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车厢里很安静。
弗朗西丝开车,璃恩坐在副驾驶,丽娜抱着艾蕾娜坐在后排。
车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橘黄色的光在车内明灭,像某种缓慢的呼吸。
艾蕾娜睡着了,呼噜声细细的,在安静的车厢里听得格外清楚。丽娜的手指在它背上画着圈,一圈一圈,机械地重复着。
璃恩靠在椅背上,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柏油路面。路面上有细密的雨丝反射着光,像无数根极细的银线铺在地上。
她的脑子里还在想下午那个感觉。那种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的感觉,像一根极细的线在她感知场的边缘扫过,然后迅速收了回去。
她闭上眼睛,试着再次展开感知场。
这一次,她刻意把感知场的范围压缩到车身周围十米以内。
感受弗朗西丝的专注、丽娜的疲惫、艾蕾娜的安宁。
那些情绪很清晰,像不同颜色的光,在她意识里安静地亮着。
一切都很正常。
但那个感觉还在。
不在感知场里,在感知场的边缘外面。
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看着她。
璃恩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
也许真的是错觉。
“璃恩。”弗朗西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闭着眼睛,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
“快到了,再开二十分钟。”
璃恩点点头,正要重新闭上眼睛。
然后她感觉到了。
那根线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轻轻碰一下。是猛地绷紧,像有什么东西从极远的地方以极快的速度朝她们冲过来。
那个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她的感知场在一瞬间被撑到了极限,像被人从内部猛地撑开的气球,边缘撕裂,信息洪水般涌入。
“停车!”璃恩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
弗朗西丝被吓了一跳,脚已经踩上了刹车。但车还没有完全停稳,璃恩已经感觉到了那个东西的方向——
从右后方,高速接近。
她来不及解释,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趴——”
“下”字还没出口,一个火球已经砸在了车身上。
轰——!
车身猛地一震,右侧的车窗玻璃炸成碎片,碎片从璃恩脸侧飞过,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安全气囊弹出,把她重重地拍回椅背。轮胎发出尖锐的嘶叫,车身失控地向右偏转,撞上路边的护栏,又弹回来,在原地转了大半圈才停下。
“下车!快下车!”弗朗西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被肾上腺素撑起来的尖锐。
她已经解开了安全带,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翻身滚了出去。
璃恩扯开安全气囊,从破碎的车窗爬出去,落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发麻,但她顾不上,爬起来就往车的另一侧跑。
丽娜已经从后排爬出来了,怀里紧紧抱着艾蕾娜。小猫被惊醒了,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滚圆,尾巴炸开,发出低沉又具有威胁性的嘶嘶声。
“丽娜!这边!”璃恩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路边的草丛里拽。
弗朗西丝已经站在路中间了,双手张开,淡青色的风在她周围旋转。
“谁?!出来!”她的声音在夜风里回荡。
没有人回答。
但璃恩感觉到了。
那些情绪有愤怒,有恐惧,有透不过气的压抑。它们从黑暗的各个方向涌来,像潮水,像从四面八方同时收紧的网。
“至少五个人。”璃恩压低声音,“不,六个人。从不同方向过来的。”
“魔法少女?”弗朗西丝问。
“是,魔力特征很明显。”
“冲我们来的?”
“你觉得呢?”
弗朗西丝没有再问。
黑暗中,第一个身影出现了。
那是一个穿着深色运动服的年轻女人,看起来二十出头。她站在路边的灯柱下面,橘黄色的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右手。手掌前方,一团橙红色的光芒正在凝聚。
弗朗西丝没有等她凝聚完成。她的自由领域在一瞬间展开,淡青色的风墙挡在三人面前。
那团橙红色的光芒撞在风墙上,炸开,火花四溅,像一朵在玻璃上绽放的烟花。
“丽娜,带璃恩往后撤!”弗朗西丝喊道,声音被风墙的嗡鸣声盖住了大半。
丽娜没有犹豫,拉着璃恩往后退。
但璃恩没有跑。她站在那里,感知场全力展开,试图捕捉每一个敌人的位置。
左边两个,右边三个,正面至少还有两个。她们被包围了。但那些来袭击的魔法少女们的情绪在感知场里像一根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她们不对劲。”璃恩说。
“废话!都朝我们扔火球了,当然不对劲!”弗朗西丝咬牙撑着风墙,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不是那个意思。”璃恩的声音很稳,但语速很快,“她们的情绪不对。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她们其实不想打。”
“不想打还在打!”
“因为有人让她们打。”
“观察力不错。”黑暗中,另一个声音响起了。
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温暖。
璃恩的感知场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那个声音的主人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裙,外面罩着一件深色大衣。
她的头发披散在肩上,脸上带着一种悲悯的微笑。
璃恩不认识这张脸,但她认识那种感觉。下午在公园门口,那个从门里走出来的女人就是这个人。
“你是谁?”璃恩的声音比她预想的更稳。
那个女人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歪了一下头,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展品。
“我叫以斯帖。”她说,声音还是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以斯帖·科恩。你可能没听说过我。但没关系,我知道你们。”
她的目光从璃恩身上移到弗朗西丝身上,又移到丽娜身上,最后落在丽娜怀里的艾蕾娜身上。
“格兰蒂亚的学生。”她说,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三个二年级生出来做任务。你们的老师呢?哦,对了,她有事回苏黎世了。所以你们现在,没有人保护。”
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甚至带着一丝心疼。
“你们不该来伦敦的。”
弗朗西丝的风墙已经撤了,那些被以斯帖控制的魔法少女至少还有六个。如果对方同时出手,她的风墙撑不过三秒。
“你想怎么样?”弗朗西丝问,声音还是硬的,但璃恩能感觉到她的情绪从亮橙色变成了暗红色,边缘在发抖。
以斯帖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
“我想要的很简单。你们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母亲在孩子临睡前说的晚安,“我只是想让你们留下来。”
“留下来?留在伦敦?”弗朗西丝皱眉。
“留在我身边。”以斯帖说,“你们的能力,你们的特质,你们的可能性都是那么珍贵。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像我一样珍惜你们。格兰蒂亚把你们当学生,国家把你们当资源,但我……”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像在接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我把你们当成礼物。”
璃恩的感知场在剧烈地震动。
就像糖衣包裹的毒药,像蜜糖里掺了碎玻璃。她的理智在尖叫“危险”,但她的感知场在试图接纳那种温暖,因为那种温暖太像她一直渴望的东西。
被理解,被接纳,被珍视。
“别听她的。”璃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在发抖,“她在……她在……”
她找不到词。
她的感知场在以斯帖面前像一台过载的仪器,所有指针都在疯狂摆动,读不出任何有效数据。
“我在做什么?”以斯帖替她说完了,“我在拯救你们。”
她向前走了一步。
“你们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什么吗?英国要退出帷幕协议,各国要建自己的魔法少女学校。你们很快就会被‘接回家’,回到那个你们可能只回去过寒暑假的‘家’。然后呢?被训练,被部署,被当成武器扔到战场上。在战场上的你们又能活多久呢?”
她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璃恩的感知场。
“格兰蒂亚能保护你们吗?它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过去半年出了多少事?空间结构损伤,普通人意外觉醒,现在英国又要退出协议。桑雅坐在那张椅子上,能做什么?她只能等,只能守,只能看着这个她守护了一辈子的地方,一点一点被人拆掉。”
她停了一下,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
“但我不一样。我不会让你们上战场。我不会让你们被当成武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她的声音微微发抖,“我会保护你们。永远。”
璃恩的感知场在崩溃的边缘。
不是被攻击,是被那种“真诚”撕裂。
以斯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是认真的。
她似乎真的觉得自己在拯救她们,真的觉得自己在保护她们,真的觉得自己是唯一能理解她们,珍惜她们的人。
这种真诚,比任何谎言都更可怕。
“你说的话……”璃恩开口,声音沙哑,“你自己信吗?”
以斯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温柔的、几乎怜悯的光。
“我当然信。”她说,“我亲爱的孩子,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因为爱。”
“爱?”璃恩的声音拔高了一瞬,“你把她们变成这样,你管这叫爱?”
她指向那些站在黑暗中表情木然的魔法少女。
“她们的潜意识被你改写了,你让她们做她们不想做的事,你管这叫爱?”
以斯帖的笑容没有变。
“我没有让她们做任何她们不愿意做的事。”她的声音依然温柔,“我只是帮她们看清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她们每一个人,都曾经走投无路。没有人收留她们,没有人理解她们,没有人珍惜她们。所以我给了她们一个家。”
“你给了她们一个牢笼。”
“牢笼?”以斯帖轻轻地笑了,“亲爱的,你知道什么是牢笼吗?格兰蒂亚才是牢笼。它把你们关在瑞士的山里,告诉你们外面很危险,让你们乖乖待着,不要出去,不要被发现,不要和普通人走得太近。那才是牢笼。我给她们的是自由。”
“自由?”璃恩的感知场猛地一震,“她们的情绪被压得死死的,像被拧紧了的弦,随时会断。这叫自由?”
以斯帖的笑容终于淡了一点。
“你不懂。”她说,声音还是那么轻,“你只是一个孩子,你还没见过真正的苦难。你还没见过被国家抛弃的魔法少女,被家人拒绝的魔法少女,被这个世界当成垃圾一样扔掉的魔法少女。我见过,我救过,我给了她们活下去的理由。”
“你把自己当成了牧羊人,你是给了她们一个主人。”璃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空气凝固了一瞬。
以斯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你会明白的。”她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现在,先跟我回去吧。”
她抬起手。
那些站在黑暗中的魔法少女同时动了。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她们的动作整齐得像被同一根线牵引的木偶。橙红色的光芒从各个方向亮起,火球、风刃、雷光,同时朝三人砸过来。
弗朗西丝的自由领域在一瞬间展开到最大,淡青色的风墙挡在三人面前,把第一波攻击弹开。
但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撑不了多久!”她咬牙喊道,“璃恩!想办法!”
璃恩站在风墙后面,感知场被冲击得七零八落。那些被控制的魔法少女的情绪在她意识里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鸟,疯狂地扑打着翅膀,但飞不出去。
她们不想打。
但她们在打。
因为以斯帖让她们打。
“我能做什么?”璃恩问自己。她的能力是情感共振。她能感知情绪,能共鸣情绪。
现在,情绪到处都是。
那些被控制的魔法少女的情绪,无论是压抑的、拧紧的、透不过气的都像潮水一样涌来。
这些情绪太强烈了,强烈到她的感知场几乎无法承载。
璃恩突然闪过了一个想法——
弗朗西丝的“自我”。
丽娜的“守护”。
如果她能触及那些东西,把它们固化,变成可以使用的武器——
她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但她没有时间想了。
又一波攻击砸在风墙上,弗朗西丝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单膝跪地。风墙出现了裂纹。
“弗朗西丝!”丽娜冲过去,挡在她面前。
艾蕾娜从丽娜怀里跳下来。落地的瞬间,它的身体开始膨胀。
只在一瞬间从一只小猫变成和轿车一样大的巨型黑猫。
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盏灯,尾巴粗得像树干,在空中猛地一甩,带起一阵狂风。
它挡在三人面前,用巨大的身体挡住了第三波攻击。火球打在它背上,炸开,但它只是低吼了一声,纹丝不动。
“艾蕾娜……”丽娜看着它,眼眶红了。
艾蕾娜回头看了她一眼,瞳孔缩成细细的线,然后转回去,对着那些正在逼近的魔法少女发出咆哮。
以斯帖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悲悯的微笑。
“有意思。”她轻声说,“那只猫……”
她没有说完。她的目光从艾蕾娜身上移开,落在璃恩身上。
“你在做什么?”
璃恩没有回答。
她闭上了眼睛。
感知场在一瞬间收缩到极致,不再试图捕捉所有人的情绪,只聚焦于两个人。
弗朗西丝和丽娜。
那个东西在璃恩的意识里亮了起来。
她伸出手,不是用手,是用意识。
那团光在她掌心凝聚,从无形到有形,从光到物质。
一把剑,剑身是银白色的,边缘泛着淡青色的光,像被风包裹着。剑柄上没有宝石,没有装饰,只有一道浅浅的纹路,摸上去像指纹。
她伸出另一只手。
那团光在她掌心凝聚,从无形到有形,从光到物质。
一面盾,盾面是深蓝色的,边缘泛着白色的光,像海浪拍在礁石上溅起的泡沫。盾牌不重,但拿着它的时候,璃恩觉得自己的心跳慢了下来。
弗朗西丝的「自我」与丽娜·科尔曼的「守护」——具现化了。
弗朗西丝转过头,看到她手里的剑,愣了一下。
她认出了那种颜色,那是她自己的颜色。
不是她眼睛的颜色,不是她头发的颜色,是她灵魂的颜色。
“那是……”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你的。”璃恩说,“借我用一下。”
丽娜看着那面盾,嘴唇微微颤抖。
那是她的颜色。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颜色是这样的。
深蓝色,像大海,像深夜,像她抱着艾蕾娜时心里的那种安静。
“那是你的,”璃恩说,“你的守护。”
以斯帖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你……”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能固化情感?”
璃恩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面对那些正在逼近的魔法少女。
“弗朗西丝,还能飞吗?”
弗朗西丝撑着膝盖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能。”
“带我们上去。”
“上去?去哪儿?”
“天上。”璃恩说,“地面上人太多,你撑不住。到天上,我们只需要面对一个方向。”
“行,我信你,那就抓紧了。”
她的自由领域在一瞬间收缩,不再扩散成风墙,而是凝聚在三人脚下。
淡青色的风托起她们的身体,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把她们从地面上举起来。
艾蕾娜看到她们起飞,巨大的身体猛地一纵,跃上夜空,跟在她们身后,像一艘黑色的飞船。
风托着她们不断攀升,地面的灯光越来越小,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那些被控制的魔法少女的攻击从下方追上来,火球和风刃在夜空中划出刺目的弧线,但弗朗西丝咬着牙操控着气流,在弹幕的缝隙中穿行。
丽娜一手紧紧抱着艾蕾娜变身后粗壮的脖子,另一只手慌乱地在口袋里翻找。
指尖触到一张被折成小方块的纸条,那是露可今天早上临走前扔给她们的,上面只写了一串数字。
“紧急情况打这个,别打给我。”露可当时是这么说的。
丽娜把纸条攥在手心,从外套内袋里摸出手机。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她快速拨出那串号码,把手机贴在耳边。
嘟——嘟——嘟——
每一声都拖得很长,像有人在很深的井底慢慢敲钟。
“喂。”
电话接通了。那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低沉,短促,没有任何寒暄。
“我们被袭击了!很多魔法少女!在伦敦西郊——路上——车被炸了——”丽娜的声音因为气流和恐惧变得断断续续,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说清楚了没有。
“位置。”那边只说了一个词。
丽娜猛地转头看向下方那片被路灯切割成网格的街区。她不知道这是哪条路,看不到路牌,只有模糊的灯光和燃烧的车辆残骸。
“璃恩!我们在哪条路?!”她捂住手机话筒喊道。
璃恩正持盾挡在她们面前,银白色的剑在另一只手里泛着冷光。她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每个字都很清楚:“A402,刚过切斯顿路口,往北。”
丽娜对着手机重复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那个低沉的声音说了一句让丽娜心跳停了一拍的话。
“别挂,我离得不远。三分钟。”
通话没有中断。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秒数,像一颗微弱的、不肯熄灭的心跳。丽娜把手机死死攥在掌心,指节发白。
地面上,以斯帖仰着头,看着她们升空的身影。她的表情恢复了那抹悲悯的微笑,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暗暗发光。
“飞吧。”她轻声说,“天上也是我的。”
她抬起手。
那些站在黑暗中的魔法少女同时展开了能力。
火球、风刃、雷光、冰锥,从各个方向朝空中的三人面前。
光散去,一个人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战术外套,腰间别着两把短刃,手腕上戴着银色的护腕。她站在那里,背对着璃恩三人,面对着几十个魔法少女和站在她们身后的以斯帖。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别藏了,我看见你了。”
以斯帖的笑容没有变,但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艾吉丝。”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莉丽丝家的看门狗。”
艾吉丝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把所有攻击都挡在外面。
“你一个人,能挡住几个?”以斯帖问。
艾吉丝没有回答。她抬起右手,护腕上银色的符文开始发光。
“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