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谁听见不好,偏偏是森莉莉……!
还好霁察觉到了她在门口,提前隐身了……因此她只是“听见”,并没有“看到”。既然如此,应该还能糊弄过去……
橘雪栖表面波澜不惊,心里却跑过了一万只霁。
她耸了耸肩,若无其事地回答道:“就我一个人,没别人在。刚刚我在打电话……”
“哎?跟谁跟谁?通电话也能那么开心!”
橘雪栖抱起肩:“这跟你没关系吧?”
“让人家八卦下嘛!”
“不让。”
森莉莉不满地嘟起嘴,话锋一转:“再说,也不一定没关系吧?我听着橘学姐刚刚好像说了什么‘闹出人命’、‘蹲大牢’之类的话……该不会是在谋划什么奇怪的事吧?我家的房子,不会要变成犯罪现场之类不妙的地方吧?”
……耳朵这么尖干什么啊这死小鬼!
橘雪栖在心里骂着,嘴上依然维持着平静:“那只是在说着玩啦。好了好了……你要是没有急事的话就先回去吧,改天我再——”
“这样子赶人也太失礼了吧学姐!况且,谁说我没有急事呢?”
森莉莉略作停顿,踏着小碎步走近橘雪栖身前,在近在咫尺初悄声开口:
“把人家的小阳台搞成那副模样,居然想不负责嘛,学~姐~?”
橘雪栖愣住了。
因为这星期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密集,她已经把阳台的破洞完全抛到了脑后——想来也是,那么明显的修补痕迹,森莉莉只消在楼下仰头瞥一眼就能看出来。
现在,她彻底没理由把房东小妹拒之门外了。
“离……离太近了!”
背后冷汗直冒的橘雪栖使劲推开森莉莉,但对方不气不恼,反而嘻嘻笑着把一个印着Logo的纸袋塞到了橘雪栖手里。
“给,学姐——Dr○nk Baker的蛋糕!抹茶味的那款很不错哦!那我就不客气地进去检查阳台啦!”
说着,她变戏法似地掏出了备用钥匙。
“等,等一下——!”
“才不等咧!”
咔哒一声,门开了。
*
虽然打着“检查阳台”的幌子,但森莉莉进去后就好奇地在客厅东摸摸西瞧瞧,完全没有往阳台走的意思。
橘雪栖坐在茶几旁,一动不动像尊门神。
她的嘴角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倒不是说有屋里有多脏多乱羞于见人,而是霁留下的生活痕迹实在太多了。
……话说回来,霁现在在哪里?它跟着进来了吗?不会被关在外面了吧?
橘雪栖很是担忧,却又毫无办法——她看不见隐形状态的幼龙,没法确认它现在身在何处。
果不其然,森莉莉看了一圈后,目光停在了客厅角落的简易猫窝上。
“学姐……你有在养猫吗?”
“呃……之前朋友忙,暂时寄养在我这几天。现在已经送回去了。”
她尽可能地维持语气自然,可森莉莉的眼神却变得更加狐疑:“哎?真的吗?学姐没在骗我吧?”
橘雪栖满脸赔笑,装出歉意满满的态度承认道:“我……我知道这里不让擅自养宠物啦,但因为就帮忙照顾几天,所以没提前跟你打招呼——”
“不不不,我不是指那个。”森莉莉笑着打断道,“我是说啊,学姐……你真的有‘朋友’吗?还是好到能托你养猫猫的那种?”
橘雪栖的笑容凝固了。
“……你是来找茬的吗?”
“噗哈哈!开个玩笑啦……我懂的我懂的,学姐可是万人迷呢!毕竟去年昔大的内部BBS上的‘最可爱学妹’投票,学姐可是遥遥领先啊——!可惜的是,今年的‘最想和她交往’投票里,学姐反倒连提名都没有了哎……”
从不关注校内论坛的橘雪栖,压根没听说过那些莫名其妙的投票;但不论森莉莉是不是在信口开河,这话都足够让她血压飙升了。
“阳台我会赔钱的……你给我出去。”
面对一脸不爽的橘雪栖,森莉莉仍旧嬉皮笑脸,不止毫无自觉,反而大大咧咧地在橘雪栖对面坐了下来。
“开个玩笑嘛——别这么严肃啦。再说,我知道学姐赔不起,所以也没真打算找你赔钱啦……之后我会拜托人来修的。”
橘雪栖顿时双眼放光:“说话算数……?!”
“真是的,一提到钱,表情立马变了……”森莉莉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到橘雪栖对面,手指朝桌上的纸袋点了点,“有什么喝的吗,学姐?我们一起把蛋糕吃掉吧!”
“只有凉白开。”橘雪栖指了指桌上的水壶,“还是说要喝热的?我现在去烧……”
“别别别……就没其他饮料了吗?”
“……那就只有这个了。”
橘雪栖起身,从冰箱拿出一个易拉罐,丢给森莉莉。
森莉莉接过来,盯着看了会,笑容渐渐消失了:“……这不是能量饮料吗?没听过的牌子啊……呜哇,咖啡因含量高的要命——学姐家里为什么会存这东西啊?”
“熬夜赶论文用的。很便宜,味道也不错……你要不要试试?一罐的话我还是请得起的——”
“算了吧……”森莉莉嫌弃地将易拉罐推到一边,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学姐,我知道我这么问很失礼,但我没有其他意思……那个,你这个月房租交了以后,剩的钱还够吃饭吗?”
正如森莉莉所言,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揶揄,真的是在担心自己的学姐——说到底,这位学妹只是恶趣味了些、嘴欠了些、讨人嫌了些,本性倒并不坏。
不然,半年前她也不可能主动向身陷囹圄的橘雪栖伸出援手了。
至于问题本身——倘若只有橘雪栖一个人生活的话,预算应该还算充足;可偏偏最近多了一张嘴吃饭,尤其那还是一张估计会越吃越多的嘴。
“只是吃饭的话……勉勉强强……吧。”
橘雪栖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怎么这么不确定啊?”森莉莉的表情有些无语,“学姐呀学姐,你不会饿死在这吧……?我可不想我家房子变凶宅……”
“放心,暑假我正准备去找工打呢,饿死倒是不至于。”
——至少,也不能让霁饿着。
“哎?打工?!学姐不是还要做家教吗?靠能量饮料熬夜学习,白天去大学做实验,还要同时干两份工作?!饿死之前你会先猝死的啊,学姐!”
橘雪栖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水,小口饮下——趁着这个空档,她的视线在客厅徘徊,试着寻找幼龙的踪迹。
森莉莉认真地点了点头:“绝对会死的……!上次见到学姐的时候,那眼神都跟僵尸一样,超可怕的——!
她稍作停顿,忽然歪了歪脑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橘雪栖的脸:“不过现在脸色反倒是好些了……好奇怪。橘学姐,你是不是瞒着我偷偷恋爱了呀?”
正在喝水的橘雪栖险些呛着:“噗——咳咳?!你说啥呢!别乱猜!”
“这可不是乱猜,是有根据的喔!比如那只猫,就是恋人寄养在学姐这的,对不对?不然的话,我实在想不懂,为什么节能主义的学姐,会为了寄养的猫咪特地去做窝、买猫砂……”
话题绕来绕去,又回到那只压根不存在的猫身上了。
“那点猫砂又不贵……还有,我不是节能主义,我单纯只是穷。”
“那学姐给猫喂什么?”森莉莉不依不挠,“猫粮可不便宜喔——”
“我吃啥它就吃啥。”
“哎?这可不行!人吃的食物太咸,猫猫吃了会掉毛的!”
森莉莉对养猫似乎颇为在行,但的确养过猫的橘雪栖也不打算服输:“我知道,所以我最近都没怎么叫外卖,做饭也从不重油盐。”
——再说了,那只“猫”身上只有鳞片,压根没毛。
橘雪栖在内心补充道。
森莉莉眯起眼睛,将信将疑:“我还是觉得怪怪的……学姐,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什么瞒着你的。再说,我也没必要事事都——”
话说一半,声音忽然断了。
因为,橘雪栖注意到一件事。
放在她们两人中间的蛋糕纸袋,此时正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缓缓歪斜,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一点点地揪住、拖拽一般,非常慢,但确实在动。
——至于“黑手”是谁,自不必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