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雪栖没功夫细想，一把抓起了装蛋糕的纸袋——连同那只恋恋不舍的小家伙一起，拽到了自己身边，
“学姐……？”森莉莉一脸愕然，“突然怎么了？”
“啊……我……我看到有只蟑螂在往这上面爬——！！”
森莉莉脚底长了弹簧一样嗖地站起：“……蟑……蟑螂？！”
为了转移森莉莉的注意力，橘雪栖尽可能地夸大其词：“对！好大一只……！跟我手掌差不多！”
“哪……哪去了？它还在这里吗？！”
森莉莉面色铁青地东张西望着，橘雪栖赶紧趁着这个空档，凭手感将霁跟纸袋分开——看不见的幼龙似乎很是不满，但依旧被橘雪栖强行按在了茶几下自己的腿上。
霁扭了好一榛子，尾巴甩来甩去，抽的橘雪栖大腿生疼；但最终，大概是感受到了少女的认真，还是消停了下来。
橘雪栖暗自松了口气，若无其事地接起学妹的话茬：“没看清……也许……飞走了？”
“居然还会飞吗？！”
森莉莉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下，犹豫了好一会，突然极度诚恳地朝橘雪栖低下了头——
“……学姐……对不起！”
“……为什么突然道歉？”
“我租给您的房子实在是不光老破小，居然还藏着那种东西——实在太不好意思了……！！我会联系家政公司来灭蟑的！！”
森莉莉表现得格外认真，毫无戏谑之意，反倒令橘雪栖不知所措起来：“哎……哎哎……？也……也没那么严重吧……?”
“特别、非常、超级严重！”森莉莉一脸严肃，在胸前紧握双拳，“我决不允许那种东西，玷污了学姐神圣的生活空间！”
“谢……谢谢你……”
橘雪栖的微笑有些僵硬。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法推辞了——令她内心有愧的是，这房子是老破小不假，但还算干净，她住了半年，其实连蟑螂的影子都没见过一回。
之后，森莉莉又神经兮兮地搜寻了好一阵子，甚至蹲下来检查了茶几底下，确认周围没有威胁，才心有余悸地坐回了原位。
橘雪栖朝她摇了摇纸袋：“那……要吃蛋糕吗？”
“不吃了！它已经被恶魔污染了，学姐也不要吃了！”
话音刚落，她便从橘雪栖手中夺过纸袋，随手丢在了另一边。
……啊……！我的抹茶蛋糕！
橘雪栖看着蛋糕啪叽一下被甩开，忍不住皱了皱眉：“不吃多浪费啊……有袋子包着，没关系的。”
森莉莉耸耸肩：“即便如此，也不许吃！不过学姐还可以请猫猫吃，猫猫不嫌脏的。”
“我把猫送回去了，况且猫也不能吃那么甜的东西——”
“那就等猫猫下次回来的时候吃嘛。”
不知为何，森莉莉异常执着于那只根本不存在的猫——简直就好像是在试探橘雪栖一般。
为了避免越描越黑而露馅，橘雪栖果断转移了话题：“猫的事怎么样都好了啦……莉莉，你今天特意过来，不只是为了阳台的事吧？”
毕竟直到现在，小房东连阳台的推拉门都没碰一下。
“……的确不是呢。”
“所以……你来做什么？”
“逗学姐玩。”
“……好歹装一下行不行？！”
森莉莉嘿嘿一笑，恢复了原本的活泼：“开玩笑啦~其实呢，我是有事想拜托学姐啦……喏，就是这个！”
说着，森莉莉将一张纸片隔着茶几递了过来——
之前的钥匙也是，她到底是哪儿掏出来的啊？那短裙和蝙蝠衫都没口袋啊？
橘雪栖一边疑惑着，一边接过纸片。
那是一张设计感十足的门票，深蓝色的底上印着月亮与音符交织的Logo，下面是一行银光闪闪的浮雕字——
“‘夜寻音乐节’……？”橘雪栖呆呆地念了出来，“你要我陪你去听吗？”
森莉莉眨眨眼：“嗯……差不多？不过，不只是听哦——这届音乐节昔大也是主办方之一，所以……我想请学姐一起出演！学姐们之前都退出了轻音社，现在我们实在找不到合适的键盘手啦——”
橘雪栖想都没想便打断了她：“我拒绝。先不提我个人意愿如何……我实在没时间。”
这并不是在找借口。正如她们之前聊过的那样，橘雪栖的假期行程早已满满当当，即使真能挤出空闲，她也宁愿沉溺在伊芙琳酱的直播间中，而不是陪富二代学妹组乐队。
“只要学姐放弃一份暑假工，不就好了嘛……？”
“……那我饿死了怎么办？”
“会有报酬的……只要学姐来！”
看着眼神里充满期待的少女，橘雪栖的眉头拧紧了。
她并非怀疑森莉莉的诚意——恰恰相反，她是在担心这位学妹又在找借口接济自己。
“莉莉，我——”
“啊，来了来了，又是学姐最经典的那个表情！”森莉莉大惊小怪地喊出声来，“学姐一定觉得我是打着音乐节当幌子，想要变着法子塞你钱吧？肯定觉得我可怜学姐，把学姐当乞丐，接着就要叽里咕噜说一大堆堂而皇之的话，把我喷一顿了！对不对，对不对！！”
橘雪栖哑口无言——被完完全全地说中了。
“之前租给学姐房子的时候就是这样——我又没优惠多少，学姐非觉得我亏了，硬要按市场价！现在好了呗，打肿脸充胖子，吃饭都成问题了！学姐你呀，什么时候能改改这么倔的性子呀？”
橘雪栖心虚地移开视线：“……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那你就来帮忙，让我欠学姐人情好不好啦！！你们几个拍拍屁股走人了，现在大三的学姐一隐退，轻音社的担子不是全落在我身上了嘛！暑假之后新生才会来，现在我去哪找键盘手啊……！”
森莉莉急切的样子不像演出来的，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机灵、弯着月牙的眼睛此刻睁得圆圆的，着急的模样让橘雪栖不禁有些犹豫。
“先……先不管我答不答应，反正我绝对不要报酬——”
“不要也得要啦……！又不是我非想给的——这是公益性的音乐节，卖票的钱会按比例给乐队分成——对应乐队的观众越多，分成越多喔！”
“……？！”
这下子，橘雪栖狠狠动摇了。
“哇，学姐……见钱眼开原来是这种表情啊……”森莉莉带着几分埋怨挖苦着，随即语调也变得轻快，“对了——学姐最喜欢的那个伊芙琳酱，也被邀请了！跟我们似乎是一个舞台呢。学姐，你想不想在自己的爱豆面前翻唱她的曲子呢？”
“……！！”
橘雪栖的“当然想”三个字几乎脱口而出——
可在那之前，指尖传来的尖锐疼痛让她回到了现实。
“哇啊……！！”
她猛地抬起手，迟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被她用手按住半天的霁，终于忍无可忍，一口咬在了她的指尖上。
“学姐……？又怎么了？”
橘雪栖忍着痛，挤出一个暧昧不清的笑容：“……蟑……蟑螂。好像是……被蟑螂咬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明天……不，我现在就去联系人灭蟑！总之票先留在学姐这里，音乐节还有一个多月，考虑好了联系我就好……！我……我先回去了！！”
留下这句话，森莉莉犹如台风过境一般飞速逃离了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