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魔法少女都有资格堕落的。
大部分魔法少女都是属于飞天小女警这种情况,飞来飞去,抓抓人,救救火,处理点城市治安问题,顺便接几个宣传,差不多就是偶像派义警。
她们也不会特别强大,毕竟象征爱与保护的力量并不会给予她们恐怖的破坏力。
魔法少女的年龄一般是16岁到23岁之间,据说以前还有未成年的,不过在某位存在和妖精们谈判后,就有了年龄限制。
反正在仪国,十六岁才能当魔法少女。
到二十四岁后,少女不是少女了,妖精和魔法都会离开,这是大部分情况下魔法少女的归宿。
她们度过了一段精彩的时光,后面这些魔法少女会继承一部分之前的能力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
当然,也有例外。
最出名的情况就是在某个战乱地区,被尊称为胜利女神的魔法少女。
咳咳咳,言归正传,一般的魔法少女年纪小,力量薄弱,加上有前辈和妖精的庇护,即使真到叛逆期也会不会弄出什么大动静。
真正的堕落魔法少女,是杀死或献祭了自己的妖精,夺取了新的魔力之源,开发出翻转形态的魔法武装,一个一个都拥有极其强大的破坏力和扭曲的形态。
简单来说,就是从爆屋级别跨度到灭城级别的恐怖破坏力。
爱与希望不会给予强大的破坏力,但恨与绝望会。
每一个堕落魔法少女都是名副其实的天灾。
陆子衡已经开始绝望了,异灾局编外人员培训教导过他很多知识,可此刻陆子衡宁愿不知道那些。
那样子他还可以嘻嘻哈哈猜目前这位漂亮妹妹是不是新的紫色系魔法少女,而不是一个披着美少女皮的哥斯拉。
完蛋,完蛋,完蛋。
仪国这种和平地方,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会蹦出一个堕落魔法少女?
他。
陆子衡。
普通高中生,只有一个副业混补贴而已的普通人。
现在和一头哥斯拉站在同一个公交站里。
真他妈见鬼了。
“空间隔离完了吗?”站在他身边的小学生吐出一口流利的东瀛语。
陆子衡一脸茫然,看过几部番的他大约听出这是东瀛话,但听不懂意思。
面前和服巫女点点头,少女发型是标准的公主切,薄薄的空气刘海下那一双纯黑的眼眸无神地看着陆子衡,神情安静,像个被人摆出来的人偶。
被这种空灵似樱花的女子默默注视,陆子衡后背鸡皮疙瘩一层层往上冒。
他手悄悄往下落,去摸手机。
作为异灾局编外人员,身上不少设备都是特制的。
作为从不离身的手机更是重点。
手机上有三种报告自身危险的方式,一种是手机APP报告,一种是直接摧毁手机,最后一种是长按关机键一分钟。
只要拖够一分钟。
只要一分钟。
他喉咙发干,手指发僵,却还是死死按着,祈祷那两位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动作。
然后,手机起飞了。
陆子衡都没看清对方怎么动的,手里一轻,手机已经脱手,飘出去半米,又稳稳落进那小学生手里。
小学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笑了。
笑得挺开心。
“手机借我玩玩。”
他说这话时,还是那副小学生的脸,细声细气。
这小孩歪着头看他,眼神里那点恶劣藏都不藏,像在看一个不太聪明的节目。
陆子衡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这下真完了。
他嘴里发苦,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害怕,是后悔。
刚才我嘴贱什么。
要不是刚才多嘴逗那一下,搞不好现在急救信号都已经发出去了。
陆子衡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发现自己喉咙紧得发涩。
和服巫女安静的看着他。
整个公交站这会儿已经不对劲了,风还在吹,远处商场大屏还亮着,可这块地方就是像被什么切出来了一样,外面的人和声音都隔着一层薄膜,看得见,听不着。
没有人往这边看一眼。
也没人意识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陆子衡慢慢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发疼。
“那个……”
“我现在配合的话,还来得及吗?”
小学生笑了,笑得肩膀发抖。
巫女只是安静地看着陆子衡,右手微微抬起一点,指尖附近已经有一缕紫黑色的烟气浮现。
陆子衡看着那缕烟,心一下沉到底了。
下一秒,小学生走上前,一把拽住他衣角往下扯。
陆子衡本来腿就发软,被这么一拽,整个人一个踉跄。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根冰凉的手指已经点到了他的额头。
像有人拿一根细针,顺着额头正中轻轻扎了进去。
凉意先破开皮,再往里钻,钻进骨头缝,钻进脑子里。
“我操——”
他刚张嘴,声音就卡住了。
一股黑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缠上了他的脖子。
像一圈湿冷的绳子,贴着皮肉慢慢收紧。
陆子衡下意识想抬手去扯,手臂却像被人按住了,抬到一半就不动了。再低头一看,脚边那团影子已经顺着裤脚爬了上来,黑得发亮,活物一样,一圈一圈往他腿上缠。
陆子衡脸色一下白了。
他想骂,想挣扎,结果刚一提劲,鼻腔里那股血腥味又涌上来了,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都跟着发黑。
那个小学生还蹲在他面前。
手指贴着他的额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下一秒,小学生的脸开始变了。
先是眉眼。
再是鼻梁。
再是嘴唇和下巴。
五官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一点点抹开,再一点点捏回去。
校服没了褶,肩线、脖子、头发长度都跟着变。连他鼻子边那点还没擦干净的血痕,都一点不差地浮了出来。
陆子衡眼睛都直了。
操。
对面那张脸,已经变得和他一模一样。
不光脸。
身高体型和衣服都一样。
灰色连帽衫,校服裤,旧书包,耳机线垂在领口,连袖口那点磨出来的毛边都在。
小学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是在确认这层皮贴得够不够稳。
然后,他站了起来。
动作自然得像真的就是陆子衡本人。
陆子衡喉咙里挤出一点哑声。
“你妈戈……”
“省点力气吧。”顶着他脸的小学生低头看他,声音却还是那副平平的童声。
陆子衡死死瞪着他。
真他妈见鬼了。
和服巫女站在旁边,从头到尾都没说话。
灰紫色外袍垂着,黑紫色的影翅贴在身后轻轻晃,脸上没表情,空得像个纸做的人。
顶着陆子衡脸的小学生转头看她。
“我先扮演他一会儿。”
语气轻描淡写。
“你把他带回去。”
“给会长看看。”
“查清楚他身上那点气息,到底是怎么沾上的。”
巫女听完,只是点了点头。
她抬起手,五指微微一收。
缠在陆子衡身上的黑气一下活了。
刚才还只是绳子。
这一回直接厚重起来,顺着他肩膀、手臂、腰腹往上翻,像一层湿冷的布猛地裹住人。
陆子衡心里一炸,拼命想挣,可那玩意儿越收越紧,先封住胳膊,再封住腿,最后连胸口都压得发闷。
“等等——”
没人理他。
黑气从脚往上,一圈一圈收,裹得极快。
像蜘蛛吐丝。
陆子衡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裹进去,视野先被黑气挡住一半,耳边只剩自己急促的喘气声。
外边的“陆子衡”看着这个硕大的虫茧,用东瀛语提示道:
“悠着点,别弄死了,他怎么被污染的,会长很好奇。”
巫女淡淡“嗯”了一声。
再然后,紫黑色的茧漂浮起来,旁边的空间裂出一道纯黑色的缝隙。
巫女消失了。
连带着那个被裹成茧的陆子衡,一起没进了阴影里。
下一秒,周围那层不对劲的安静一下碎了。
喇叭声回来了。
远处奶茶店的叫号声回来了。
商场大屏还在播报宗师的新闻,站牌上的到站时间也重新跳了一下。
刚才消失的人像从来没走过一样,又零零散散站回了站台边。
拎菜的大妈刷着短视频,上班族低头回消息,旁边有人在骂公交怎么还不来。
没人觉得不对。
顶着陆子衡那张脸的小学生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机。
又看了看公交站的玻璃反光。
脸没问题。
衣服没问题。
他抬手,把耳机重新戴好。
动作很自然。
然后坐回那张铁板凳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点开了刚才那局游戏的结算界面,随手开了下一把。
游戏音效从耳机里漏出来一点。
他安静地盯着屏幕。
没动。
好一会儿,才试着点了两下。
游戏英雄往前走了两步,撞墙了。
他低头看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
他其实不会玩。
一点都不会。
刚才看了那么久,也没看懂这东西到底在干什么。左边一个圈,右边一堆按钮,点哪个像都能打,点哪个又都不太对。
不过也无所谓。
反正不是他的号。
他坐在站台上,安安静静地继续等公交。
耳机里游戏音效一下一下地响着,手机上的角色慢吞吞地在野区打转。
旁边的对话框里,文字不停滚动,在这关键的排位赛里摸鱼,队友在热情地用各种神秘的东方优美语言向他的家人问好。
顶着陆子衡脸的小学生面无表情地看着,像是在认真研究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他其实也不认识仪国文字,只是被会长灌顶了语言罢了。
三个月前,他还是东瀛一个大社团的副团长,然后一个神秘人出现在他面前说他能力不错,跟她混吧。
小学生看着被捏死的团长,只能点头。
于是就加入这个叫做原环会的神秘组织,一个月前,会长带他们潜入仪国,说是要迎接一位伟大存在的降生。
结果一个月过去了,风平浪静。
会长强压了他离开的提议,坚持留在惠城。
在等待一位位天灾级别的魔法少女,异能者还有众多宗师离去后,他们勉强有了些活动空间,开始在惠城地毯式搜寻线索。
陆子衡刚出医院就被锁定了,他身上被污染的痕迹可能一般人察觉不到,但在他们这种长期在污染中寻求畸变的疯子来说,就太熟悉了。
于是就有了这一出绑架。
小学生双手离开手机,两眼出神的望着公交站前的车流。
会长是一个很强大的颠婆,刚刚那位姓名叫做神宫寺澪的堕落魔法少女也是个精神分裂的疯子。
他自认是一个正常人,在这种疯癫的神秘组织很没有安全感。
他好想逃,但是逃不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