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算是睡了个好觉,没有上课瞌睡,没有被罚站,过着与平常无差的生活。
现在已然是太阳刚要落山,将离开的阳光把满天的云晕染成一片红。我趴在寝室的窗前,看着一对对人群走出校门。
此时一个反其道而行之的入人引起了我的注意:她身材修长,背着个装弦乐器的包,正向黑木林走去,错不了,是棉绪。
我顿感不妙,飞快地下了楼梯,打开门,向已经消失在黑木林的棉绪奔去。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失去了平衡,眼前突然出现一片蓝色火光,接着越来越旺。拨开层层树枝,在我面前出现的,是被蓝火包围全身,被铁链束缚着,翻滚着,挣扎着的良杏,而一旁站着的,是面色凝重,手持长刀的棉绪。
''良杏!''
我高喊着她的名字。
"喂!你别过来!"
我不听棉绪的警告,仍向良杏奔去。
"我要砍你了!"
棉绪的什么话此时我好像都听不进去了。
接着,双腿失去知觉,我栽倒在了地上,头磕到了树根上,视线越来越模糊,朦朦胧胧看见自己的血溅到了黑木的树根上,树根好似受到了感应,"流动"起来,好似一阵狂风吹过,一切都沙沙作响。
冥冥之中,我好像看见了自己的脸,可好像又更加成熟,他正安详地躺着,"镜头"晃动着,不听我的使唤。接着,我感到呼吸困难,挣扎着,挣扎着。
"啊。"
终于醒了过来,桂花夹杂着糯米的独特气味灌入我的鼻腔,良杏捏着我的鼻子的手也松开了。她身披白色头发,有着白色的眉毛,白色的睫毛,正坐在身旁,我盯着我看。
"梦到什么了呐。"
"我感觉自己好像灵魂出窍了,棉绪呢?"
"被我制服了呐。"
"那她人呢?"
"去干她要干的事情去了呐。"
"诶。"
我有些混乱,感觉一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在我发呆之际,良杏琥珀似的眼依旧盯着我目不转睛,
"诶,怎么了吗?"
她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问到,
"呐,人类一般情况被手持长刀的人警告也会这样跑过来吗?''
"诶,应该不会吧。"
她盯着我看,摆出一副玩味的笑,
"怎么了吗。"
"呐,像上回说的那样,你是不是对我产生感情了。"
"不对不对,我自然而然就…"
"诶 ~。对刚认识几天的家伙就产生感情,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所谓的蠢吧。"
我感觉自己被戏弄了,脸也不可控的发烫起来,便背过身去,不再说话。她好像没有察觉我的生气,继续不依不饶凑过来。
突然,我意识到了什么,本该被刀砍伤的腿,现在再次完好无损了。
''对了,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突然凑了过来,在我耳边,悄悄**地说到:
"我给你喂了——我的母乳哦。"
"啊?!"
"吸血鬼猎人都是这样的哦,喝了女吸血鬼的母乳,老死之前不会再受伤了。"
我顿感全身发烫。
可她好似没在意我的异样,双手叉腰,继续说起来:
"呐,秦倾,我很中意你,以后每天晚上都要来。"
"谁,谁听你的。"
听到这句话,她不紧不慢,又小声说到道:
"你可是喝了我的母乳,要对我负责哦。''
"人类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那,按照人类的规矩,应该这样吧。"
她缓缓掀起,自己的长裙。我顿感心跳加速,目光想逃避却不自主一次次看向她的裙底,煎熬之下过了半分钟,她放下长裙,不知为何,背过身去。
"现在好了吧。"
我彻底妥协了,这家伙是没有一点羞耻心啊,就算长得像少女,活的比老太太还久,我这样想要说服自己。
*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了,校门仍有零散的人走出。此时,两个身着破旧素衣的,面容白皙的"人",走到校门口,从怀中掏出长枪长剑。
一旁的保安来不及反应,被长枪刺穿胸膛,高高挑起,血液顺着长枪流下,吸血鬼顺着长杆舔食着血,他们约好,从校门口跑出去的归"长枪'',里面的归"长剑"。"长剑"像玩游戏一般,不紧不慢走进了校园。
此时,广播响起:
"紧急情况,学校中进入持刀劫匪,大门无法通行。"
辛老师打完电话给广播室之后,立马跑遍了教学楼,上下楼梯使他本就不便的腿酸痛无比,汗液是他的t恤完全变了个色号,喉咙被他喊得刺痛不已。
他将剩下同学聚集起来,来到学校后侧的墙边,架起楼梯,让他们一个个翻出学校。此时渗人的笑声突然从后面传来,
"原来都藏在这里了!"
吸血鬼慢慢走过来素衣已经被染半边红,腥臭味散发开了,学生们惊慌失措起来,一个个争先恐后爬向楼梯,没能力争抢的学生便躲在辛老师身后。
"你们先走。"
辛强忍着让自己保持面不改色,他双手颤抖着,运动过度的腿几乎要站不住了,从前的记忆随之突然冒出,刺击着大脑。他缓缓走到吸血鬼面前,180的背影格外高大。
"猎人?"
吸血鬼问到,可看见他颤抖的腿,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原来是要逞英雄。"
说着,吸血鬼顺手砍断辛本就不便的左小腿,辛倒在了地上,昔日"妹妹"的哭喊声在耳边回荡。
他强忍着痛,咬紧牙,抓住了他的脚,接着,他的右手也随之断裂,惊吓声从学生堆中传来。
"安静看着吧。"
吸血鬼嘲弄着说道。
剧痛传来,耳鸣着,视线模糊,辛抓紧他的断臂,蜷缩在地上。为什么又是这样!他在心中怨愤着,面前仿佛是"妹妹"被人贩子强拽上车的身影。
此时,她的身影好似再次出现,转眼间,**挂饰飞舞着,吸血鬼的头已经被削掉了一半,脱离身体的眼球死瞪着棉绪。棉绪回头看向辛,接着弹开飞来的长刀,吸血鬼的右手和左腿几乎在同一时间断裂,他倒在地上,再生完的眼惊恐看着她,头发慢慢发黑。她随之点把一瓶液体浇到他的身上,点燃蓝火,蓝火燃烧着,地上马上就只剩下一件素衣,她顺手将刚刚''收缴''的长枪也一并丢在地上。
"真的,是你吗。"此时,辛的痛觉慢慢减弱。
"我还是喜欢你,哥哥。"
棉绪含着泪的眼看着辛,微笑着。
辛也哭了,平日威严的德育处主任此时也完全止不住泪。
最后,这件事情被报道为持刀歹徒闯进校园,棉绪的行动被保密,辛被棉绪照顾住院了一段时间。重回校园时,许是勇斗歹徒的事迹;许是他剪完头挂完胡,意外年轻帅气的面孔;许是一顿顿无偿的烧鸡,他的风评已经完全改变。
*
我是做试管婴儿出生的,村子里的家庭没有太多存款,我便是村子里少有的独生子,爸妈总是很亲切,总是把少有的肉和蛋给我吃,我因此长了算高的个子。
政府给了农业补贴之后,村中的生活不再艰苦,变得很平淡,也没什么出人头地的机会,他们都说我很聪明,可以出去读书,可我完全不想离开这里,那我究竟为什么而生活呢,我只想向我爸妈那样,努力把幸福带给家人,这样就足够了。
村子外附属的山上发现了矿脉之后,大家都变得"狂热"起来,原本远离故乡的人,也纷纷回到了村子里,全都加入了开矿的行列当中,我和爸妈见面的机会也越来越少。家中的一亩三分地便自然而然变成了由我来照料,好累,但是我希望他们年底回家,见到一个如初的家。
想必他们回来也很劳累了吧,我便主动将全家上下打扫干净,请村中会写书法的老人写了对联,先把鸡宰杀好,满心欢喜等着他们回家。
首先传来的,却是矿洞倒塌的讯息,村子里一下子死了很多人,包括我的爸妈。
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拉到了矿洞那边,去整理灾后现场。
我没有戴手套,任由碎石划破我的手,太阳很火辣,手很痛,可我好似完全不在意。好奇怪啊,明明发生了那种事,我却完全没有掉一丝眼泪,我为什么要来干这种事情啊,人都没了,干这种事情有什么意义吗。
到了正午12点,这个时间我应该要吃饭吧,他们统一烧了饭。我走到饭桌前,没有食欲,但我还是把饭吃下了肚。
突然见到同桌的人在说话,他把手指向蹲在角落的大概8岁左右的短发女孩,她哭红了眼。
"那是谁家的孩子。"
"好像是柳家的孩子,应该叫柳棉铃,很可怜呐,她家没别人了,原先都在矿上工作,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情。"
"谁去叫叫她吧。"
不知为何,我突然间止不住了泪水,马上离开了座位,冲了上去,把她拉到了怀里,周围的目光已无所谓了,此时此刻,我只想放声大哭……
打工很累,但是一回家,便见到妹妹的脸,全身的疲惫便烟消云散了,
"哥哥,我要嫁给你。"
她捧着路旁采的野花,脸上还有些许泥泞。
"等你长大咯。"
我抚着她的头,她缓缓推开我的手,
"头发扎进眼睛里了……''
我被呼噜声吵醒,眼前已是白色床单和被罩,腿和手臂都传来剧痛,末端已经失去了知觉。
没事,她在身旁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