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五条龙族在神庙外围纠缠着其拉虫人的高端战力时,爱丽丝早已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冲进了安其拉神庙内部。
她没有回头。
外面的战场交给巨龙与卡多雷,她放心。
比起那些仍在沙海中翻涌的虫潮,真正需要她亲手处理的,从来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躲在封印深处,自以为仍能掌控一切的克苏恩。
安其拉神庙内部阴冷而庞大,与其说是神庙,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活着的巢穴。到处都是弯曲的虫道、蠕动的肉壁与黏腻的分泌物,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与精神低语。若是普通人踏进来,只怕还没见到克苏恩,就会先被这里无处不在的虚空污染逼疯。
但爱丽丝只是皱了皱眉。
"真恶心。"
她不喜欢这地方。
不喜欢这种像是把恶意本身压缩成了实体的环境,也不喜欢那些从四面八方传来、试图钻进灵魂缝隙里的呢喃。
那些低语或许能腐蚀凡人,能扭曲半神,甚至能让守护者们也在漫长岁月中动摇。
可对她而言,那不过是一群下水道里的老鼠在吱吱乱叫。
此时的其拉虫群根本不理会爱丽丝。
或者说,它们根本没有余裕去理会。
在克苏恩的意志催促下,它们依然固执地用肉体撞击着泰坦设下的能量场封印。前面的虫子被震成碎肉,后面的虫子立刻踏着尸体继续往上扑,简直像一群失去理智的祭品。
爱丽丝站在那庞大的禁锢场前,微微眯起了眼。
金色的秩序能量如同一座牢不可破的神墙,将深处那团庞大到令人反胃的血肉与眼球死死关在里面。那正是克苏恩的本体,一个被封印了无数年的上古之神,一条寄生在星魂之上的虚空蛆虫。
而现在,爱丽丝想做的事情很简单。
她要把牢门打开一点。
不是为了放他出来。
而是为了——方便动手。
她举起手中的水晶长枪,蓝红双色的光在枪身上流淌,像是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彼此相容的神性在共鸣。
随后,她轻描淡写地往禁锢场上一戳。
嗤——
那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巨响。
反而更像是一枚针轻轻刺破了皮囊。
但就在那一瞬间,整座神庙都像是猛地震了一下。
克苏恩立刻感知到了。
那封锁了他无数岁月的能量场,竟真的被戳开了一个洞。
那一瞬间,巨大的欣喜几乎冲昏了他的意志。
自由。
那是他渴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自由。
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外界虫群下达命令,让它们不惜一切代价去攻击那个孔洞,扩大它,撕裂它,彻底把自己从这个该死的牢笼里解放出去。
同时,他也想看看——
究竟是哪个如此优秀的部下,竟能做到这种事?
他甚至在一瞬间生出了某种古怪的愉悦,想着若真是哪个其拉将领误打误撞立下这等大功,他还真该好好夸奖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站在封印外面的爱丽丝。
那是一名娇小的女孩,金发蓝眼,身穿蓝白色调的连身裙,头上还戴着那个红蓝色调的发夹。她站在那里,干干净净,明明是最柔软、最无害的模样,偏偏手里提着一柄足以将神明钉死的长枪。
她正望着他。
笑咪..咪地望着他。
那种神情,既温和,又危险,像是在看一份已经摆上餐桌的食材。
那不是猎物看见猎人。
而是待宰的东西,突然发现切菜的人已经站在面前。
对克苏恩而言,这简直是恐怖片才会出现的场面。
一尊完整的、全盛状态下的真神,主动在封印外面给他开了一个洞。
不是为了救他。
而是为了方便杀他。
那一瞬间,克苏恩几乎是本能地发出了尖锐的精神尖叫。
他想退。
想缩回自己肉体更深处,想调动虫群、想调动污染、想调动一切能动的东西来拦住她。
可他跑不掉。
被封印了这么久的上古之神,根本没有真正移动的自由。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爱丽丝一步步走近,而自己对外界虫群的操控,也因为极端的恐惧而乱成一团。
外头那些其拉虫人原本还在有序进攻,此刻却突然出现了大量错乱与彼此踩踏,整个虫群指挥链都像是被人硬生生搅成了一锅浆糊。
爱丽丝没有跟他废话。
她猛地一扭手腕,直接将泰坦的能量场豁口撕得更大,随后一步踏入其中,将长枪笔直刺进了克苏恩的肉体。
噗嗤——!
那一枪刺入时,整片空间都像是响起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哀鸣。
蓝红双色的神光沿着枪身疯狂灌入,一层又一层繁复到令人眼花撩乱的术式顺着伤口扩散开来,像锁链一样缠进克苏恩的血肉、神经、眼球与意志深处。
剥夺。
净化。
转化。
那不是单纯地在伤害他的肉体,而是在从根本上夺走他对自己存在的控制权。
克苏恩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肉体正在失控,自己苦心经营的精神网路正在崩溃,自己的意志像是被扔进了一片纯白的火中,一点一点被烧得干干净净。
他的心灵在枯萎。
他的污染在被净化。
他的神性,不,那属于寄生虫的虚空性质,正在被某种更高位的力量强行拆解。
"不!!"
克苏恩彻底慌了。
这跟他想像中的任何战斗都不一样。
没有拉锯,没有僵持,没有彼此比拼底蕴。
这根本不是战斗。
而是处刑。
"我恳求您!不要!!"
他甚至开始求饶。
作为上古之神,作为曾经污染大地、扭曲无数生命的虚空囚徒,他本该高高在上地嘲笑凡人的痛苦。
可当真正轮到自己被送上案板的时候,他比任何生命都更怕死。
爱丽丝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她没有因为这哀嚎而动摇半分。
因为她很清楚,眼前这东西不是什么值得怜悯的生命。
这是一只寄生虫。
是一块腐肉。
是一颗嵌在艾泽拉斯体内,靠吸血与污染活到今天的毒瘤。
当爱丽丝的能量渗透到一定程度后,克苏恩的肉体终于从末端开始异变。
先是最外层的触须,一点一点失去活性,变成灰白色的石块。
随后是那些扭曲蠕动的眼球、肉团与神经节,一层一层地硬化、开裂,像是一座正在被时间风化的古老雕像。
他的生命力没有直接被斩断。
而是被一边石化、一边抽取、一边转化。
爱丽丝能清楚感觉到,克苏恩体内那股属于虚空寄生体的庞大能量,正在被她一点一点转译成更高层次的世界熵能。
那不是普通的魔力。
也不是单纯的生命精华。
而是一种在世界与世界之间负责传递讯息、连结结构、推动规则流转的高端能量。
对单一星球而言,这几乎等同于最顶级的补药。
于是,爱丽丝毫不犹豫地透过物理途径,将这些转化完成的世界熵能灌进了艾泽拉斯体内。
下一瞬间,她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清晰的喜悦。
不是来自谁的欢呼。
而是来自整颗星球本身的反应。
艾泽拉斯很高兴。
甚至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高兴,而是一种像是被饿了很久的人终于吃到真正高品质食物的喜悦。那种情绪透过大地、透过法则、透过星魂本身,一点一点回馈到爱丽丝的感知里,清楚得近乎可爱。
她甚至能隐隐感觉到,艾泽拉斯有种"吃饱了"的满足感。
爱丽丝心里也微微一松。
她知道,这种负责在世界与世界之间进行讯息运输的高端能量,对单一星球而言到底是多么强力的补品。
这一份,足以补回艾泽拉斯过去数万年来被限食、被寄生、被不断抽取与压榨所亏空掉的一部分底子。
而接下来。
同样的养分,还有三份。
尤格萨隆。
恩佐斯。
以及戈霍恩。
想到这里,爱丽丝甚至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看来艾泽拉斯的星魂小姐,接下来可以吃得很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