阵笑。
大叔站在边线上，双手抱臂，看着场上。
耳机里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他全听到了。
他嘴角动了动。
然后他按下麦克风，声音平静：
“别高兴太早。还有31码要走。”
耳机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肖白的声音传来：“知道啦——！臭大叔！”
金盼盼的声音紧随其后：“31码！射门都够啦！”
大叔没说话。
但他嘴角的弧度，没收回去。
“对面应该要防传了。”
大叔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林柒，该你登场了。”
林柒蹲在伍忧身后，默默点了点头。
“石家姐妹，林柒跑你们那一侧。”大叔的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三个外接手站另一侧，把防守拉开。杨百柏，你负责阻挡线卫。”
杨百柏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
“剩下的事交给石家姐妹和林柒。”大叔顿了顿，“温屿堇，你挡住和石砚砚对位的人。石砚砚直接跑出去，阻挡线卫。石墨墨，你挡住对方端锋。”
他沉默了一秒。
“很复杂。能不能执行成功，看你们的了。”
石墨墨冷冷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了解。”
石砚砚紧随其后，声音响亮：“收到！”
伍忧深吸一口气，蹲到中锋身后。
眼前，紫色的防线严阵以待。
“Set……Hut！”
球从温屿堇胯下递到伍忧手中。
她转身，向后交递给林柒。
就在交递的瞬间，她的身体微微一顿，手臂做了一个极隐蔽的假动作——像是要把球收回来传球的样子。
边线上，大叔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孩子……
也会一点骗人的技巧了。
但他的目光很快回到场上。
起球线上，温屿堇猛地发力，直接挡住了原本和石砚砚对位的那个人。石砚砚顺势从她身后冲出去，像一枚出膛的炮弹。
石墨墨死死顶住对方的端锋，寸步不让。
林柒抱着球，跟在石砚砚身后，一步不落。
前方，一名线卫冲过来。
石砚砚迎上去，用身体挡住她。
林柒从她身后绕过，继续前冲。
还剩一名线卫。
然后——杨百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懒洋洋地伸出胳膊，把那个人挡了下来。
林柒眼前，只剩下一个人。
那名游卫。
大家的开路……绝对不能辜负！！！
她的眼睛锁定那名游卫。
很简单。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熟悉又陌生。
Juke晃开，进入端区就可以。
游卫冲过来了。
林柒盯着她的重心，盯着她脚下的每一步。
然后——
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横向跳开！
游卫伸手去抓，抓到的只有空气。
她整个人因为惯性扑倒在草地上，回头时，只能看到那个26号蓝白色的背影。
林柒落地，加速。
40码4秒3的速度，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草皮在她脚下飞速后退。
端区线越来越近。
10码。
5码。
1码。
冲过去。
“Touchdown————！！！”
解说A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26号！26号！第一次跑球！第一次达阵！31码！她晃飞了防守者！她直接冲进了端区！”
解说B的声音都劈了：“那个Juke！那个Juke！！！人直接没了！防守球员直接扑在地上！这是人能做出来的动作吗？！”
“31码！31码的跑球达阵！虔阳高中！这支新军！他们扳回一城！”
“看看回放！看看这个回放！”解说A激动得语无伦次，“起球线上，整个进攻锋线的配合——中锋挡住人，右护锋冲出去挡线卫，右截锋顶住端锋，近端锋补防最后一名线卫！然后26号——她面前只剩游卫！一个Juke！人没了！直接冲进端区！”
“这个战术！这个执行！这个个人能力！”解说B深吸一口气，“我开始相信了，这支新球队，真的有点东西。”
“现在比分是6比7！”解说A顿了顿，“虔阳高中还落后一分，接下来就看附加分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肖白的声音最先炸开，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响。
“林柒！！林柒！！！你做到了！！你做到了！！！”
艾茶恩的声音紧随其后，激动得连嫌弃大叔都忘了：“那个Juke！！那个Juke是怎么做的！！！教教我！！！”
金盼盼的嗓门最大：“达阵！！达阵！！！我们得分了！！！”
乔女荞难得没有傲娇，声音里带着兴奋：“开路成功！！我们真的把路开出来了！！”
苏禾依旧平淡，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温度：“跑得好，林柒。”
李小花没有说话。
但她在心里默默记下：林柒刚才那个Juke……身体的爆发……空中的姿态……落地的稳定……好帅。
冷静。冷静。
但是真的好帅。
杨百柏懒洋洋地接话：“跑得好是跑得好，但开路的人也很重要。”
石墨墨冷冷的声音响起：“是的呢”
石砚砚兴奋地喊：“姐！咱们把路开出来了！！”
“嗯。”石墨墨顿了顿，“你掰开了很大的洞。”
石砚砚愣了一下，然后声音更兴奋了：“姐你夸我了！！！不对.....姐！！！！”
“陈述事实。”
林柒站在端区里，低头看着脚下的草皮。
她喘着气，心跳很快。
我做到了？
我真的做到了？
她抬起头，看向己方半场。
那群蓝白色的身影正在朝她冲过来。
石砚砚蹦蹦跳跳，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姐！你看到了吗！林柒达阵了！”
石墨墨不紧不慢地走着，朝她点了点头。
杨百柏打着哈欠走在最后，但嘴角也带着一丝笑意。
她们冲过来，把林柒围在中间。
肖白一把抱住她：“小柒！！你太厉害了！！！”
林柒被她晃得东倒西歪，但嘴角也忍不住翘起来。
她默默掏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刚才那个Juke……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猫猫头困惑）”
但没人看到。
因为她们都在笑。
叶彩乌站在场边，看着那群抱在一起的蓝白色身影。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转身朝替补席走去。
26号。
有点意思。
弗洛儿凑过来：“叶前辈，她们得分了……”
“嗯。”叶彩乌点点头，“比赛还长。”
弗洛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对面那群欢呼的蓝白色，小声说：“那个26号跑得真快……”
“你专心跑你的路线。”叶彩乌拍了拍她的头盔，“防守的事不用你操心。”
弗洛儿点了点头。
林霁寒坐在替补席上，手里拿着战术板。
她看了一眼场上那个被队友围住的26号，又低下头，在战术板上画了几笔。
“下一档，调整线卫站位。”她对身边的防守协调员说。
大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从林柒启动Juke的那一刻起，他就没动过。
直到林柒冲进端区，直到那群少女把她围住，直到耳机里炸开一片鬼哭狼嚎——
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
这个孩子……
他盯着那个被围在中间的26号，沉默了很久。
刚才那个Juke……
那种爆发力……
他摇了摇头，按下麦克风，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还有附加分。”
耳机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肖白的声音传来：“知道啦——！”
金盼盼的声音紧随其后：“附加分！我来！我来！”
“你是踢球员当然你来。”
“那我上场了！”
“去吧。”
大叔放下麦克风，嘴角微微上扬。
很小。
但确实存在。
比分变成7比7。
渡鸦队的进攻组重新回到场上。
叶彩乌蹲在中锋身后，目光扫过对面的蓝白色防线。刚才那一档，那个26号用一记Juke撕开了他们的防守。现在轮到她了。
林霁寒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平静如常：
“弗洛儿，对方角卫如果贴防，就跑深远路线。相信你的摆脱能力。”
弗洛儿站在外侧，盯着面前那个25号，点了点头。
“叶，阅读好传球空档就行。”林霁寒顿了顿，“不要害怕突袭，你能躲开的。”
叶彩乌轻轻“嗯”了一声。
虔阳高中这边。
大叔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地从耳机里传来：
“乔女荞，突袭她。对面那个四分卫阅读时间挺长的，用小个子和力量优势直接拿下叶彩乌。很简单。”
耳机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
“你说谁小？！！！！”
乔女荞的怒吼差点把所有人的耳膜震穿。
杨百柏懒洋洋地捂了捂耳朵，石墨墨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一步。石砚砚在另一边小声嘟囔：“姐，小乔又炸了……”
石墨墨点点头：“听出来了。”
场上，渡鸦队的左截锋正好站在乔女荞对面。
她低头看着面前这个148cm的娇小少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真的是高中学生吗？还是来凑数的？”她语气轻松，甚至带了点怜悯，“没事，我不会对你很暴力的。比赛嘛……放松一点。”
石墨墨面无表情地补充道：“小小的也很可爱哦。”
乔女荞的呆毛抖了抖。
她没有说话。
但耳机里传来一个冷得能结冰的声音：
“姓石的……训练的时候再找你算账。”
杨百柏打着哈欠补了一句：“加油。”
“你闭嘴。”
最后，那个声音顿了顿，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杀气：
“等我擒杀完叶彩乌……再擒杀那个变态大叔也不迟。”
大叔在替补席上摸了摸鼻子。
顾鸢站在他旁边，一脸凝重：“吾感觉乔将军要爆发了。主公，您可要万分小心。”
大叔笑了笑，目光落在场上那个娇小的身影上。
“就是要这样才能唤醒那个小小暴君。”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同情，“说实话，我挺心疼叶彩乌和那个左截锋的。”
顾鸢听罢，咽了咽口水。
金盼盼抱着她的旧足球，一脸茫然：“小乔真的有那么厉害？能把高她那么多的人推倒吗？”
大叔笑了出来。
“你看着吧。”
15秒已到。
“Set……Hut！Hut！Hut！”
球开到叶彩乌手中。
她持球后退，目光扫视全场，寻找传球空档。
弗洛儿正在和肖白缠斗。
开球的瞬间，弗洛儿启动，想要甩开面前这个25号。但肖白的反应太快了——她的手始终贴着弗洛儿的后背，像一头狼一样死死跟着，一步都不落。
“怎么不要球呢？”肖白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带着点笑意，“有一档不是接得挺好吗？”
弗洛儿咬咬牙，猛地变向。
肖白立刻跟上，几乎没有延迟。
再变向。
还是跟上。
弗洛儿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人……完全甩不掉。
她原本想跑深远路线，但现在根本拉不开距离。急停，转身，用身体卡住肖白——至少这样能挡住她一瞬间。
她回头，看向叶彩乌的方向。
然后她愣住了。
叶彩乌已经倒在地上。
球从她手里脱落，滚在草地上。
时间倒回两秒前。
开球的瞬间，乔女荞启动。
她面前是那个刚才说她是“凑数的”左截锋。
“我劝你最好使出全力。”
乔女荞的声音从头盔后传来，低沉得不像个148cm的少女。
然后她撞了上去。
不是普通的冲撞，而是双手直接推向左截锋的腋下——那是所有冲传手册里都会写的不常规手段，因为那里是最难发力的位置。
左截锋的笑容僵在脸上。
“怎么——挡不住……”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小型卡车顶着往后推。那个娇小的身影用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一步步侵蚀着她的地盘。
低重心。怪力。还有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一步。两步。三步。
乔女荞从她身边挤了过去，来到叶彩乌面前。
“你可以让开了。”
她随手一推，左截锋踉跄着倒在旁边的草地上。
叶彩乌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双赤红色的眼眸。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另一道蓝白色的身影也从侧面冲了过来。
石墨墨。
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就在一秒前，她还被对方的护锋缠住。然后她做了一个动作——身体猛地旋转，一只手臂划开对方还想补防的手，像一条滑溜的鱼，从包围中钻了出来。
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做这个动作。
只是训练赛里，那个大叔做过一次。
现在她做了。
然后她看到乔女荞已经冲到叶彩乌面前。
两人的目标一致。
乔女荞先一步抵达，双手死死环住叶彩乌的腰，把她按倒在地。
石墨墨紧随其后，伸手——
“啪！”
球从叶彩乌手里脱落，滚在草地上。
紫色的身影和蓝白色的身影混战在一起。
一只手从混乱中伸出来，死死抱住那颗球。
蓝白色。
石砚砚。
“我抢到了——！！！”
“掉球！掉球！！！”解说A的声音炸开了，“叶彩乌被擒杀！球掉了！谁抢到了？谁抢到了？！”
“蓝白色！是蓝白色！！虔阳高中抢到了球权！！！”
“看看回放！看看刚才发生了什么！”解说B激动地喊道，“95号！那个娇小的95号！她突破了左截锋！那是什么力量？！左截锋被她一路往后推！然后一把推开！直接面对叶彩乌！”
“还有64号！她是怎么绕过来的？！一个转身！划开防守！然后拍掉那颗球！”
“26号！不对，是66号！石砚砚！她抢到了掉球！球权转换！”
“我的天！虔阳高中的防守组！她们做了什么！”
耳机里
“啊啊啊啊啊啊——！！！”
肖白的声音第一个炸开。
“小乔！！！石墨墨！！！石砚砚！！！你们做到了！！！”
艾茶恩的声音紧随其后：“掉球！！球权转换！！我们的球！！”
金盼盼的嗓门最大：“抢到了抢到了抢到了！！！”
苏禾难得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真厉害。”
李小花没有说话。
但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乔女荞那个冲撞……石墨墨那个转身……石砚砚那个扑球……
好帅。好帅。好帅。
三个人都好帅。
温屿堇轻轻笑了笑，声音温柔：“防得好。”
伍忧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小小的，但带着笑意：“大、大家都好厉害……”
林柒画了一幅两人包夹叶彩乌的简笔画“擒杀加掉球（两眼发光猫猫头）”
杨百柏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说：“嗯，确实可以。”
石墨墨冷冷的声音响起：“啊.....乔女荞抢走了我的擒杀数据....”
石砚砚兴奋地喊：“姐！！我抢到了！！我抢到了你的掉球！！！”
“……那是我的掉球吗？”
“你拍掉的！当然算你的！”
“哦。”石墨墨顿了顿，“那你还我。”
“……啊？！”
“开玩笑的。”
石砚砚愣了一秒，然后炸了：“姐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
“刚才。”
乔女荞从叶彩乌身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她低头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叶彩乌，没有说话。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对面替补席的方向。
那里，大叔正站在那里，双手抱臂。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她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乔女荞“嘁”了一声，收回目光。
变态大叔。
……看到了吧。
这就是本小姐的实力。
石墨墨走到她身边，面无表情地说：“刚才那个突破，不错。”
乔女荞瞥她一眼：“你那个转身也不错。”
“嗯。”石墨墨点点头，“互相夸完了。”
“谁夸你了！！”
“陈述事实。”
乔女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石砚砚抱着球跑过来，兴奋得脸都红了：“姐！！小乔！！咱们抢到球了！！！”
乔女荞看了她一眼，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嗯。”
很小。
但确实存在。
叶彩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弗洛儿跑过来，一脸紧张：“叶前辈！你没事吧！”
“没事。”叶彩乌活动了一下肩膀，看向对面那群正在庆祝的蓝白色身影。
95号。64号。66号。
她记住了。
下次。
不会这么容易了。
林霁寒坐在替补席上，手里拿着战术板。
她没有看叶彩乌，目光落在那三个蓝白色的身影上。
95号。那个娇小的冲传手。
64号。那个冷静的防守端锋。
66号。那个抢到掉球的截锋。
她推了推眼镜。
有意思。
大叔站在原地，看着场上那群抱在一起的少女。
金盼盼蹦蹦跳跳地凑过来：“教练教练！小乔真的做到了！她真的把那个高个子推倒了！”
大叔点了点头。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金盼盼歪着头看他。
“没有。”
“我看到了！”
“你看错了。”
金盼盼还想说什么，耳机里传来乔女荞的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变态大叔，下一档进攻，你给我好好看着。”
大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
“好。”他说，“我看着。”
“距离对方端区24码。”
大叔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平静但清晰。
“跑吧，跑A洞（跑内线，Inside zone）。一点点挪到得分区，然后打打短传。我担心的情况还没发生呢。”
他顿了顿，看向站在旁边的金盼盼。
“这个距离，你有把握踢进去吗？”
金盼盼用手比划了一下，眼睛眯成一条缝，然后咧嘴笑了：“小菜一碟！”
大叔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防守组的肖白从场上下来了。
她摘下头盔，和上场的顾鸢击了个掌，然后径直走到大叔面前，一脸得意。
“那个弗洛儿，也不过如此嘛。”
她双手叉腰，银色的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但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大叔，我问你——我要是抄截了，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大叔嗤笑一声，斜眼看她。
“你先做到再说。做到了，随你怎么提。”
肖白的眼睛亮了：“成交！”
场上。
虔阳高中的进攻组列阵完毕。
伍忧站在四分卫的位置上，深吸一口气。
手……没有抖。
心跳……也没有那么快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轻轻握了握拳。掌心还有汗，但那只是运动后的热，不是恐惧的冷。
她回头看了一眼。
林柒蹲在她身后，26号球衣在阳光下格外醒目。粉色的长发从头盔边缘露出一小截，她正看着伍忧，轻轻点了点头。
伍忧也点了点头。
转回头，眼前是紫色的防线。
24码。
端区，就在前面。
“Set……Hut！”
球从温屿堇胯下递到伍忧手中。
她转身，向后递给上前的林柒。
林柒接过球，压低重心，冲向温屿堇身后的缝隙。突破起球线，面前是对方的线卫。
她没有躲。
Truck。
硬扛着往前冲。
一步。两步。三步。
被按倒在地。
推进距离：3码。
二档5码。
“打中距离，试试水。”
大叔的声音再次响起。
“艾茶恩，外折，寻找直接达阵的机会。”
艾茶恩站在外侧，轻轻点了点头。
“小忧，注意对方突袭。”大叔顿了顿，“如果突袭来了，直接给杨百柏。”
伍忧应了一声，蹲下身，目光扫过对面的防线。
艾茶恩站在外侧，盯着自己面前的角卫。
这个人……比肖白好摆脱。
但需要时间。
两秒？五秒？
这点时间，足够小忧被擒杀了。
得缩短……得再快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
“Set……Hut！”
球已经开出来了。
伍忧持球后退，目光第一时间扫向中路。
中线卫——果然在移动！
突袭！
传杨百柏！
她的目光转向杨百柏的方向——
不。
被挡住了。那名安全卫提前前顶，补防到了杨百柏的路线。
小花同学呢？
李小花——也没有甩开角卫。
苏禾呢？
还是两个人包夹。
那么……只剩艾茶恩了。
她看向右侧。
艾茶恩正在和角卫缠斗，还需要时间。
但对方的线卫已经冲到面前了。
林柒堵住了一个。
那另一个呢？
伍忧的目光扫向左侧。
顾鸢。
如果从顾鸢同学那边……
她没有犹豫。
单手持球，启动——像训练赛上大叔做的那样，朝左侧跑去。
边线上，大叔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孩子……
伍忧跑向顾鸢的身后，拉开和线卫的距离。
“顾鸢同学！”
她的声音穿过嘈杂的球场，清晰，坚定，没有一丝颤抖。
“帮一下我吧！”
顾鸢回头，看到伍忧就在自己身后。
她什么都没说，猛地转身，用身体挡住那名冲传手，把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给伍忧。
“主公！”她的声音郑重得像在宣誓，“我定不会让她靠近你一步！”
伍忧站在她身后，深吸一口气。
时间。
她争取到了。
目光锁定右侧。
艾茶恩——已经甩开了角卫！
她抬手，出手。
球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飞向端区。
艾茶恩在跑。
用尽全力在跑。
那个角卫被她甩开了半个身位，但还在追。
端区线就在前面。
她回头，看到那颗球正朝她飞来。
够了。
距离够了。
她跳了起来。
双手伸向空中。
球落进她怀里。
然后——撞击来了。
对方角卫从侧面狠狠撞上来，想把她撞掉球。
但这一次——
艾茶恩咬紧牙关，死死抱住球，用全身的重量稳住自己。
这次可不是两个人的撞击！
我能挺住！
她的双脚落在端区里。
稳住了。
球还在怀里。
“Touchdown————！！！”
“啊啊啊啊啊啊——！！！”
肖白的声音第一个炸开，差点把所有人耳膜震穿。
“艾茶恩！！！牛啊！！！牛啊！！！！”
金盼盼的嗓门紧随其后，又尖又亮：“哇！！！又达阵了！！！又达阵了！！！”
乔女荞难得没有傲娇，声音里带着兴奋：“传得漂亮！跑得也漂亮！”
苏禾依旧平淡，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温度：“……好球。”
李小花没有说话。
但她的内心：刚才那个跳起来的姿势……那个滞空……那个被撞还能稳住的核心……
好帅。好帅。好帅。
冷静。冷静。
但是真的好帅。
林柒默默举起笔记本，对着空气画了一个小人跳起来接球的简笔画，旁边写着：
“艾茶恩，会飞。（猫猫头惊叹）”
杨百柏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补了一句：“嗯，这波确实可以。”
石砚砚兴奋得声音都劈了：“姐！！你看到了吗！！艾茶恩飞起来了！！！”
石墨墨面无表情地回答：“看到了。飞得不高。”
“……这叫形容！！”
“哦。”石墨墨顿了顿，“那她飞得还行。”
石砚砚无语了。
温屿堇轻轻笑了笑，声音温柔：“小忧那一球，传得真好。”
顾鸢郑重地点头：“主公临危不乱，亲自创造出手空间——此乃大将之风！”
“Touchdown！Touchdown！！！”
解说A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声音都劈了。
“12号！伍忧！在突袭压力下，她选择了自己移动！拉出空间！然后找到了18号艾茶恩！端区内接球！达阵！”
解说B激动得语无伦次：“这个四分卫！这个四分卫刚才做了什么？！她阅读到突袭！她看到所有接球手都被盯防！然后她——她自己跑出口袋！拉开距离！创造时间！然后精准找到端区内的接球手！”
“这是新手？这是第一次首发的四分卫？！”解说A喊道，“刚才那个阅读！那个决策！那个移动！这是打了十年球的老将才能做出来的选择！”
“而且你看看那个18号！”解说B接话，“在被角卫贴身的情况下，她硬是跑出了空间！然后在被撞击的瞬间稳住身体！抱住球！这个核心力量！”
“虔阳高中！这支新军！他们再次达阵！13比7！他们反超了！”
叶彩乌站在场边，双手抱臂，看着场上那群抱在一起的蓝白色身影。
弗洛儿凑过来，小声说：“叶前辈……她们又得分了……”
“嗯。”
叶彩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盯着那个被队友围在中间的12号。
刚才那个移动。
那个阅读。
那个在压力下的冷静。
她想到她是由他亲自教的。
那个人的录像，她看过无数遍。
这种感觉……
她摇了摇头，转身往替补席走。
“走了。准备进攻。”
弗洛儿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林霁寒坐在替补席上，手里的战术板一直没有放下。
她看着场上那个12号，轻轻推了推眼镜。
伍忧。
12号。
她低下头，在战术板上画了几笔。
“下一档，调整冲传手策略。”她对身边的防守协调员说，“那个四分卫，需要重点照顾。”
大叔站在原地，看着场上那群抱在一起的少女。
艾茶恩被围在最中间，笑得像个傻子。肖白从场边冲上去，一把抱住她，两个人差点一起摔倒。金盼盼在旁边蹦蹦跳跳，嘴里喊着什么。林柒举着笔记本，正在上面飞快地画着什么。
他笑了笑。
很小。
这就是四分卫的本能吗？
外接手缩短不了时间，那么就由自己来创造时间。
小忧啊小忧。
他收回目光，看向场上那个正在被队友揉乱头发的12号。
我真想好好见证你还能怎么成长啊。
附加分稳稳命中，比分来到14比7。
虔阳高中领先。
球场边，叶彩乌摘下头盔，整理着被汗水打湿的头发。马尾有些松了，她重新扎紧，手指穿过发丝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弗洛儿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安：“叶前辈，要不……我们把思嘉前辈和可欣前辈喊回来吧。”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对面那群正在庆祝的蓝白色身影。
“感觉……要输了……”
叶彩乌转头看她，伸手拍了拍她的头盔。
“言出必行。”她的语气很平静，“没事，我们会追回来的。”
弗洛儿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叶彩乌走到林霁寒身边，蹲下来。
“教练，我有个猜想。”
林霁寒没有抬头，手里的战术板还在画着什么。
“说。”
“她们的防守和进攻……”叶彩乌顿了顿，“全是偶像在指挥。”
林霁寒的笔停了一瞬。
“怎么了？”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你的意思是——”
“既然这样，我们就不给她们时间。”叶彩乌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不让她们被指挥就行了。她们是新军，如果没了他的组织……会怎样呢？”
林霁寒看着她。
沉默了两秒。
然后，林霁寒笑了。
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
“好。”她合上战术板，“照你说的来吧。打无数次的快速列阵，完全不给那个前四分卫任何组织的机会。”
弗洛儿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什么？什么？我没听懂啊！”
叶彩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上场之后——立刻开球。”
弗洛儿恍然大悟，眼睛亮了起来：“啊！就是紧急情况那个战术吧！不开作战会议，直接打！”
叶彩乌点了点头。
“好！了解了！”弗洛儿兴奋地跳了一下，转身就往场上跑。
叶彩乌跟在她身后，重新戴上头盔。
场边，大叔刚想开麦指挥，还没来得及开口。
“Set！Hut！Hut！Hut！”
叶彩乌的声音从场上炸开。
大叔的瞳孔微微收缩。
已经开了？
他抬头看向场上，紫色的身影已经启动，而他的防守组——
乱成一团。
顾鸢站在原地，回头看向替补席，一脸茫然：“这是怎么回事？！她们直接开球了吗？”
乔女荞刚刚弯下腰，还没站稳。石砚砚还在调整自己的站位。石墨墨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有肖白和杨百柏在喊。
“注意防守！！！”
肖白的声音穿透嘈杂的球场，但她面前那个紫色4号已经启动，她只能拼命回追。
叶彩乌持球后退，目光扫过一片混乱的蓝白色防线，手臂一扬——
球划过一道平直的弧线，飞向右侧。那名外接手身边两米都没有人，稳稳接住，又往前冲了几步才被扑倒。
推进距离：20码。
渡鸦队的球员几乎没有庆祝，立刻跑回自己的位置，重新列阵。
“Set！Hut！”
又是一次快速开球。
叶彩乌这次没有传球，阅读防守后自己冲了出去。蓝白色的防线还没有完全落位，中间的缝隙大得像一条高速公路。
她冲出去，被最后赶到的肖白从侧面扑倒。
推进距离：23码。
“暂停——！！！”
大叔的声音从场边炸开，裁判吹响了哨子。
防守组的少女们走下场，一个个垂头丧气。
艾茶恩摘下头盔，脸涨得通红：“哈？！什么鬼啊！那我们怎么防守！根本就是耍赖嘛！”
艾茶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伍忧缩在人群边缘，又开始抖了。她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那……那这该怎么办……根本防守不了啊……”
杨百柏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站了出来。
“大叔不是说过吗？”她难得没有闭眼，“靠我们自己。也就是考验本能呗。做不了预测，那就拼反应。”
肖白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认真地说：“还真的是这样。”
她看向大叔，目光平静下来：“但这也是我们绝对逃避不了的课题。”
顿了顿。
“哥，在这宝贵的暂停里——再预测一次对方的进攻吧。”
大叔看着她。
他看着面前这个银发少女，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她坐在看台上，挥舞着双手喊“哥哥加油”的样子。
他忽然想逗她一下。
“哥？”他歪了歪头，“谁的朋友？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一号人物。”
肖白愣住了。
然后她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
“臭大叔——！！！”她跺着脚，声音拔高了八度，“别给脸不要脸！！！”
大叔笑了。
“啊，这才熟悉嘛。”
乔女荞和林柒对视了一眼。
“这大叔是不是有什么变态嗜好……”乔女荞小声嘀咕。
林柒默默举起笔记本，上面写着：“同意。（猫猫头点头）”
艾茶恩双手抱臂，一脸嫌弃地接话：“啊……这种单身一辈子的中年大叔，没有什么变态嗜好才奇怪呢。”
石墨墨面无表情地开口，语气毫无起伏：“请务必对我施展您独特的——”
“姐！！！”
石砚砚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扑过去，一把捂住她的嘴。
“啊哈哈……”温屿堇在旁边打圆场，“教练可能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吧。”
大叔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蹲下来，手指在草地上划了一条线。
“那我就预测一次。”他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很简单。这一档会是跑球。但我不知道是跑卫跑还是四分卫跑。”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她们不会考虑中长距离进攻。所以，我想冒个险——安全卫突袭。”
他说完，露出一个有些阴暗的笑容。
肖白掩面，听不下去了。
杨百柏也愣了。
伍忧的声音从人群边缘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那……那如果对方打中长距离了……不就是完了吗？”
大叔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就算这一档不打安全卫突袭，”他说，“她们也还是会用快速列阵打得你们找不着北。”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所以——何不乐此不疲呢？”
没有人说话。
肖白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朝场上走去。
“走了。”她的声音很平静，“防守组，上场。”
虔阳高中的少女们重新回到场上。
伍忧站在游卫的位置上，腿还在抖。她看着对面那个紫色的8号，看着那双锐利的眼睛。
中长距离……如果她们真的打中长距离……
她深吸一口气。
相信大叔。
相信大家。
叶彩乌蹲在中锋身后，目光扫过蓝白色的防线。
她注意到了什么。
安全卫的站位……太靠前了。
她们要突袭？
她嘴角微微扬起。
有意思。
“Set——”
她的声音很稳。
叶彩乌没有快开球。
她蹲在中锋身后，目光扫过蓝白色的防线，忽然喊了一声：
“White 80。”
渡鸦队的所有外接手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伍忧心头一紧。这是怎么回事？临时改变战术？不……也有可能是假的。她的目光在那群紫色的身影间来回扫动，试图从她们的站位中读出什么。
“Hut！”
球开到了叶彩乌手中。
伍忧的腿本能地动了。真的要突袭吗？
苏禾已经冲了出去，像一支离弦的箭，直扑叶彩乌。伍忧慌忙跟上，脚步有些踉跄——她的身体比大脑先动了，但她还没想好该怎么防。
然后她看到了叶彩乌的嘴角。
那是一个狡猾的、早有预谋的笑容。
叶彩乌转身，向后做出交递的动作——流畅、逼真，球几乎贴到了跑卫的腹部。林柒的眼睛亮了，身体本能地向前倾，脚下一步迈出。
又上当了。
叶彩乌收回球，转身，瞄准。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球划过一道平直的弧线，飞向右侧那名无人盯防的外接手。接球，转身，端区就在面前。
达阵。
叶彩乌站在端区里，看着那群蓝白色的身影。那些正在慌乱地互相呼喊、不知所措的少女。
如果没有偶像的话，你们又能走到什么地步？
她转身往回走。
那就让我来终结你们的美梦。
她路过肖白身边时，肖白正盯着她，眼神复杂。叶彩乌没有看她，只是走回自己的位置。
耳机里传来林霁寒的声音，平静如常：“打两分转换，叶。”
叶彩乌点了点头：“我正有此意。”
进攻组留在场上。
虔阳高中的替补席上，金盼盼瞪大了眼睛：“怎么还能再打一次！不应该踢球吗？”
大叔的声音很沉：“她们想拿更激进的两分，反超我们。”
顾鸢站得笔直，眉头紧锁：“尽管是一分，也要建立这种心理优势吗？”
大叔看着她，沉默了一秒。他想起了一些很久远的事情——他自己也做过同样的事。在密歇根，在BYU，在那些需要击溃对手心理防线的时刻。
“如果每一次达阵后都这样做，”他说，“她们的优势会越来越大。我们的两分转换从来没练习过……这样我们还是会输。”
顾鸢咽了咽口水。
“Set……Hut！Hut！Hut！”
球再次开到叶彩乌手中。她阅读防守，两步移动，走进端区。
两分转换成功。
15比14。
渡鸦队反超。
计分板上的数字跳动着，紫色的数字压过了蓝色。
叶彩乌被队友围住，拍了拍头盔，转身往替补席走。她没有庆祝，只是走回去，拿起水瓶，仰头喝了一口。
弗洛儿跟在她身后，兴奋得脸都红了：“叶前辈！刚才那个假交递！把那个26号骗得——”
“嗯。”叶彩乌打断她，“还有半场。”
弗洛儿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林霁寒站在场边，双手抱臂，看着计分板。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推了推眼镜。
虔阳高中的替补席一片沉默。
金盼盼抱着她的旧足球，嘴巴张着，忘了合上。顾鸢站在原地，目光盯着计分板上那个15，嘴唇抿成一条线。
肖白从场上走下来，摘下头盔。她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但她的眼神很平静。
她走到大叔面前。
“被反超了。”她说。
大叔点了点头。
“你刚才说的那个战术，”肖白看着他，“还管用吗？”
大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应该吧。”
肖白点了点头，转身往场上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大叔。”
“嗯？”
“下次她再喊什么White 80，”肖白头也不回，“我会防住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金盼盼看着她的背影，小声问顾鸢：“她这是……生气了？”
顾鸢摇了摇头：“不。她只是认真了。”
伍忧站在场上，腿还在抖。但她的手——已经不抖了。
她看着对面那个紫色的8号，看着她走回替补席的背影。
15比14。
一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耳机里传来大叔的声音，平静如常：
“进攻组，准备上场。”
伍忧轻轻应了一声：“收到。”
这次，她的声音没有抖。
我方端区30码前。
“传跑结合，这一档打跑球，给林柒。”大叔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简单直接。
伍忧蹲在中锋身后，目光扫过对面的紫色防线。她的呼吸很稳，手也不抖了。没有回头看林柒，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收到。”
“Set……Hut！”
球从温屿堇胯下递到她手中。转身，向后交递——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林柒接球，压低重心，朝A洞冲去。温屿堇猛地发力，把面前的防守截锋推开一道裂缝。林柒钻了进去，双手死死抱住球，低着头，老老实实地往前冲。刚迈出两步，就被扑上来的线卫按倒在地。推进五码。二档五码。
耳机里大叔的声音又响起：“短传。李小花，杨百柏，短距离内折。苏禾，艾茶恩，找机会深远或者中距离。林柒注意突袭。”
伍忧点了点头。
“Set……Hut！”
球再次开到伍忧手中。她后撤两步，目光扫过全场。李小花和杨百柏同时启动，两人在槽位交叉跑动——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路线交错在一起，像两条缠住的线。（集群战术 Mesh：通常是槽角卫和近端锋进行短距离的交叉路线）
对面的线卫愣住了。两个人，跑两条不同的路线，该跟谁？
伍忧没有犹豫。她看到李小花从交叉中钻出来，面前是一片空档。出手。球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稳稳落进李小花怀里。
李小花接住球，抱紧，转身往前跑。然后——她看到了对方游卫。那个穿紫色球衣的少女正直直地站在她面前，对方还是有点姿色，离她不到两步远。李小花的脑子飞速运转。左边？右边？变向？她还没想清楚，但豆豆控制了她，脚已经往前迈了。她抱着球，径直朝对方游卫的怀里冲了过去。
对方游卫显然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她张开双臂，下意识地接住了李小花——像接住一个扑过来的小孩。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两人一起倒在草地上。
推进距离：够首攻了。
肖白第一个从替补席上跳起来，指着场上，声音都劈了：“她——她——她干嘛呢！！！”
金盼盼嘴巴张成O型：“这是……新战术吗？‘抱抱推进’？”
顾鸢站得笔直，眉头紧锁，认真思考了两秒：“此乃……‘投怀送抱’之计？”
乔女荞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看着场上：“她在干嘛？”石砚砚在旁边小声说：“可能是……没刹住车？”石墨墨面无表情地接话：“像故意的。”
石砚砚捂脸：“姐！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杨百柏躺在草皮上，眼皮都没抬：“拿首攻了就行。管她怎么拿的。”
温屿堇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
苏禾站在旁边，看着场上，嘴角动了一下。很小，但确实存在。艾茶恩盯着那个方向，嘴唇抿成一条线。她本来想说点什么，但想了想，算了——反正拿首攻了。
大叔站在场边，双手抱臂，面无表情。但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虔阳高中凭借着短传和跑球再次推进到端区内并成功拿下附加分
比分定格在21比15。
中场休息时间
虔阳高中重新领先。但更衣室里的气氛，比落后时还压抑。
肖白坐在长椅上，双手撑着膝盖，面色凝重得像在等判决。大叔靠在柜子边，双手插兜，一脸无所谓——但那无所谓太刻意了，像在掩饰什么。
艾茶恩摘下头盔，左右看了看。“不是，咱们现在领先啊？”她一脸不解，“干嘛都跟输了似的？”
杨百柏打着哈欠，难得没有闭眼。“我们防不住对面的快速列阵。而且对面估计每次附加分都会选两分转换。”
“意思就是——”她顿了顿。
“对面只要让我们领先，最后绝杀就可以了。”大叔接过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顾鸢站得笔直，眉头紧锁。“可有破解之法？”
“制造球权转换。让我们多一次进攻机会。”肖白抬起头，“只有这个办法。”
“难就难在这。”大叔叹了口气，“叶彩乌不会给这种机会。我们没法再预测她的进攻意图了。上半场能猜到那一次，已经是运气了。”
更衣室安静下来。
伍忧缩在椅子上，整个人又变成了小小的一团。“真的……只能靠本能了吗？”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就只能……那样……”
大叔看着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区域防守她们也没练过。这还是第一次比赛，更别提什么默契了。啊……好麻烦。
他靠在柜子上，没有说话。
更衣室的气氛，冷到了极点。
然后，苏禾开口了。
“如果我们能临场预测的话……”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她抬起头，看向大叔，“大叔，这是不是该看我们安全卫的了？”
大叔愣了一下。他看着苏禾——那个平时沉默寡言、总是低着头的少女，此刻正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犹豫，是认真。
他笑了。
“是这样没错。”他说，“四分卫最怕的，就是一个能捕捉她瞄准目标的安全卫。反向阅读——她们阅读我们的防守，我们阅读她们的进攻。”
他顿了顿。
“但很难。需要经验。”
伍忧忽然抬起头。“如果有时间的话……”她的声音还在抖，但比刚才稳了一些，“我们会读懂她们的习惯吗？”
肖白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她带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对！！！”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就是这个！我们摸透对面的习惯就可以了！”
她看着更衣室里的每一个人，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在不断的试错中成长！第一次防不住，第二次就知道她要往哪跑！第三次就能提前站在那儿等她了！”
顾鸢郑重地点头：“肖将军所言极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乔女荞双手抱臂，嘴角翘起来：“所以就是……多挨几次打，就学会躲了呗？”
“你非要这么说也行！”肖白笑了。
石墨墨面无表情地接话：“那我负责多挨打。”
石砚砚愣了一下：“姐，你是防守锋线，你本来就是挨打的。”
“所以我适合。”石墨墨面不改色。
石砚砚无语了。
金盼盼抱着她的旧足球，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那个……我是不是不用挨打？我是踢球的……”
“你站在场边加油就行。”杨百柏打了个哈欠。
“好嘞！这个我擅长！”
温屿堇走到伍忧身边，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小忧，你刚才那个问题，问得很好。”
伍忧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不是随便问问。”温屿堇笑了，“你开始思考了。这就够了。”
艾茶恩双手抱臂，看着肖白，忽然说：“你刚才拍桌子的样子，还挺帅的。”
肖白转头看她：“你夸我？”
“陈述事实。”艾茶恩别过脸，“别想多了。”
肖白笑了。
大叔站在柜子边，看着这群叽叽喳喳的少女，嘴角咧上去几分。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她们已经开始总结经验了。就算没有他，她们照样可以前进。
肖白忽然转向他：“大叔，下半场，你防守不用指挥了。”
大叔愣了一下。“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没法预测了吗？”肖白看着他，眼神很认真，“那就别预测了。我们自己来。”
大叔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行。”
他靠在柜子上，双手插兜，真的不打算说话了。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工作人员探进半个身子：“下半场要开始了。”
肖白站起来，戴上头盔。“走吧。”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大叔还靠在柜子边，双手插兜，一脸无所谓。但这次，那无所谓不是假的。
她转回头，笑了。“姐妹们，上！”
渡鸦队的更衣室安静得有些压抑。
替补队员们坐在长椅上，有人低头喝水，有人沉默地解着鞋带。15比21，落后六分。不算多，但谁都知道——下半场不能再让虔阳高中得分了。
门被推开。
三道身影走了进来。
最前面的是雷思嘉。黑色短发，小麦色肌肤，52号便服T恤被她穿出了铠甲的感觉。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扫过更衣室里的每一个人，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压迫感。韩可欣跟在后面，深棕色长发扎成一条粗重的辫子，垂在背后。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座沉默的山。
最后进来的是梅夜。乌黑长发披散在肩上，眼睛深邃得几乎没有光。她靠在门框上，存在感低得像一抹影子。
“思嘉前辈！可欣前辈！还有梅夜同学！”弗洛儿第一个跳起来，眼睛亮得像见了救星，“你们来了！”
雷思嘉没有回应弗洛儿的热情，只是看向叶彩乌。“需要我们帮忙吗？你们现在正落后。”
叶彩乌坐在长椅上，正在整理手套。她头也没抬。“不需要。我和偶像约好了，我们只上替补。”
雷思嘉看着她，没有说话。
韩可欣站在门口，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埃文·肖。”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她却没有继续说的意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带。
梅夜靠在门框上，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前四分卫。天才。”她顿了顿，那双向来没有光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逃兵。”
叶彩乌抬起头，看着她。“他不是逃兵。”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人都听出了里面的重量。
梅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认真。
弗洛儿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雷思嘉打破沉默：“那我们看看，应该可以吧？”
“随意。”叶彩乌重新低下头，继续整理手套。
雷思嘉没有再说话，走到角落的长椅边坐下来。韩可欣跟在她旁边，坐下，开始低头系鞋带——尽管她根本没穿球鞋。梅夜没有坐，只是靠在门框上，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弗洛儿小心翼翼地凑到雷思嘉旁边。“思嘉前辈，我们下半场……能赢吗？”
雷思嘉看了她一眼。“你觉得自己会输？”
弗洛儿愣了一下，然后拼命摇头。
雷思嘉没有笑，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够了。”
另一边，韩可欣还在系鞋带。弗洛儿又凑过去。“可欣前辈，你就不担心吗？”
韩可欣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担心什么？”
“我们落后啊……”
“哦。”韩可欣低下头，继续系鞋带，“会赢的。”
林霁寒从战术板前转过身，目光扫过所有人。“准备上场。”
弗洛儿赶紧跟上去，一边跑一边回头喊：“思嘉前辈！你们要好好看我们赢啊！”
雷思嘉没有回答。她只是坐在角落里，双手抱臂，看着门口。韩可欣终于系好了鞋带，抬起头。“你觉得她们能赢吗？”
雷思嘉沉默了一会儿。“能。”
韩可欣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雷思嘉没有回答。她只是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更衣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时钟在走，嘀嗒，嘀嗒。
下半场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