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渡鸦队先攻。
叶彩乌蹲在中锋身后，目光扫过对面的蓝白色防线。她盯着那些少女——肖白压低重心，眼神锐利；林柒微微前倾，像随时会扑出来的猎豹；乔女荞双手撑地，呆毛在风中晃了晃。
她们和上半场不一样了。
她没有多想。
“Set……Hut！Hut！Hut！”
球开到叶彩乌手中。她转身，向后做出假交递——动作流畅，眼神逼真。但林柒没有上当。她直接启动，像一支离弦的箭，朝叶彩乌冲过来。
学聪明了。
叶彩乌持球后撤，目光扫向右侧。弗洛儿正在和肖白缠斗，一时半会儿甩不开。左侧的外接手也被盯死了。中路的路线被堵得严严实实。替补的口袋，终究不如首发。林柒已经跨过起球线，三步之内就能碰到她。乔女荞推开了面前的左截锋，矮小的身影像一颗炮弹。石墨墨也摆脱了另一侧的截锋，从右边包抄过来。
前后左右，全是蓝白色。
她必须逃出去。
叶彩乌向后撤了一大步，单手持球，朝右侧横向移动。口袋已经被压缩到极限，但她还在等——等一个缝隙，等一个瞬间。
石墨墨扑过来了。
她的手臂张开，几乎封死了所有逃跑的路线。但叶彩乌的脚下忽然一顿——一个原地Juke，身体往左一晃，石墨墨扑了个空，从她身边滑了过去。
然后是林柒。
叶彩乌举起右手，做出传球的动作。林柒跳起来，伸手拦截——但球没有出手。叶彩乌收回手，转身，从林柒身侧钻了过去。两步之内，连过两人。
但乔女荞已经补上来了。
口袋彻底崩塌。叶彩乌已经没有空间了。她必须出手。
她抬起眼——弗洛儿。那个4号少女终于甩开了肖白半个身位，正朝深远区域冲刺。但肖白紧跟在身后，随时能把球拍掉。
那就极限一点。
叶彩乌出手了。
球从她手中飞出，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与此同时，乔女荞的擒抱将她扑倒在地。
弗洛儿在跑。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面前那个25号像影子一样跟着她，甩不掉，推不开。她做了两次变向，肖白都跟上了。第三次，她终于拉开了一个身位——但只有半个。不够。这点距离，肖白随时能把球拍掉。
那就再赌一把。
她回头，看到那颗球正从空中落下。轨迹很高，落点很远。她没有减速，反而加速向前冲去——双腿猛蹬地面，整个人向前跃起！
在空中，她猛地转身。
肖白的瞳孔骤然收缩。弗洛儿的身体在空中几乎横了过来，背对地面，面朝天空——后仰！
球落下来了。弗洛儿的双手越过自己的头顶，在肖白够不到的高度，将球稳稳接住。
两人一起坠落。
“砰！”
弗洛儿先落地，肖白压在她身上。尘土飞扬。
弗洛儿睁开眼睛，看到那颗球还在自己怀里。
“传球成功——！！！推进23码！！！”
乔女荞站在原地，嘴巴张着，忘了合上。“骗人的吧……从叶彩乌到那里……得有四五十码吧……”
林柒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她走到叶彩乌面前，默默举起笔记本。上面写着一行字：“厉害。（佩服猫猫头）”
叶彩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
石墨墨从另一边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身上的土。“啊……内裤都要被晃出来了。”
石砚砚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来：“姐姐！！！不能说这种话！！！”
石墨墨转头看她：“我说的是我的内裤。被她晃的。”
“那也不能说！！！”
李小花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还躺在地上的4号——和她身上那个25号。她的后槽牙咬得咯吱响。肖白……压在她身上……压在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把目光移开。然后又移回去。
肖白从弗洛儿身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她低头看着还躺在地上的弗洛儿，伸出手。
“接得不错。”她说，“这次你赢了。”
弗洛儿愣在那里。她看着肖白伸过来的手，想起自己在队内和梅夜前辈DB Battle的时候，梅夜从来没有向她伸过手。她伸出手，握住肖白的手，被拉起来。
“谢、谢谢……”
艾茶恩站在旁边，双手抱臂，嘴角撇了撇。“那种球，我也能接住。说不定接得更好！哼！”
苏禾站在她旁边，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但接球的终究不是你。”
艾茶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杨百柏打着哈欠走过来，拍了拍已经吓哭了的伍忧。“偷师学艺呗。人家那个口袋脚步，回头咱也练练。”
伍忧用力点了点头。
大叔站在场边，看着场上那个被队友围住的4号，苦笑了一下。他转头看了看旁边的顾鸢和金盼盼。
“啊……这种球……”他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
金盼盼嘴巴张成O型：“这也太离谱了吧！在空中转身还后仰！她不怕摔吗！”
顾鸢站得笔直，郑重地点了点头：“此女胆识过人，敢以背向地而接球——非常人之勇。”
金盼盼歪着头：“可是她是对面的人啊……”
“不妨碍。”顾鸢面不改色，“吾辈当以欣赏之心看待强者。”
大叔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你这心态倒是不错。”
顾鸢颔首：“谢主公夸奖。”
金盼盼在旁边小声问：“教练，咱们是不是要输了？”
大叔沉默了两秒。“比赛还没结束呢。”
雷思嘉坐在看台上，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她的目光一直追着场上那个8号。韩可欣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根能量棒，小口小口地嚼着。
雷思嘉忽然开口：“四秒。”
韩可欣转头看她。
“从开球到出手。”雷思嘉说，“口袋碎了，连过两人，还能找到人。”
韩可欣嚼了嚼能量棒。“嗯。”
雷思嘉看了她一眼。“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韩可欣想了想。“她跑得比以前快了。”
“还有呢？”
“那个4号。”韩可欣顿了顿，“跳得挺高的。”
雷思嘉看着她，嘴角动了动。“你就注意到这个？”
韩可欣没有回答，继续嚼能量棒。雷思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场上。
梅夜坐在最边上，整个人缩在看台椅子里，存在感低得像一抹影子。她的目光落在那群蓝白色的身影上，不是看叶彩乌，也不是看弗洛儿。她看的是那个14号。苏禾正低着头走回自己的位置，好像刚才那个精彩的接球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的手……跟不上她的脚。
梅夜收回目光，闭上眼睛。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小，但确实存在。
林霁寒站在场边，双手抱臂，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看着叶彩乌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弗洛儿被肖白拉起来，看着虔阳高中的替补席炸成一锅粥。
她推了推眼镜，低头在战术板上写了几笔。然后抬起头，继续看比赛。
助理教练凑过来。“教练，这一球……”
“嗯。”
“是不是该把思嘉她们换上来？”
林霁寒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场上那个正在走回位置的8号。
“她会赢的。”她顿了顿，“不需要别人。”
助理教练愣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林霁寒收回目光，继续看比赛。
叶彩乌走回自己的位置，路过弗洛儿身边时，伸手拍了拍她的头盔。“跑得不错。”
弗洛儿眼眶红了。“叶前辈……”
“别哭。”叶彩乌收回手，“比赛还没结束。”
她转身，看向对面那群蓝白色的身影。伍忧正被杨百柏拍着肩膀，好像在安慰什么。肖白走回自己的位置，活动着肩膀。林柒站在远处，笔记本上不知道在画什么。
她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还有机会。
她蹲下身，准备下一档进攻。
渡鸦队再次快速列阵。
但这一次，虔阳高中的反应快了很多。肖白一声大喊，防线迅速散开，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混乱，没有犹豫。
叶彩乌蹲在中锋身后，回头看了一眼跑卫。跑卫轻轻点了点头。她转回头，嘴角微微扬起。
“Set……Hut！”
球开到叶彩乌手中。她转身，做出标准的交递动作——球递向跑卫的腹部，眼神跟着移动，逼真得像真的要把球交出去。跑卫从她身边冲过，双手合拢，做出接球的姿态。
大叔猛地站起身。
又是Read Option！注意……小乔……这次是冲你来的！
乔女荞盯着自己面前的左截锋。那个刚才被她一路推开的左截锋，这次没有来挡她——而是转身去挡住温屿堇了。
“哈？！”乔女荞的呆毛炸起来，“这么看不起我？！”
她狠狠盯着那个从身边冲过去的跑卫，直接扑了上去。双手环住跑卫的腰，死死抱住。然后她低头一看——空的。跑卫怀里根本没有球。
她被骗了。
叶彩乌从她身边跑过，球还在她手上。她启动了——不是四分卫的跑法，是跑卫的跑法。低重心，晃肩，每一步都带着欺骗性。林柒扑过来，她只是肩膀一晃，林柒就扑了个空。
两步之内，过掉林柒。
面前是两名安全卫。但这一次，伍忧和苏禾没有包夹。伍忧在前，苏禾在后，一前一后，像两道闸门。
叶彩乌径直冲向伍忧。不是因为她想从正面突破——是因为她有身材优势。右手伸出，按住伍忧的头盔，一记标准的直臂格挡。伍忧被推开，踉跄着往旁边倒去。叶彩乌借着反作用力，身体弹向右侧。
现在，她和苏禾之间，只剩一片空旷的草皮。
苏禾启动，拼命回追。叶彩乌沿着边线冲刺，紫色的球衣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残影。距离边线越来越近。苏禾越追越近，伸手去抓她的衣角——
叶彩乌猛地急停。
双脚钉在地上，身体绷直，重心后移。苏禾的手从她身边划过，抓了个空。她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前冲，直直扑向场边。
场边站着一个人。苏禾撞进他怀里，被他一把扶住。
叶彩乌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朝他招了招手。然后转身，加速，冲进端区。
达阵。
她站起来，右手食指指向天空，然后缓缓落下，点在太阳穴上——一下，两下，三下。
那个动作，干净利落，不张扬，却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从容。
雷思嘉坐在看台上，双手抱臂。她的目光一直追着场上那个8号。韩可欣坐在她旁边，手里的能量棒已经吃完了，正在舔手指。
雷思嘉忽然开口：“她什么时候学的跑卫动作？”
韩可欣想了想。“上赛季？”
“不是。”雷思嘉摇头，“那个晃肩，那个低重心——是这周才练的。”
韩可欣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以前不会。”雷思嘉顿了顿，“她以前只会直线冲。现在会骗人了。”
韩可欣沉默了一会儿。“那她是学谁的？”
雷思嘉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场上那个正在做庆祝动作的8号。那个动作，她见过。在录像里，在很多年前的录像里。
韩可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个庆祝动作……”
“嗯。”
“她在模仿谁？”
雷思嘉没有说话。她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韩可欣没有再问。她转过头，继续看场上。
梅夜坐在最边上，整个人缩在看台椅子里。她的目光没有看叶彩乌，而是落在场边那个被苏禾撞到的男人身上。那个大叔正扶着苏禾站稳，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像在说什么。
梅夜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个庆祝动作，她在录像里见过。很多年前的录像。那个穿着6号球衣的人，每次达阵后都会这样做。
她收回目光，看向场上那个正在走回替补席的8号。
你在模仿谁？
她没有问出口。只是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林霁寒站在场边，双手抱臂。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手指在战术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助理教练凑过来。“教练，这个达阵……”
“嗯。”
“是不是该换防守策略了？”
林霁寒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场上那个正在走回位置的8号。那个庆祝动作，她见过。在BYU的训练场上，在密歇根的球场，在每一个他曾经站过的地方。
她推了推眼镜。“不用。”
助理教练愣了一下。“可是——”
“她会赢的。”林霁寒打断他，“不需要我们。”
她低下头，在战术板上写了几笔。然后抬起头，继续看比赛。没有人看到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小，但确实存在。
苏禾从大叔怀里站稳，回头看着那个已经冲进端区的紫色背影。她的脸红了。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叔拍了拍她的肩膀。“那种急停，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出来的。你追不上，不丢人。”
苏禾低着头，没有说话。
大叔收回手，看向场上那个正在庆祝的8号。那个庆祝动作，他见过。是他自己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这丫头……
肖白从场上跑过来，摘下头盔，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她看着大叔，又看了看那个正在走回替补席的8号。“大叔，那个庆祝动作……”
“嗯。”
“她又做了。”
肖白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你以前还挺臭屁的嘛。达阵还要指天点脑袋。”
大叔瞥她一眼。“你小时候不是觉得挺帅？”
“那是小时候！”肖白别过脸，“现在看，也就那样。”
大叔没有拆穿她。他只是看着场上那个8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杨百柏打着哈欠走过来，站到肖白旁边。“被追平了。”
“嗯。”
“你那个表妹，还挺厉害的。”
肖白转头看她。“她不是我表妹。”
“哦。”杨百柏打了个哈欠，“那她挺厉害的。”
肖白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对面那个正在被队友围住的8号，沉默了很久。
“下次，”她轻声说，“我会防住她的。”
杨百柏看了她一眼。“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杨百柏没有回答。她只是闭上眼睛，靠在广告牌上。
场上，叶彩乌走回替补席，接过林霁寒递来的水。她仰头喝了一口，目光越过球场，落在那边的蓝白色替补席上。
大叔正站在那里，双手插兜，看着这边。她放下水瓶，朝他点了点头。大叔愣了一下，然后也点了点头。
叶彩乌笑了，把水瓶递给旁边的弗洛儿。“准备两分转换。”
弗洛儿愣了一下。“还要打？”
“当然。”叶彩乌戴上头盔，“我说过，会赢下比赛。”
她转身，走向场上。
两分转换再次打成，比分来到21:23
“准备进攻。”
大叔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这一档，直接尝试深远进攻。如果我们得分足够快，防守的机会就更多。苏禾还是诱饵，艾茶恩——”他顿了顿，“你得独自面对那名角卫，乃至于对方整个防守二线。”
耳机里安静了一秒。
“祝好运。”
肖白的声音第一个炸开：“你疯了是吧？！怎么能上来就打这种冒险的进攻啊？！”
“确实感觉很冒险呢……”金盼盼小声附和。
“虽然很不想听这个恶心大叔的，”艾茶恩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倔强，“但我打算试试。小忧，麻烦你瞄准我咯。”
伍忧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颤抖：“收……收到……”
她蹲下身，深吸一口气。
“Set……Hut！”
球从温屿堇胯下递到她手中。伍忧持球后撤，脚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林柒从她身边冲过，扑向左侧的缺口——那里，对方的截锋已经突破了顾鸢的阻挡。
外接手们全员飞奔出去。苏禾的路线带走了两名防守球员，李小花的中路牵扯让线卫群不敢轻举妄动。
右侧，艾茶恩正在和那名角卫缠斗。
一秒。两秒。三秒。
她的摆脱动作干净利落——晃肩、急停、变向。但那名角卫像影子一样跟着她，每次都只差半个身位。
伍忧的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口袋正在崩塌。顾鸢被推得步步后退，乔女荞的左侧已经出现裂缝。林柒从前方撤回来，和温屿堇一起挡住了第一波冲击。
“谢谢你们……”伍忧在心里默念，“但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再给她两秒。只需要两秒，她就能瞄准。
但现实不会如你所愿。
一秒后，口袋彻底崩塌了。顾鸢被摆脱开，对方的截锋从左侧扑来，离她只有两步远。对于一个四分卫来说，从开球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四秒——这已经是太长的阅读时间了。
她没有选择了。
伍忧抬起手臂，在那名比她高大半个头的防守者扑到面前的瞬间，把球甩了出去。
球从截锋的指尖上方飞过，划破空气，在广阔的苍穹中划出一道弧线。
艾茶恩在跑。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身后的角卫像影子一样跟着她，前面的安全卫已经补防到位。她做了三次变向，只甩开了一个身位。不够。这点距离，球根本传不过来。
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小忧，传准。
求你了，传准。
她不能减速。不能回头看。她只是伸出手臂，朝前方伸展，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
球从空中落下来。
旋转着，精准地落向她的指尖。
她接住了。
球落进她怀里的时候，她几乎不敢相信。她低头看了一眼，确认那颗棕色的椭圆球真的在自己手中。然后她抱紧它，冲进端区。
达阵。
全场安静。
不是那种紧张的气氛，是真的安静。渡鸦队的主场看台上，几千名观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紫色的浪潮像被冻住了，变成了图书馆。
解说台也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解说A才开口，声音有点飘：“这球……传到了？”
解说B没有回答。他盯着回放画面，看着那颗球从伍忧手里飞出去，越过截锋的指尖，划过四十码的距离，精准地落进艾茶恩手里。
“传到了。”他终于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恍惚。
替补席上，金盼盼嘴巴张着，忘了合上。顾鸢看着这一切，一动不动，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乔女荞愣在原地，盯着端区里那个还在喘气的艾茶恩。“这球……怎么传过去的？”
没有人回答她。
杨百柏难得没有打哈欠。她半蹲着，看着场上那个12号，沉默了很久。
“压力下的传球，”她轻声说，“还能这么准？”
肖白站在边线上，没有冲上去庆祝。她只是看着伍忧，看着那个还趴在地上的小个子四分卫。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坐在看台上看哥哥打球。那时候她觉得，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就是能把球传到谁都够不到的地方的人。
现在她又看到了。
大叔站在场边，一动不动。
他看着伍忧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她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看着她低着头走回人群。那个娇小的、总是缩着肩膀的少女，刚才在口袋崩塌的瞬间，在比自己高大半个头的防守者扑到面前的瞬间，把球传了出去。不是侥幸，不是运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他在心里想。
这是……
他没有想完。
场上，艾茶恩从端区里走出来。她没有欢呼，没有挥拳，只是抱着球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低头看着手里的橄榄球。
她看了很久。
肖白走到她面前。“你接住了。”
“嗯。”
“那种球，你居然接住了。”
艾茶恩抬起头，看着肖白。她的眼睛很亮，但没有笑。
“是小忧传得好。”
苏禾站在远处，看着这边。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李小花站在她旁边，目光从艾茶恩身上移到伍忧身上，又从伍忧身上移回来。她的内心很忙，但这一次，不是在想那些有的没的。她在想，刚才那个球，如果跑路线的是自己，能不能接到。
她不知道。
石墨墨站在场上，看着那个已经被队友围住的12号。“她刚才，”她顿了顿，“被扑到的时候，球已经出去了。”
石砚砚愣了一下。“姐，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石墨墨说，“她出手的时候，那个截锋的手离她只有这么远。”她比划了一下，大概一个手掌的距离。
石砚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屿堇站在人群边缘，看着伍忧被队友们围在中间。她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那里，嘴角弯着。很小，但确实存在。
你长大了。
她在心里说。
伍忧被肖白一把搂住，差点摔倒。“你——你刚才那个球——你怎么做到的！”
伍忧红着脸，声音很小：“我……我就是想着，要传准……”
“就这样？”
“就这样。”
肖白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你还真是……”她没有说完，只是把伍忧搂得更紧了一点。
大叔站在场边，看着那边乱成一团的替补席。杨百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
“大叔。”
“嗯。”
“你教的？”
大叔沉默了一会儿。“不是。”
杨百柏转头看他。
“这种东西，”他说，“教不了。”
远处，艾茶恩终于被队友们围住。她被人揉乱了头发，被人拍着肩膀，被人推来推去。但她一直抱着那个球，没有松开。
渡鸦队的主场，还是安静的像一座图书馆。
林霁寒坐在替补席上，手里的战术板放在膝盖上，没有动。
弗洛儿站在她旁边，小声说：“教练……”
“嗯。”
“那个12号……”
林霁寒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场上那个被队友围住的娇小身影，轻轻推了推眼镜。
雷思嘉坐在看台上，双手抱臂，面无表情。韩可欣坐在她旁边，手里的能量棒咬了一半，忘了继续嚼。
“刚才那个球，”韩可欣说，“你看到了吗？”
“嗯。”
“你觉得是运气吗？”
雷思嘉沉默了很久。“不是。”
韩可欣转头看她。雷思嘉没有继续解释，只是看着场上那个12号，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梅夜缩在看台椅子里，整个人几乎要被阴影吞没。她的目光落在那个14号身上——苏禾正站在人群边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又看了看那个12号。
然后她闭上眼睛，嘴角动了一下。很小，但确实存在。
场上，伍忧终于从队友们的包围中挣脱出来。她低着头走回自己的位置，脸还是红的，手还在抖。但她的眼睛，很亮。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球门，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球。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球递给裁判。
耳机里传来大叔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干得漂亮。”
伍忧没有回答。但她笑了。
渡鸦队的进攻组重新回到场上。
第三节甚至才刚刚开始。比分牌上，28比23的数字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伍忧和苏禾隔着半场对视了一眼。她们都没有说话，但都读懂了对方眼神里的东西——这场比赛的输赢，在于她们了。
渡鸦队列阵。叶彩乌蹲在中锋身后，目光扫过蓝白色的防线。她没有快开球，而是等了两秒，喊了一个调整口令。
“Set……Hut！”
短传。球从叶彩乌手里飞出去，落向右侧的外接手。肖白贴上去，但没有碰到球——传球太低了，接球手弯腰才接住，推进了六码。
第二档，跑球。跑卫从左侧冲过去，石砚砚被对方截锋挡住，温屿堇从另一侧补过来，但还是慢了半步。推进五码，首攻。
新的一档。叶彩乌再次选择跑球，这次被乔女荞识破了方向，她从左侧冲过来，一把将跑卫按倒在地，只推进了两码。第二档，中距离尝试。叶彩乌后撤，寻找弗洛儿，但肖白跟得太紧了，她只能转向另一侧——球被林柒伸手干扰，落在地上。
三档转换。
叶彩乌蹲下身，嘴角微微扬起。球开出来，她向后做出交递的动作，林柒这次没有上当，直直朝她扑来——但叶彩乌手里已经没有球了。跑卫从她身边冲过，抱着球往前跑。假传真跑。等虔阳高中的防线反应过来，跑卫已经冲过了首攻线。
拿下。
叶彩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套上的草屑。她甚至没有笑。
接下来的进攻，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短传，推进五码。跑球，推进四码。中距离，弗洛儿终于甩开了肖白半个身位，球传过来，推进十二码，首攻。叶彩乌的每一次出手都快得让虔阳高中的防守来不及反应，每一次跑球选择都精准地打在防线最薄弱的地方。
苏禾站在场上，看着那群紫色的身影在草皮上推进。她烦闷地咬了咬牙。这快速列阵真的有规律吗？她们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答案。渡鸦队已经推进到了端区前三十码。
叶彩乌再次蹲下身。这一次，她没有快开球，而是等着虔阳高中的防线落位。然后她看了一眼跑卫，跑卫点了点头。
“Set……Hut！”
Read Option。球开到叶彩乌手中，她做出交递给跑卫的动作，林柒扑向跑卫，石墨墨从外侧冲过来——叶彩乌收回球，沿着石墨墨让出的空隙冲了出去。肖白从侧面追过来，但晚了。推进十五码。
端区前十五码。接下来的进攻，渡鸦队没有再冒险。短传，跑球，短传，跑球。每一步都稳扎稳打，每一步都在消耗时间，每一步都在把虔阳高中往深渊里推。
然后，球进了端区。达阵。
两分转换。叶彩乌自己冲进去。没有人拦住她。
比分牌上的数字跳动着，从28比23变成了28比31。
肖白从场上走下来，摘下头盔，和上场的顾鸢击了个掌。她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这样下去真的可以吗？”她走到大叔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感觉怪怪的……”
大叔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相信一下苏禾和伍忧她们吧。你们说的，我不指挥防守哦。”他顿了顿，笑得更加“阴险”，“所以我也不告诉你们，她们到底在怎么打……”
“咦——”金盼盼往旁边缩了缩，“教练这个表情好邪恶啊……”
“这个臭中年大叔！”肖白骂道，“总是把我们蒙在鼓里！还要向自己的队员隐瞒！真可恶！”
大叔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他的目光越过肖白，落在场上那个12号身上。
伍忧正站在场边，看着对面的计分板。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站在悬崖边上，知道自己必须跳过去的颤抖。
苏禾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片被紫色淹没的球场。
耳机里传来大叔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进攻组，上场。”
伍忧深吸一口气。她转身，走向那片草皮。
身后，肖白的声音追过来：“小忧！打爆她们！”
金盼盼的声音更响亮：“加油——！”
伍忧没有回头。她只是举起手，朝后面挥了挥。然后她蹲到中锋身后，看着对面的紫色防线。手已经不抖了。
“Set……Hut！”
球从温屿堇胯下递到她手中。她后撤三步，目光扫过全场。苏禾在跑路线，安全卫跟上来了。艾茶恩在和角卫缠斗，李小花被盯死了。杨百柏慢悠悠地往中场走。林柒蹲在身后。
她的目光从苏禾身上移开，转向右侧。艾茶恩刚好甩开角卫半个身位。她出手了。
球划过一道弧线，飞向艾茶恩。艾茶恩伸手，接住，往前冲了两步，被扑倒。推进十四码。首攻。
伍忧重新列阵，喊出口令。这一次她看向李小花——李小花跑出了空档。球飞过去，李小花接住，往前冲了两步，被线卫扑倒。推进八码。二档两码。
伍忧再次开球，把球递给林柒。林柒从A洞钻进去，硬扛着线卫往前冲了三码。首攻。
新的首攻线。伍忧再次出手，找到杨百柏。杨百柏接球，往前慢跑了五码，被扑倒。
渡鸦队的角卫站在场上，看着那个12号四分卫一次次把球传到该到的地方。她想起上半场，这个人还在发抖。她摇了摇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伍忧再次列阵，看了一眼计分板。28比31。时间还在走。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
“Set……Hut！”
球开到她手中。她后撤，目光扫过全场。苏禾被包夹了，艾茶恩被盯死了，李小花被卡住了。杨百柏在慢跑，林柒在身后。她看着苏禾的背影，那个总是跑出空档、却总是接不住球的外接手。安全卫跟着她，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球没有飞过去。
伍忧转向另一侧，出手。
球飞向艾茶恩。艾茶恩跳起来，接住了，落地时被角卫从侧面撞倒。推进十一码。首攻。
苏禾站在远处，看着艾茶恩被队友拉起来。她低着头走回自己的位置，没有说话。
肖白从替补席上探出身子，盯着场上。“小忧在躲。”她说。
大叔没有回答。
“她不敢传给苏禾。”肖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她知道苏禾接不住。”
金盼盼在旁边小声说：“可是苏禾跑出了空档啊……我刚才看到了……”
没有人回答她。
伍忧重新列阵。她的呼吸很稳，手也不抖了。她看着对面的紫色防线，又看了一眼站在外侧的苏禾。苏禾正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伍忧收回目光。
“Set……Hut！”
球开出来。她后撤两步，目光扫过全场。苏禾在跑，安全卫跟在她身后，但距离越来越远。空档很大。艾茶恩在另一侧被缠住，李小花被线卫盯死了。杨百柏还在慢跑。
她看着苏禾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向另一侧，把球递给了林柒。林柒从左侧冲出去，推进了三码。
苏禾站在远处，看着伍忧的背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握紧拳头，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替补席上，肖白沉默了很久。
“她不敢传。”她终于说。
大叔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不是不敢。”
肖白转头看他。
“是不想让她再漏一次。”大叔说，声音很轻，“她想等苏禾准备好，尽管时间很长。”
肖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远处，伍忧重新列阵。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手指在微微发抖。她看着对面的紫色防线，深吸一口气。
“Set……Hut！”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球开出来，她直接看向右侧——艾茶恩正从边线切向中路，角卫被她甩开了一个身位。伍忧出手，球飞过去，艾茶恩接住，往前冲了五码才被扑倒。
推进九码。二档一码。
伍忧把球递给林柒。林柒从A洞钻进去，硬扛着线卫往前冲。推进两码。首攻。
比分牌上的数字没有变，但场上的距离在一点一点缩短。伍忧的每一次选择都精准得像在拆解一道数学题——传给谁，往哪传，什么时候传。只是她始终没有看向苏禾。
苏禾跑了一次又一次路线，甩开了一个又一个防守球员，空档越来越大，但球始终没有飞过来。
艾茶恩在一次作战会议时走到伍忧身边。“你为什么不传给她？”
伍忧愣了一下。“谁？”
“苏禾。”艾茶恩看着她，“她跑出空档了。好几次。”
伍忧低下头，没有说话。
“你怕她接不住？”艾茶恩的声音不大，但很直接。
伍忧沉默了很久。“……不是怕她接不住。”她的声音很轻，“是怕她接不住之后，会更怕接球。”
艾茶恩看着她，没有说话。
远处，苏禾正站在人群边缘，低头整理手套。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艾茶恩收回目光。“那你打算一直不传？”
伍忧没有回答。
哨声响了。伍忧重新列阵，喊出口令。这一次，她没有看向右侧，没有看向中路，没有看向林柒。她看着苏禾。
苏禾正在跑一条深远路线。安全卫跟着她，角卫跟着她，但苏禾的速度太快了。距离在拉开，一个身位，两个身位。
伍忧出手了。
球从她手中飞出，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飞向深远区域，飞向苏禾。
苏禾回头，球在空中旋转着，朝她落下来。她放慢脚步，调整位置，伸出手——
球从她的指尖滑过。落在草地上。弹了一下，滚了两圈，停住。
“传球未完成——！”
全场安静了一秒。
苏禾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伍忧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颤抖：“对不起……”
苏禾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颗球。然后她弯腰捡起来，递给裁判。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个很重的决定。
“没事。”她说。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在发抖。
伍忧看着她走回自己的位置。她没有回头。
肖白在场边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金盼盼小声说：“她……她还是没接住……”
“嗯。”肖白的声音很闷。
“那伍忧为什么还要传给她？”
肖白没有回答。大叔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场上那个12号，看着她站在启球线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她还在发抖，但她没有再低头。
远处，苏禾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深吸一口气。她看着对面的紫色防线，又看了一眼伍忧的方向。然后她蹲下身，做出起跑的姿势。
接下来，她们靠着短传和跑球一路推进到端区，35:31，重新领先。但防守呢？该怎么应对……
肖白整理着头盔。她知道，如果对方继续打快速列阵，己方的体力迟早会被拖垮，只能硬着头皮努力防下每一档。
大叔在队内麦克风里说道：“我们还有两次暂停。小忧，苏禾，这两次暂停的使用权交给你们了，只能靠你们的反向阅读了。还有，如果实在撑不下去了，就叫出这个暂停。”
伍忧和苏禾对视了一眼。
麦克风突然断连。
“Set……hut！hut！hut！”
球再次开到叶彩乌手中。她心想：打了这么多档，还在用cover 0（人盯人）——看来偶像还没有教会她们真正的防守啊……那就太简单了。
随后假交递，等待传球窗口，传了出去，拿下5码。
下一档，她们再次选择传球，中距离，推进14码。
伍忧在脑中整理着对方的进攻习惯，苏禾则观察所有外接手的传球路线。
伍忧心中盘算：第一档固定是短传或跑球，第二档是中距离路线。但关键的第三档呢？上次叶彩乌是自己跑出去的……难道第三档是固定的跑球战术？但那是四分卫跑球……太不符合常识了……不行，我们得逼出对方的第三档进攻。但该怎么告诉大家？她们可是一直在快速列阵……只有两次暂停，必须节省着用。
说罢，球再次开到叶彩乌手中。
果然，第一档进攻选择了跑球。
第二档——伍忧心想：既然她们也没有作战会议，那么进攻战术必然会有重复。
再次开球。“中距离……如果我是叶彩乌的话……”她观察了所有外接手，随后注意到那名槽外接。凭借四分卫的直觉，她知道叶彩乌会传给她，于是提前移动，在对方接球成功后擒抱在地。
三档一码。
“终于来了，关键的第三档……”伍忧心想。
苏禾走上前，低声对伍忧说：“下一个暂停，我会告诉你一些东西。但现在不要说，叶彩乌会起疑心的。”
伍忧点了点头。
两人重新站在安全卫的位置上。
三档一码。如果可能的话，是短传……但叶彩乌绝不可能是那么保守的人……伍忧心想。
球开到叶彩乌手中。伍忧观察着外接手的跑动，却忽视了锋线上的变化。
再一次，叶彩乌打了read option战术。她再次跑出口袋，晃开林柒，直冲向自己。
伍忧必须拦住她，但该怎么做……大叔从未教过她如何擒抱会变向的人。但她不能再想那么多了，扑向叶彩乌——哪怕只能让她慢下一秒，苏禾就能在后面补防。
她扑了出去。
但连一秒都拖不到。
对方像一阵风，轻巧地过掉了她。
渡鸦再次推进25码，过了半场。
伍忧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8号背影。就算逼出了三档……也无可奈何吗……到底该怎么赢……
随后苏禾叫出了那宝贵的暂停。
哨声将伍忧拉回现实。
苏禾把所有队员聚在一起。大家喘着粗气，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休息机会。
苏禾开口道：“对方的传球路线跑动是固定的，我看出来了。对方的4号永远是被安排深远路线；另一名和艾茶恩对位的外接手只会在跑出去5码处停下然后转身；和小花对位的槽外接一直在10码内折和外折中选择；近端锋是3码的近距离内折路线。跑卫我不清楚。就这样。小忧，你有什么发现吗？”
伍忧呆愣着，还在想刚才叶彩乌的事，被肖白晃醒。
“我……我发现对方的一档进攻只可能是短传和跑球，第二档才会是传球进攻。但第三档……档数不够，我不敢肯定，但很多次都是叶彩乌自己跑出口袋……”
肖白追问：“那意思就是已经预测出来了对吧！我们下一档是不是可以照你们说的做？”
杨百柏打着哈欠道：“这次暂停对方绝对会改变战术，而且预测可能还有误，再给她们一点时间。”
“那等你们信号，然后我们就防死她们！”艾茶恩高兴道。
“赞成。（猫猫头点头）”林柒举起写字板
“如果防得够久，我一定能擒杀那个叶彩乌！”乔女荞浑身散发着怒气
“所以现在就是忍耐那股**，再最后一次性释放出来对吧……我喜欢。”石墨墨面无表情地说。
光速捂嘴的石砚砚道：“你再开这种玩笑！我就大义灭亲！”
温屿堇连忙拉开她们俩。
李小花似乎没有听进去？
大叔心里暗暗打起算盘：那么你们该怎么应对对方的三档read option呢？快速列阵也是固定的路线……如果是我的话，当然要假装不知道——毕竟如果防得太好，对面就该换战术了。来吧，两名虔阳高中的安全卫，让我看看你们要怎么组织这道防线。
说罢，他脸上又浮现出那抹阴险的笑容。
顾鸢和金盼盼在一旁窃窃私语：“主公莫不是疯了？”
“可能……他有自己的中年执着？还是给一个中年大叔留点私人空间吧……”金盼盼猜测道。
“咳咳。”大叔咳嗽两声，示意两人老老实实坐着。
“Sir！Yes！Sir！”两人齐声应道。
场上。
“Set……hut！hut！hut！”
球再次开到叶彩乌手中。
果然，这次渡鸦并没有按照她们的预测走——不同的路线，轻松拿下首攻。
又是快速列阵。
但如果是快速列阵的话，她们应该会打一档短码。
不出所料，跑球推进5码。
那么第二档就应该是中距离路线了。如果苏禾说的没错，真的是按照路线来走——
大家准确地堵住了传球路线。
叶彩乌处于压力下，放弃了这次进攻，将球掷出场外（Throw Away放弃这一档进攻）。
这也为她们争取到了会议的机会。
“小忧！苏禾！你们是对的！！！！这下我们真的可以防守住了！！！！”肖白兴奋地喊道。
但苏禾却平静地说：“但是，我们不能再防守住了。”
“什么意思？”艾茶恩一脸疑惑。
杨百柏正要开口解释，伍忧却先站了出来：“我们……得演戏……就像苏禾说的那样……得在最后一球防守住才行……”
杨百柏愣了一下——毕竟平时这种时候都是她来解释的。不过算了，她嘴角微微上翘，由她去吧。
“那就照你们说的做呗。但是如果最后一球防不住，我可饶不了你们！”乔女荞傲娇地撂下狠话。
“我们一定能防守住！”肖白双眼放光。
“立Flag可是会输的哦。”石墨墨无所谓地补了一句。
“姐姐！不能说这种讨人厌的话！”石砚砚立马炸毛。
“但是……我们还是要逼出对方的三档战术……”伍忧怯怯地说。
“我们会做到的，对吧。”林柒举起写字板，（猫猫头两眼发光）。
“是啊，一定能做到的。”温屿堇看着正在组织大家的伍忧，轻声说出了这句话。
关键的第三档来了。叶彩乌还是用了她最拿手的那招——Read Option。她像一阵风似的从人群中钻出来，一口气推进15码，又一次靠近了端区。
不出所料，渡鸦追回了比分。
这一次她们选择了更保险的方式——先踢球拿下一分。毕竟刚才虔阳的防守可是实打实地防住了她们的第二档进攻。
35比38。
虔阳高中落后一个踢球的分数。
“比赛进入第四节了。”大叔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来，“小忧，带领她们再拿下一次达阵吧。我会在麦克风里指挥你们的。”
场上，肖白跑下来和顾鸢击掌换人。
“啊……居然还差一个踢球诶。”肖白喘着气说，“小忧她们如果达阵了，也还是只领先……3分……”
“再加上踢球的话，就是4分。”金盼盼掰着手指算，“只要防守组能守住，不让对方达阵，我们就能以一分之差赢下来。”
大叔点了点头，但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嘴角那点笑意彻底消失。
“前提是——该怎么拿下这七分。”他低声说，眼睛死死盯着场上“我要开始指挥了。”
那副表情，像是在战场上终于拔出刀的将军。
“第一档，直接中距离。我相信你，小忧。”大叔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林柒不参与口袋保护，从中间跑出去，找机会接球。杨百柏，短距离外折，做第一阅读点。艾茶恩，左侧站位，10码处向左45°折，第二阅读点，记得晃肩。李小花，右侧向右45°折，第三阅读点。苏禾，短距离外折，第四阅读点。这个战术命名为Bench，记住了，以后很常用。”
伍忧站在四分卫的位置上，这一次，无比坚定。
“Set……hut！”
球开到伍忧手上，外接手们齐刷刷地跑了出去。
第一阅读点，杨百柏，线卫跟上。第二阅读点，艾茶恩，遭到安全卫补防。第三阅读点同理。第四阅读点，苏禾，也遭到了线卫的包夹。
口袋所能支撑的时间不多了。
忽然，一股灼热的视线看向她——是无声的，是26号，是林柒。
中部大空。
伍忧直接出手。林柒稳稳接在怀中，向后转身，飞奔起来，最终拿下22码。
“战术很成功。”大叔再次开口，“接下来，除非第一档拿的码数小于3码，其余所有档数都打跑球战术，缓慢推进。如果第一档小于3码，那就在第二档再次打这个战术，以此类推。上吧。”
“Set……hut！”
球开到伍忧手中，向后交递给林柒。她冲过温屿堇开出的路线，向前跑了5码被线卫放倒。
第二档，再次跑球，向前冲了4码。
大叔的声音突然兴奋起来：“一码拱！哈哈哈哈！终于可以玩这个战术了！所有人全都聚集在一起，像铁索连环那样，伍忧开到球就直接向前扑过去！温屿堇带着她一起扑过去！所有人都给我爆发出力量扑过去！”
一旁的金盼盼看得一愣：“大叔怎么这么激动？这战术很强吗？但听起来怎么就像所有人冲过去一样……”
肖白尴尬地解释：“这个战术很……怎么说呢……狡猾。曾经有一只球队把它发扬光大了，就很符合橄榄球刻板印象的一个战术吧……”
进攻组的各位听得一愣一愣的。
杨百柏打着哈欠解释：“就是所有人全部像我们进攻锋线那样趴着，然后拱过去就行。”
她们摆出那个阵型，对方的防守组也相应加强了前线。
“Set……hut！”
球开到伍忧手中。温屿堇向前猛冲过去，将面前的截锋顶住；乔女荞顶住左侧的人；石砚砚顶住右侧的人。就这样，伍忧从底下的缝隙钻了过去，推进两码。
接下来，她们靠着短传、跑球、一码拱，一路推进到端区，并踢进附加分。
42比38。
“留给渡鸦的时间还有4分钟。”大叔的声音在队内麦克风里响起，“如果没错的话，她们还是要打快速列阵。说好的哦，我不指挥。”
“知道了！强调个什么劲嘛！”肖白一边做着上场准备，一边嘟囔道。她再一次戴上头盔，系好，和顾鸢击掌。大叔看着这个25号背影，思绪万千。
第一档，渡鸦跑球。防守锋线拼尽全力封堵，只让对方推进了2码。
第二档，中距离传球。叶彩乌快速出手，找到侧翼的外接手——推进10码，拿下首攻。
伍忧站在后场，大口喘着气。渡鸦手持3次暂停，但她们根本不需要用。快速列阵从来都不需要什么作战会议，球一开，人一跑，节奏快得像要把人吞掉。
而虔阳高中能打断她们进攻节奏的暂停，仅有一次。
尽管她们已经摸清了对方的战术模式，但体力的耗竭让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渡鸦再次快速列阵。防守组的大家喘着粗气回到自己的位置。
“感觉腿使不上劲了……”艾茶恩边跑边抱怨。
“这种战术太赖皮了！对我们这种只要这么点人的队伍！”乔女荞摆出冲传手的姿态，咬牙切齿地说。
“Set……hut！hut！hut！”
球再次开到叶彩乌手中。
这一次，不是跑球。
叶彩乌后撤两步，快速出手——球飞向右侧，那里是李小花对位的外接手。李小花已经跟不上对方的速度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球从头顶飞过，外接手稳稳接住。
推进13码。
伍忧心头一紧。不对——她们的节奏变了。
还是快速列阵。伍忧站在安全卫的位置上，拼命在脑中整理对方的进攻模式。跑球、中距离、跑球、中距离……之前一直都是这样交替的。可现在，连续两档传球了。
那这一档，她们又会打什么？
伍忧盯着叶彩乌的眼睛。对方的视线快速扫过全场，落在右侧槽位——
“右边！”伍忧刚喊出口，球已经出手了。
又是传球。找到空位的人，推进10码。
“Set……hut！”
伍忧几乎来不及喘息，渡鸦已经再次列阵开球。这一次，叶彩乌甚至没有做任何假动作，直接后撤，球从她手中飞向深远路线——
14码。
过了半场了。
伍忧握紧了拳头。她看出来了——对方的路线根本没有变。4号还是跑深远，槽外接还是切中路，近端锋还是往内侧折。每一次都一样。但知道有什么用？腿已经跟不上了。
“暂停！！！”
大叔叫出了那声救命般的暂停。
“喂……喂……喂……”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还有一次暂停呢，你们得用上啊。都累成啥了，休息一下。”
看似是让队员休息，实则是打断渡鸦的进攻节奏。
大家叉着腰，拼命呼吸着空气。唯一下场休息过的肖白，凝视着另一边正在开作战会议的渡鸦队。
苏禾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哈啊……她们的路线……没有变化……刚才……打的所有……传球进攻……都是固定的……”
肖白两眼发光。
伍忧也喘着气，脑中飞速运转着。她闭上眼睛，把刚才的每一档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跑球，传球，传球，传球……不对，第一档是跑球，第二档是传球拿首攻，然后连续三档传球……
她猛地睁开眼睛。
“对面这一档……应该会跑球。”伍忧突然说。
大家看向她。
“因为不是快速列阵了，”伍忧快速解释，“她们叫了暂停，节奏断了。以叶彩乌的习惯，她会先用跑球稳一档，接下来才会再打快速列阵……”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们得好好防守了……逼出对方的第四档吧。”
大家看着这两个平时话不多的人，决定将信心托付给她们。
第一档。
渡鸦跑卫持球冲向中路——果然，跑球。防守锋线拼死堵住缺口，推进3码。
伍忧在场上来回移动，死死盯着渡鸦的列阵。第二档了……她们会打传球，但路线还是那些。
第二档。
叶彩乌后撤，出手——球飞向右侧。但这一次，肖白提前移动了一步，伸手将球拍落。
未完成。
叶彩乌皱起了眉头。
伍忧心脏狂跳。她看穿了。
第三档。
叶彩乌站在四分卫身后，眼神扫过渡鸦的阵型。她选择了最信任的那一招——read option。
球开出来。叶彩乌假装交递给跑卫，自己持球向右侧冲去。
但她刚迈出两步，就愣住了。
跑卫要跑的A洞被堵死了。而她选择的右侧方向——
石墨墨正直奔她而来。
叶彩乌来不及反应，石墨墨已经整个人撞了上来，将她狠狠按倒在地。
擒杀！
本场比赛的第二次擒杀！
渡鸦队被迫叫出暂停。
她们成功逼出了第四档进攻。
距离首攻线还有13码。
“怎么办……叶前辈……”弗洛儿担心地问。
叶彩乌咬了咬牙，迅速做出决断：“不用慌张。再打一次传球进攻，还是那个路线。对方被这个战术突破过很多次。”
她没有说的是——那个战术确实被突破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是因为虔阳的体力撑不住了。
这一次，应该也一样。
暂停结束。
双方重新列阵。
弗洛儿站在外接手的位置上，深吸一口气。她看向对面——
和她对位的人，变成了苏禾。
弗洛儿愣了一下。换人了？不……应该只是轮换休息吧……苏禾看起来已经快站不住了，双腿都在微微发抖。
叶彩乌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她快速扫了一眼肖白的位置——肖白站在稍远的地方，像是随时准备补防。
只是让体力更好的肖白负责补防而已。叶彩乌下了判断。不需要换战术。
“Set……hut！hut！hut！”
球开到叶彩乌手中。
锋线在一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双方缠斗在一起。
叶彩乌快速阅读。
第一阅读点——双重路线，被防住了。
第二阅读点——同样被盯死。
近端锋停下脚步，但她身后已经站住了一名线卫。
怎么会……叶彩乌心头一紧。为什么会被看穿……
只有弗洛儿了。
她看向最后的希望——
弗洛儿真的摆脱了！
苏禾明显体力不支，脚步一软，被弗洛儿甩开了一个身位。
叶彩乌仿佛抓住了那根救命稻草，手臂后摆，球从手中飞出——
等等。
肖白是什么时候靠近弗洛儿的？
从我将视线转移到那一侧开始吗？
叶彩乌眼睁睁看着那名25号球员从侧面斜刺里杀出，整个人横在空中——
双手稳稳将球没收。
“INTERCEPTION！！！！！！！！！！！”
“抄截！！！！！25号！！！虔阳高中的队长在比赛的最后时刻抄截了对手！！！哇！！！！！”
解说台炸了。
渡鸦的观众席变成了图书馆。
大叔猛地站起身，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场上那个抱着球、被队友团团围住的25号。
“真是大胆的赌博啊……”他喃喃道。
他看着场上，苏禾已经脱力地跪在地上，但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她主动提出和肖白换位，让肖白站在安全卫的位置上，让所有人提前站在那个防守位置上，堵死所有的阅读点，你就不怕她换传球战术吗？而自己故意露出破绽——让叶彩乌以为弗洛儿是唯一的选择。
“你甚至为了让她传球……不惜冒风险放空弗洛儿吗……”大叔低声说，眼眶有些发热，“啊……因为你相信肖白一定可以反应过来的对吧……”
他看着那群少女在场上欢呼雀跃，抱成一团。
“你们做到了呢。”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场边的顾鸢和金盼盼也冲向那正在庆祝的人群。
“肖白！！！！太帅了！！！！”金盼盼首当其冲，抓着肖白的胳膊使劲摇晃。
“哼！这次还是算你赢。”艾茶恩嘴上不饶人，手却不停地拍着肖白的头盔，身体也跟着止不住地跳。
“肖将军此役真的可以载入史册！”顾鸢振臂高呼。
“真有你的啊！”乔女荞在旁边大声嚷嚷。
林柒把笔记本怼到肖白面前：【队长，帅！】后面还画了个猫猫头膜拜的表情。
“太厉害了！！！居然跳那么高！”石砚砚两眼放光，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其实我刚才的擒杀也挺帅的。”石墨墨漫不经心地说。
“是啊，大家都很帅。”温屿堇笑着看着闹成一团的众人。
杨百柏没有掺和她们的庆祝，而是走向自己的同类——大叔身旁。
“你妹妹在高中的第一场比赛，第一次抄截，”她慢悠悠地开口，“作何感想？”
大叔眼睛眨了眨，似乎在抑制泪水的涌出。
“还行吧，也就那样。”
“哦——那名状元四分卫居然哭了呢……”杨百柏捂嘴偷笑。
“我没哭！风太大了！”大叔逞强道。
“果然兄妹两都是一个样，犟……”杨百柏没有停止嘲笑。
大叔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场上肖白被队友们举起来的那一刻，还是没忍住，嘴角翘得老高。
两名安全卫站在人群的一旁。
“小忧，”苏禾开口，“没有你的预测，我们逼不出对方的第四档。”
“没有……如果没有苏禾你的临场应变……”伍忧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
苏禾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起去庆祝吧，”她说，“作为四分卫和游卫的你，更应该被人群包围。”
说完，她转身走向人群，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刚才那场鏖战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场散步。
伍忧看着那个14号背影，喃喃道：“这就是事了拂衣去，身藏功与名吗……太……太……太帅了……”
她愣了两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小跑着追了上去。
温屿堇站在外围，看着这群闹成一团的人，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转头看向场边——大叔正背对着球场，假装在收拾战术板，但肩膀在微微抖动。
真是个嘴硬的人啊，温屿堇心想。
大叔假装整理完战术板，转身走向渡鸦队的替补席。
林霁寒正站在那边，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场上失落的队员们。大叔凑过去，用着非常做作的语气开口：“哟！学妹，最近怎么样啊？”
林霁寒叹了口气，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你还是那么轻浮啊……学长……拜托能不能严肃一点。还有，恭喜啊。”
大叔尴尬地陪笑：“话说，你也当了教练啊，时间可真快。”
“是啊，”林霁寒终于转过头来看他一眼，“如果没有学长，我可能工资会更高呢。”
“哈哈哈，这是什么话……”大叔挠了挠头，“你也可以选择当别的运动的教练吧……”
“我有我自己的打算。”林霁寒淡淡地说，然后朝场边某个方向扬了扬下巴，“我的四分卫好像在躲着你。就在那，你要不找她说说话？”
“好，那就告辞了！”大叔点点头，转身离开。
林霁寒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思绪万千。
另一边，渡鸦的队员们正聚在一起，目光时不时飘向那个走向叶彩乌的身影。
弗洛儿和韩可欣窃窃私语：“那就是埃文·肖？不是传闻他是帅哥吗？怎么是大叔……”
韩可欣回答：“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他执教的四分卫赢过了我们，这是不变的事实。”
“确实和小时候看到的有区别，”雷思嘉推了推眼镜，“但可以肯定的，他一定是埃文·肖。那个体态是不会变的。”
这时，一直沉默的梅夜突然补了一句：“逃兵……”
没有人接她的话。
大叔找到躲在一旁的叶彩乌。
对方的双眼已经失去了光芒，嘴里不断重复着什么。走近了才听清——“在偶像面前丢脸了……还被她妹妹抄截了……”
“叶彩乌？”大叔唤了一声。
叶彩乌猛地抬头，瞳孔瞬间亮了一下：“偶像！你什么时候来的……抱歉……我失态了……还有……我辜负了你的期待……”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了下去。
但一双温暖的手落在了她的头上。
“你打得很好。”
叶彩乌抬起头。大叔温柔地看着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那只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叶彩乌只觉得心脏狂跳，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然而这温馨的一幕只持续了三秒——
“哈？！！！！！你在这里安慰别人家的四分卫！！！！甚至不给自己的亲妹妹庆祝一下！！！！”
肖白青筋暴起，一脸怒容，身后还跟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那架势，活像来捉奸的正宫带着后宫团。
“人渣……”艾茶恩露出标志性的嫌弃脸。
“这不太好吧....”金盼盼尴尬的看着这景象
“真是变态大叔，自己队赢了，在这安慰对方的四分卫？”乔女荞也毫不客气。
“教练……这……确实是你的问题呢……”温屿堇已经不知道怎么圆场了，只能尴尬地笑。
“主公……恕我直言……这确实不太好……”顾鸢小声附和。
“叶彩乌的战败CG居然是被对方教练给……”石墨墨认真思索着，“但是这算不算NTR呢？当着对方亲妹妹的面……”
石砚砚这次甚至不阻止她了，只是冷冷地说：“教练……你洗干净脖子吧。”
“不出意料的变态呢。”苏禾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
杨百柏在一旁默默点头。
就连李小花都投来了高冷的鄙夷目光。
而大叔最喜欢的四分卫伍忧——此时也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比任何指责都扎心。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大叔呐喊着，手忙脚乱地想要辩解。
就在这时，叶彩乌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紧紧抱住了大叔的腰。
“在这方面，我还是赢过你了！肖白！”她冲着肖白大喊，脸上带着倔强的笑意。
肖白顿时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往前冲：“你给我放开！！！”
“你拉不开我！”叶彩乌死死抱着不撒手。
“你们够了！！！”大叔在中间被拉扯得东倒西歪。
场面彻底失控。
林霁寒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
“还是那么能闹啊……学长。”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