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莉莲,√。
温心庭在心底小本子上的芙莉莲名字后打钩,终于成功把她赚到自己这条贼船上来了。
有了芙莉莲的帮助,无疑能让她伟大计划的完成进度向前一大步。
辛梅尔在一旁困惑地听着两人对话,举起右手:“提问,怎么突然要整合起魔法使行会了?”
“因为温心庭小姐的奇思妙想。”芙莉莲解释,“温心庭想要统合如今分散的魔法使行会,将它们凝聚成一个整体,更好的造福人类,对抗魔族。”
说着,芙莉莲向温心庭扬了扬下巴,平静地视线好似在说‘我应该没曲解你的本意’。
温心庭莞尔一笑,颔首说:“就是这样。”
“统合魔法使行会,听起来似乎很困难,你们有把握做到吗?”
温心庭灵机一动。
听辛梅尔的语气,似乎能把他也赚上山。
温心庭眼珠子一转,立即说:“当然没有把握,这是很难的事情,需要很多很多人齐心协力才能做到哦,辛梅尔要不要加入我们,为这个事业贡献一份力。”
“我?”辛梅尔哑然,倏而正襟危坐,端庄道,“如果你邀请我提供援助,我会加入。”
温心庭一喜。
然而在她邀请前,芙莉莲陡然拒绝:“不需要辛梅尔的加入,这是魔法使的事情,辛梅尔忽然加入的话只会将事情变复杂。”
芙莉莲为辛梅尔剖析这事的危险性。
“如果让人知道勇者介入魔法使的战斗,这就不是魔法使内部的事情了,而且辛梅尔的形象会受到影响,和人类战斗不像和魔族战斗那么简单,如果像杀魔族一样随意杀死魔法使,会很麻烦。
何况敌人认输后不一定会服从我们,他们会无所不用其极地用谣言污蔑你的品德,让曾经赞颂你的人怀疑你,辱骂你,这是非常痛苦的事情。”
火光如泛起波澜的湖水,映照在精灵美好无比的脸庞,其眉眼之间泛起微不可查的,好似光影错觉的担忧。
“辛梅尔一直很在乎形象吧,不然也不会在旅行时请人制造石像留在世界各地。”
营地忽然陷入寂静,只剩篝火偶尔劈啪作响。
温心庭轻眨妙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为了避免打扰到他们,她甚至暂时中止了呼吸机能。
宁静月光之下,辛梅尔轻松一笑:“芙莉莲,你误会我了,我没打算直接介入魔法使的战斗,不过间接就没问题吧。”
“不论怎么说,你都是勇者队伍的一员,当你决定做大事的时候,怎么可能不会牵连到我呢。而且你们其实很需要像我一样有声望的人给你们背书,说服担忧魔法使合并后会尾大不掉的贵族吧。”
“这事只能我来。”
这个时代,有如此大声望,能够让人不会直接反对此事的人只有勇者。
其余人说整合魔法使协会只会被猜忌别有用心,但辛梅尔这么说,就不会如此!
至少明面上不会有人敢这么猜忌!
勇者温和注视芙莉莲,平静若天空之湖的眼眸波光粼粼,折射自信从容之光。
这个队伍需要他的加入。
“可以。”
芙莉莲抱着小腿,看向篝火。
温心庭咻的一声窜了出来,一手一个的抓住辛梅尔和芙莉莲手臂举起欢呼:“芜湖!我宣布魔法使整合小分队,今天正式成立,尽管我们人很少,但都是精兵良将,定能完成这个伟大的事业!”
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盯。
温心庭仰天大笑,惊起山间林鸟,气愤的山鸟要飞来啄她脑袋。
盘在脚边的大猫更是吓得一蹦三米高。
她自信地一拍胸膛,恬不知耻说:“如果没有我提议,这个小分队能组成吗?我的出现就是最大的用处,哼哼,你们俩要是知道原先的情节,一定会感谢我——哎呦,别啄我耳朵。”
愤怒的山鸟飞来,慌里慌张的温心庭急忙挥动手臂驱赶鸟雀,慌乱之余,她看见身边好整以暇的芙莉莲,清澈眼珠滴溜溜一转,旋即大步一迈跑到芙莉莲身旁坐着,意图把她拉下水。
大猫低低叫了一声,跑到温心庭背后躲起来。
被卷入无妄之灾的芙莉莲竖起法杖,一发魔炮轰向天空,立即吓跑了来袭的鸟雀。
危机解除,安然无恙的温心庭这才继续说:“总之,我是小分队的一员,而且不久之后,或许我能给你们一个惊喜,特别是芙莉莲,你绝对会开心的。”
芙莉莲不明白温心庭能想出怎样的惊喜,正寻思这姑娘憋着什么坏心思时,忽然心中一动,看向篝火边。
辛梅尔正坐在那宁静地注视她,一如当年。
二人相视一笑。
不知从何而来的宁静熄灭了芙莉莲的繁杂思绪,她侧首对温心庭说:“那我拭目以待。”
“你就瞧好吧!”
想必芙莉莲和师祖的不期而遇一定能给她带来足够的惊讶!
温心庭低头逗弄大猫,粉嫩唇角抑制不住地翘起,压下了大笑的冲动。
不行,一想到这画面她就想笑。
这么好笑的事情她怎么能压得下嘴角啊。
在她笑和不笑的交锋里,芙莉莲逐渐面无表情,仅是看温心庭绷紧的玉颈和颤动的肩膀,她就知道温心庭不怀好意,未来定然有坏事等着她。
现在,她深切怀疑起加入温心庭的选择是否正确。
辛梅尔在芙莉莲身边坐下,谦谦一笑,轻声说:“其实这也挺好的,芙莉莲。”
在分别后因为一场偶遇重逢,得以继续旅行,这是多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啊。
芙莉莲微怔,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是啊,和不讨厌的人在一起旅行打打闹闹的感觉其实不差,就是温心庭实在有些孩子气。
不能让她太得意。
轻轻晃了晃银色双马尾,芙莉莲抬起法杖对准温心庭,一道猝不及防的亮光撞到温心庭脑袋上。
“什么喵?”
温心庭困惑地看向芙莉莲,话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捂住嘴,她瞪大眼睛,怀疑自己的嘴巴起来。
她瞪着芙莉莲:“你对我施加了什么魔法喵!”
芙莉莲收起法杖,淡然说:“不过是‘说话一定会增加口癖’的魔法,时效一月。”
其实这个魔法只会持续1小时,但偶尔逗逗人还是蛮好玩的。
温心庭气急,举起双手握爪,作势就要扑击她。
“杀了你喵!我这样怎么见人喵!而且加口癖是收费服务喵。”
“说一年多少金币?”
“不是加钱的事喵。”
“可爱喵。”芙莉莲轻笑着模仿温心庭,气急败坏的温心庭看起来蛮可爱的。
“不要模仿我喵!我不说话了喵,除非你解除魔法喵。”
芙莉莲眼底闪过笑意,悠然点头:“好,明天给你解除。晚安。”
“晚安喵。”温心庭正欲和芙莉莲互道晚安,突然见到她嘴角勾起亮眼的弧线,顿时恍然大悟,气恼地指着她,“你在骗我说话喵!”
芙莉莲颔首,立即对温心庭之后发出的杂音置若罔闻,真的打开铺盖睡觉了。
温心庭磨了磨牙齿,直起腰,准备给芙莉莲一个不眠之夜,可是牺牲自己的睡眠来烦人是不划算的行为,为了自己的睡眠质量,她哼了一声,也打开自己的行囊入睡。
今夜的欢笑与热闹到此为止,篝火逐渐熄灭,星光跨越千百万年的路程抵达这个平平无奇的星球,温柔地拥抱所有人,陪伴他们一同入梦。
银铃似的笑声在少女耳边响起。
温心庭睁眼,见到窗外热闹至极的街道,游人如织、孩童欢笑,少年少女们在节庆中散步,她本人则坐在一间摆满佳肴的桌子旁,餐桌对面坐着金发的精灵。
赛丽艾依然骄矜的无声笑着。
温心庭理解了目前处境。
“又是预知梦?这是什么时候?”
“我们未来见面的那一天。”
“看来你把它当做传话工具了,不过为什么偏偏是预知梦?”
赛丽艾笑着解释:“这一预言魔法有着很多缺陷,例如梦中的其他人可以意识到这是梦,甚至在回去后会记得梦里的事情,但就是这一缺陷,才让它可以作为我们交流的媒介。”
“懂了。”
一个bug是bug,多个bug能work。
可能性正是魔法的魅力所在,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魔法能和现实产生哪些美妙的反应。
“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呢?赛丽艾老师。”温心庭优雅地切下一块肉排,肉汁饱满、香入骨髓,是不可多得的好菜,她边吃边询问赛丽艾这次会面的机要。
“我见到一个有趣的未来。”赛丽艾侧着头,一手撑住脸颊,安然注视温心庭,“大陆魔法协会提前建立了,你有什么头绪吗?”
温心庭爽快承认:“是我做的。”
“还有呢?”
“瞒不过你,还有芙莉莲,我把她也抓过来整合魔法使行会了。”
浅尝美食风味后,温心庭放下刀叉,擦去嘴上油污,温声问:“怎么,赛丽艾老师不愿意见到芙莉莲吗?”
“不,她……有些才能。”赛丽艾眼神恍惚一瞬,好似回到遥远的过去,她的弟子芙拉梅还活着的时候。
芙拉梅曾经说芙莉莲能战胜魔王,她彼时不以为然,时间却证明弟子是对的。
赛丽艾用不在意的语调停留在这一人名上:“她怎么样了?”
“生活挺好,吃嘛嘛香,怎么都不用让人担心啊。而且近期她还和辛梅尔遇上,就连单独旅行可能出现的寂寞都没有了。”温心庭双手托腮,望着赛丽艾,“所以啊老师,你拉我入梦为了做什么,就为了问一问徒孙的近况?”
赛丽艾当然不可能承认:“我没有这么无聊,今天我们来聊魔法。”
“魔法?”温心庭的兴趣燃起。
“对,魔法是想象力的世界,这事你应该和芙莉莲学到了。”
“嗯,魔法基础和常识我基本都有了解,她是一位不错的教学者。”
“那么魔法的得来和演变,你是否知晓。”
这事温心庭却有些模糊了,她没创造过魔法,想要研究这类事情也没有经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她尊敬地请教:“请赛丽艾老师指点。”
于是赛丽艾轻声讲述:“在最初,魔法源自人对魔力的支配,它只是一次呼吸间偶然产生的热流,在足够多重复后,这缕热流得以转化为力量,成为人类对抗魔物和天地的凭借。这是战士的来历。”
“战士?”温心庭不解其意,提出疑问,“战士的战斗也在运用魔力?”
“没错,魔力无处不在,任何生命体内都蕴含着魔力,只不过战士的魔力不参与输出成魔法的过程,只在身体内部流动,支撑体魄的运转。”
“魔法的诞生则复杂得多,任何魔法的输出都需要经历魔力流经魔法术式完成转换的过程,一般来说,人无法用出想象不到的魔法,最初的先民们见到火焰升起、雷霆击地、流水冲刷,于是研究出最原始的物质魔法。”
“之后的魔法也是对各种自然行为的模仿和放大,例如精神控制、分身、剪切线之类的魔法。只要基数够大后,总能出现一两个天才研究出别人想不到的魔法。只要有了最初的一,后人不论是照搬魔法术式,还是继续研究下去都有条路走。”
“在最初的魔法出现后,魔法繁荣壮大已是定局。”
赛丽艾微笑地靠在椅子上,注视温心庭。
“这是人类魔法,也是你主要研习的魔法,女神魔法和魔族的魔法都太过神秘,难以使用。”
“不过对魔族魔法近似童话般不羁的来历,我倒有个猜测。”赛丽艾说,“魔族和人不同,它们的身体由魔力构成,对魔力的观测和掌握要远远超过人类,这是生理层次的超越,人类难以比拟。
而且魔族尽管有智慧,思维却介于野兽和人之间,它们的想象力不曾受到人性的约束,即不觉得魔法是需要长时间学习才能掌握的技巧,它们觉得施法是本能,后续的一切都在开发这种本能。而恰巧,接近人类的智慧又足以支撑它们开发本能。
这种生理和思维上的差异,是人类难以理解魔族魔法的原因所在。
况且魔族的魔法术式繁琐复杂,诸多步骤和思考过程人类无法感知得到,这又使得照搬魔法术式这条道路被堵死了。”
温心庭沉默地思索这一点,有些好奇地问:“如果操控魔族,让它们强制交出魔法术式的底稿和演变史,并备注思考过程,人类有可能掌握一项复杂的魔族魔法吗?”
“有可能。不过那也该是比较简单的魔族魔法,例如飞行之类的,因为人类没有掌握能够操纵魔族的魔法,没法长时间操控它们。”赛丽艾眉毛一挑,饶有兴趣地问温心庭,“怎么,你对这事有兴趣?”
少女莞尔一笑,眼底滋生起许多莫名的喜乐,好似树藤滋蔓,一个危险的心思正在缓缓生成。
“我倒是知道一个受伤的七崩贤,它正掌握着能操控人类和魔族的‘服从魔法’。”
“哦?”赛丽艾弯起笑,似乎知道温心庭的下句话是什么了。
“怎么样,赛丽艾老师,你有兴趣吗?”x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