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丽艾对阿乌拉的事迹和魔法有所耳闻,如果能够操控她,的确有可能完成的温心庭的设想,不过想要控制她,最少有两个难点需要克服。
其一,曾经赫赫有名的七崩贤已经销声匿迹,藏于山林间难以找到。当然,对赛丽艾来说,找到不会隐藏魔力气息的七崩贤其实不难。
其二,怎么能保证对方一定会乖乖听话,为人类服务?
赛丽艾将问题转给温心庭,等待少女的回答。
温心庭对这一问题早有腹稿,灯光映在少女眼底,照出那足以包容一切的自信眸光。
她说:“阿乌拉的服从魔法在使用后足以约束任何魔力量不足她的人,将它们贬为奴隶。而在服从魔法启动时,发动者和目标的魔力会被同时置于天平两端进行权衡,强者赢得一切,弱者沦为奴隶。”
温心庭狡诈地眨了下眼:“这魔法是如此的一视同仁,哪怕是它主人的魔力量稍有不足,同样会被服从魔法束缚,听候胜者的差遣。”
“原来是这样。”赛丽艾恍然,这是连她都不知道的原理。
毕竟魔族不会像喇叭花一样对外说各自魔法的原理和限制,不过这样一来,温心庭得知服从魔法缺陷的来路就值得怀疑了。
她怎么知道的?
赛丽艾笑吟吟地注视温心庭,玩味的眼神看得温心庭脊柱一颤,像是被怪兽盯上了一样。
温心庭不由得紧了紧肩膀,忐忑问:“怎,怎么了?”
“没事啊,温心庭,只是觉得还是小瞧你了。你不只是未来广大,这一时间拥有的秘密也惹人心动啊,有兴趣向我展露一些秘密吗,我可以拿你想要的魔法来换。”
赛丽艾相当大度,哪怕好奇温心庭的秘密,也不会出手强抢,若是温心庭不愿交换,她也不会强求。
悠长的寿命总能支撑她见到温心庭创造的未来,看到学生拥有的秘密,故而她总是温和,不将心意诉诸暴力。
温心庭轻轻摇头,拒绝了。
“等我们见面时再说吧,赛丽艾老师。”
“也好,我等着你。”赛丽艾微笑地坐于座位,手掌搭在膝盖,抛出另一个话题,“既然你叫我一声老师,我也不能亏待你。温心庭,你有想学习的魔法吗,不论是哪种我可以交给你。”
赛丽艾几乎掌握了有史以来的所有人类魔法,不论温心庭想学怎样的魔法,都能从赛丽艾的魔法库存里找到拥有类似表现的魔法。
温心庭沉吟道:“倒是有一个,我想学预言魔法。”
“可以。你要哪种,短期预言还是长期预言,是要布置仪式的还是类似心有灵犀的预感……”
“不用太复杂,老师,只要预知梦就能让我满足了。”
赛丽艾的指尖有规律地敲击另一只手的指节,不免沉吟出声:“预知梦不算最好用的预言魔法,还有能被人察觉到的缺陷,你真的需要它吗?”
“确定。”温心庭满眼真诚,“对你来说是缺陷,但缺陷和效果在目的不同的时候可以实现相互转化。就像现在,它的缺陷何尝不是利处,若无这缺陷,我们怎么能够这么顺利坦然地交谈。”
温心庭坦言:“老师,我的未来不止局限于一个世界,我迟早会离开这个世界,去往别的地方,这个魔法兴许能让我提前与其余世界的人交流。”
在上一次的预知梦里,温心庭向赛丽艾讲述过她来自另一个世界。
“别的星球吗。”赛丽艾微笑说,“倒也可以,等你到沃姆的时候我把它交给你。”
在早先的预言里,赛丽艾看见了世界的本真模样,它是一个悬在虚空之中的硕大球体,无论是人类还是魔族都生活在星球的表面,这一真相无疑撼动了赛丽艾的认知。
并且随着世界观的重塑,新的问题也随着思考浮出头脑。
问题与谜团盘桓在大魔导使的脑中,令她如痴如醉,废寝忘食。
只是它们注定不是能轻易找到答案的问题。
这次预知梦的相遇,赛丽艾同样存着询问温心庭,在她这里找到灵感的意图。
念及于此,赛丽艾将自身的疑惑一一讲出,又看着温心庭沉思的表情,等待她的解答。
温心庭斟酌着话语说:“这涉及到万有引力和惯性……”
随着温心庭绞尽脑汁地回想起高中知识点,并用带有逻辑的话语把它们一一说出,赛丽艾想象中的世界大致得到补全,哪怕偶有错谬也是她自己研究和修正的部分。
知识有助于扩展想象力,对魔法使来说,天马行空的蒙昧想象还是不如有依据的现象提供的想象力,前者人们总是难以想象到怎么才能实现,后者则是提供了一条向上的阶梯。
利用上升气流提供托力起飞总是比魔族的飞行容易理解。
等到赛丽艾满足的浮起笑时,温心庭一脸痛楚的趴在餐桌上,精神萎靡到了一个地步。
赛丽艾好奇地问:“至于吗?”
温心庭连连点头:“我的知识储备快被你和芙莉莲榨干了,要是问题再深奥点,恐怕我就回答不上来了。”
赛丽艾起了好奇心:“还有更深奥的问题?”
“肯定有,我所处的时代科学已经细分到成百上千的地步,先行者们皆在前沿奋斗,而我不过是在科学边界的徘徊者,只学到了基础的原理而已。”
赛丽艾摇了摇头,反驳道:“在你的世界这些可能不过是基础,但对我们来说它已弥足珍贵。魔族杀死了三分之二的人类,许多珍贵的知识和体系都在战火中付诸一炬,现在正是在废墟上重建的时候。”
“你提供的知识必然能成为这一时代的主流之一,至于下一时代,我们可以慢慢学习到时候的进步知识。”说到这,赛丽艾狐疑地瞄了眼温心庭美丽的外表,“你应该能活到那时候吧?不然你应该不会出现在千百年后的预知梦里。”
连赛丽艾自身都未察觉到,她问出这一问题时心底泛起些微紧张。
“只是活下去,应该没问题。”温心庭趴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只幽绿眼眸看着赛丽艾,声音沉闷。
赛丽艾声音放缓:“这就好,你会见到成果生根发芽的。”
“嗯。”
梦渐渐安静,温心庭慵懒地闭上眼,一切喧闹都在她睡去之时远去,唯有宁静和满足簇拥着她。
少女回到安宁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