藿藿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领导。她挺直脊背,耳朵竖得笔直,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我很认真”的郑重:“言归正传……除了被镇伏在绥园里的浮烟,洪炉破碎后,还有不少岁阳逃逸在外。”她的手指绞着裙角,指节泛白,但她的声音没有抖。尾巴飘在她身后,那团幽暗的光影闪了闪,发出一声低沉的“哼”——那是“总算说正经事了”的哼。
“按照十王司对岁阳习性的理解,它们多半会往人居稠密的地带寻找宿主。”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双红红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少见的笃定,“所到之处一定会有许多不能解释的「灵异事件」。”她转向桂乃芬,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桂小姐,能否展示一下那个网站?”
桂乃芬的眼睛亮了。她从袖子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了几下,然后高高举起,像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锵锵!”她的声音轻快,轻快得像在说“快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这就是灵异爱好者网站「罗浮杂俎」。”
她翻转手机,把屏幕朝向众人。那是一个灰白色调的网页,密密麻麻的帖子排成一列,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绥园夜半哭声”“罗浮街头鬼影实录”“我家镜子里的不是我自己”——每一个都像是从某个恐怖故事里摘出来的。桂乃芬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切换到另一个页面。“我已经建好一个新账号,用来收集网站上的灵异经历。”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名字就叫「小桂子捉鬼记」,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辨识度?”
素裳凑过来,盯着那个账号名看了好几秒,眉头皱成一个困惑的弧度。她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我不太明白但我觉得哪里不对”的迟疑:“这个账号就是你的个人账号吧……这样真的可以吗?”
桂乃芬摆摆手,那动作里带着一种“这有什么不行的”的大大咧咧。“十王司要保持隐秘,但我不用,”她的嘴角翘得老高,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我受命要狠狠地涨粉。”
藿藿点了点头,耳朵跟着晃了一下。“没错,粉丝数上涨后,我们可以接到更多怪谈调查委托。”她的语气认真,认真得像在背诵十王司的培训手册。尾巴在后面又哼了一声,这次是“你倒是挺会总结”的哼。
桂乃芬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账号页面,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因为我刚注册,粉丝还很少。”但她很快又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那种属于网红的、不屈不挠的光芒,“根据我在其他平台的经验,等到粉丝多起来,就会有很多人来贡献各种灵异事件的消息。”
星站在一旁,球棒扛在肩上,那双金色的眼眸盯着那个灰白色调的网页。她想了想,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可是装神弄鬼多半都是人为的。”
桂乃芬点了点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其实还挺难的,”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有的信息一眼假,但有的信息嘛……仅凭网上的只言片语恐怕很难分辨。”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毕竟有些人为了吸引流量,真是什么瞎话都能编得出来。”
穹从后面走上来,那双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桂乃芬。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比如说你?”
桂乃芬的笑容僵在脸上。她转过头,看着穹,那双眼睛里满是“家人你怎么能这样”的委屈。“家人你怎么能这么看小桂子我呢?”她的声音高了八度,带着一种被冤枉的控诉。
素裳站在旁边,嘴角微微翘起。她开口了,声音闷闷的,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极淡的、幸灾乐祸的笑意:“他也没说错什么吧?”
桂乃芬猛地转头,瞪着素裳:“喂!”那声“喂”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你到底站哪边的”的气急败坏。
素裳耸了耸肩,没有接话。她看着桂乃芬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所以还是得亲自上前线确认咯?”她的语气轻快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藿藿点了点头,耳朵跟着晃了一下。“嗯,不止咱们几个,十王司的冥差们也会暗行调查。”她的声音认真,认真得像在汇报工作。
素裳想了想,目光落在桂乃芬身上。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吸引关注……小桂子倒是很擅长,她平日里经常用我来表演杂技什么的……”她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了,“但在这灵异爱好者网站上,该怎么涨粉呢?”
桂乃芬的眼睛亮了。那是一种网红看到流量入口时才会有的、近乎本能的、闪闪发亮的光。“简单,”她的声音轻快,轻快得像在说“我们去吃火锅吧”,“咱们把捉鬼——呃,我是说「镇伏岁阳」——的过程实录发出去就好了!”她顿了顿,双手叉腰,胸膛挺得高高的,“我们现在可是给十王司当差,谁手上还能有比我们更劲爆的料啊?”
穹站在一旁,那双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桂乃芬。他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淡:“这么做确实高效。”
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桂乃芬,眉头微微皱起。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可是十王司能答应吗?”
桂乃芬摆摆手,那动作里带着一种“这都不是事儿”的从容。“那位寒鸦小姐同意了呀。”她的语气轻快,轻快得像在说“我买了件新衣服”,“我和她说,我打算利用捉岁阳涨粉,再利用粉丝捉岁阳,形成一个正向生态循环……她说没问题。”
素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我觉得哪里不对但我说不上来”的迟疑:“等等,这样一来岂不是违背了隐秘行事的原则?”
藿藿的耳朵动了一下。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裙角,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担忧:“而且岁阳以情绪为食,往往会操纵受害者暴露内心隐藏的一面……”她抬起头,那双红红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认真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关切,“把受害者的信息发到网上,会不会……造成一些二次伤害?”她顿了顿,又连忙补充,“我我我绝对没有批评你的意思……只是提出一些担忧。”
尾巴从她身后飘出来,那团幽暗的光影闪了闪,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你怎么又来了”的不耐烦:“你哪儿来那么多担忧?”
藿藿的耳朵耷拉下来。她的嘴瘪了瘪,但没有反驳。尾巴看着她那副样子,幽光闪了闪,没有再说什么。
桂乃芬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藿藿的肩膀。她的声音放柔了,柔得像在哄小孩:“我的看法是,「隐秘行事」与「曝光灵异」可不冲突,倒不如说,这是同一件事。”
她收回手,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少见的、认真的光芒。“隐去受害人姓名,只留下咱们几个镇伏鬼怪的英姿,拍些激烈战斗的留影,再配个带点刺激性的标题……”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那是一个网红的、自信的、胜券在握的笑容,“比如什么《阿芬探灵:云骑美少女夜路遇鬼,只用三秒钟她让妖魔后悔》。”
素裳的脸涨得通红。“没完了是吧,”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你又来了”的气急败坏,“怎么又拐到我这来了!”她顿了顿,低下头,声音小了一些,像是不情不愿地承认了什么,“不过,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
桂乃芬的眼睛亮了。她伸出手,拍了拍素裳的肩膀,那动作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得意:“多谢损友支持哈!”
素裳的嘴角抽了抽,但没有躲开。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她转头看向穹,穹依旧是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但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不是笑意,是别的什么。
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觉得,她弟应该也觉得这支队伍还挺有意思的。
桂乃芬:当然啦,我知道大家对这个新型捉鬼方式不是很信任…那你们稍等一下啊,我来翻翻情报,咱们几人挑一个试试。
桂乃芬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停了一瞬。那张脸上的笑容没有褪,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当然啦,我知道大家对这个新型捉鬼方式不是很信任……那你们稍等一下啊,我来翻翻情报,咱们几人挑一个试试。”她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划动,灰白色调的网页滚动,那些惊悚的标题在她指尖下一闪而过。
“你们直接过来看吧,这帖子已经有不少回复了。”她点开一个帖子,把手机举高,屏幕朝向众人。藿藿凑过来,耳朵竖得笔直,那双红红的眼睛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种判官特有的、对岁阳线索的敏锐:“求助帖中通常会有岁阳的线索,现在点开看看吧……”
素裳也凑了过来,剑靠在肩上,眉头微微皱起。她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喔——”。那声“喔”拖得很长,带着一种“我终于看懂了”的释然。“喔喔,原来是这样子,嗯,我现在完全搞懂了。”她的语气笃定,笃定得像在说“我一定会胸口碎大石”。
桂乃芬看着她,嘴角抽了抽,但什么都没有说。她低下头,又划了几下屏幕,眼睛亮了起来。“你们看,完成调查委托后,可以获得粉丝和打赏!”她的声音高了八度,带着一种网红看到流量时才会有的、近乎本能的兴奋。
素裳的眼睛也亮了。她把剑从肩上拿下来,握在手里,整个人像一支蓄势待发的箭。“事不宜迟,现在就接取调查委托吧。”她的语气急切,急切得像在说“我们快去打架”。
藿藿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耳朵竖得笔直。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我是领导我要带头”的郑重:“让我们开始调查吧!”
素裳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标题,眉头皱了一下。她念出来,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的困惑:“「白露大人出逃」?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龙女大人不是三天两头出逃吗?”
桂乃芬摇了摇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翻到帖子的更下面。“所以关键问题不是「出逃」啊,你看下文——”她念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书人特有的抑扬顿挫,“「那位丹鼎司医士正要过去抓住白露大人,白露大人竟然凭空消失,让她扑了个空……」”
星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起。她的声音平淡,但带着一丝质疑:“会不会是造谣?”
桂乃芬摇了摇头,表情认真起来。“从跟帖上来看,目击者不在少数。”她顿了顿,语气更加笃定,“也没人听说过龙女大人会什么逃脱魔术吧?”
藿藿点了点头,耳朵跟着晃了一下。“确实像是岁阳所为……”她的声音认真,认真得像在背诵十王司的档案,“岁阳本就擅长操弄感官,文献中也常有它们幻化身影、装神弄鬼的记载。”
素裳把剑往肩上一扛,整个人像一棵挺直的松树。“那还等什么呢,咱们赶紧行动起来,找到目击者打听打听?”她的语气急切,急切得像在说“我们现在就去打架”。
藿藿抬起手,做了一个“等一下”的手势。她的耳朵动了动,声音认真:“在出发之前,确实应该先做好情报上的准备。”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绥园的出口,那里,罗浮的阳光正温暖地洒下来,“如果能知晓岁阳想做什么,能做什么,对解救被附身的宿主应该会有很大的帮助。”
她的手指绞着裙角,指节泛白,但她没有低头。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向当事的目击者打听是个办法,但那些人对岁阳本身一无所知。我、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咱们手上还扣着另一个情报来源。”
星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一点就通,像被点燃的火柴:“你是说……浮烟?”
桂乃芬也反应过来了,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对喔!”她的声音轻快,轻快得像在说“我们怎么没想到”,“那些岁阳在同一个单间里被关了那么久,肯定很了解这些狱友的脾气。”
尾巴从藿藿身后飘出来,那团幽暗的光影闪了闪,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你们是不是想太多了”的不耐烦:“说的轻巧,浮烟那家伙怎么会听我们的?”
桂乃芬的表情暗了一瞬。她低下头,声音小了一些:“就是,我听寒鸦小姐说,这坏东西被阵法困在这儿,正和判官僵着呢。它会配合咱们吗?”
星把球棒往肩上一扛,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那是一个“我有办法”的笑容。“那可由不得它!”她的声音笃定,笃定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穹身上,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老弟该你上场了”的理所当然,“大不了关门放老弟!”
穹站在青丘台边缘,双手插在口袋里,那双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是狗吗?”
星没有回答。她只是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穹的头。那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摸一只大型犬的头顶。“老弟乖,老弟乖~”她的语气温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但她的嘴角翘得老高,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我是姐姐我说了算”的得意。
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生气,是那种“你又来了”的无奈。他没有躲开,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星的手在他头顶上拍来拍去。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不是无语,是“我认了”。
桂乃芬和素裳站在一旁,肩膀在抖。她们在憋笑,憋得很辛苦。桂乃芬用手捂住嘴,但那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噗嗤噗嗤”的,像一只被挠了痒痒的猫。素裳咬着嘴唇,脸涨得通红,整个人像一只快要爆炸的气球。
尾巴飘在半空,那团幽暗的光影剧烈地闪烁着,像一盏快要烧坏的灯泡。它没有笑——它说自己没有笑。但它那团光影抖得像风中的烛火,出卖了它。
穹收回目光,那双金色的眼眸扫过桂乃芬、素裳、尾巴,最后落在星脸上。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翻了一个白眼。那白眼翻得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但所有人都看到了。桂乃芬终于忍不住了,笑出声来。素裳也笑了,笑得弯下了腰。尾巴的笑声——如果岁阳有笑声的话——在夜风中回荡,尖锐的,刺耳的,带着一种“活该”的幸灾乐祸。
藿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但她就是想笑。她低下头,用手捂住嘴,但那笑容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细细的,软软的,像小猫打喷嚏。
尾巴的笑声忽然停了。它飘到藿藿面前,那团幽暗的光影闪了闪,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怎么也跟着瞎掺和”的气急败坏:“你笑什么笑!”
藿藿的耳朵猛地耷拉下来。她捂住嘴的手放下来,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种“我没有”的委屈:“我、我没有笑……”
“没有笑?”尾巴的幽光猛地炸了一下,“你嘴角都快翘到耳朵根了!还说没笑!”
藿藿的嘴瘪了瘪,没有反驳。但她低着头,嘴角还是翘着的。
穹站在青丘台边缘,看着这一切。那双金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潭死水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不是无语,不是无奈,是别的什么。他没有说,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轻轻弹了一下衣领上并不存在的灰。那动作很轻,轻得像在说“行了,闹够了”。
星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眼睛亮了起来。“浮烟那边有消息了,”她把手机收起来,球棒往肩上一扛,“走吧,去会会那个坏东西。”
藿藿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耳朵竖得笔直。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我是领导我要带头”的郑重:“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