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这周六去看看你,怎么样?”
丰川瑞穗提议道。
“当然好了,”枫原秋说,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欣喜,“我很期待。”
他是真的开心。虽然在新家一切都好,夫人对他不错,雪乃也慢慢接纳了他,但姐姐是不一样的。
她是他在母亲离开后,第一个向他伸出手的人。
“那就说定了。”丰川瑞穗的声音也变得轻快起来,“我会带着祥子一起去,我同她说了你的事,她早就吵着要见你了。你们要好好相处哦。”
祥子。丰川祥子。
枫原秋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也渐对这人有了些许好奇。
“嗯,我会的。”他应道,“我也很期待见到祥子妹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那周六见。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姐姐也是。”
嘟的一声,通话结束。
枫原秋握着手机,还沉浸在刚才的对话里。周六,还有几天。
他转过身,目光落回身后。
雪之下凛子安静地坐在那里,姿态端庄,表情淡淡的,和方才那个任性又孩子气的夫人判若两人。
她一直在等他。
从他说“我同意了”那一刻起,她就安静下来了,像一只餍足的猫,收起了爪子,慵懒地蜷在一旁,耐心地等他打完电话。
“聊完了?”她问,声音平和。
“嗯。”枫原秋点头,把手机递还给她,“夫人,周六的时候……”
“我知道。”雪之下凛子接过手机,打断了他的解释,“丰川夫人要来看你,我已经听到了。”
她说着将枫原秋拎起,放到地上,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力道不重,带着一种亲昵的意味。
“好了,一起下去吃饭吧。”
今晚的时间还很多呢,不急。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枫原秋总觉得夫人这般模样反而是不对劲,里面应当藏着什么别的意思,但他来不及细想,夫人已经在用眼神催促他了。
他赶紧跟上。
餐桌上,灯光柔和,菜肴已经摆好。
枫原秋走到自己的位置,正要坐下,却发现雪乃已经先他一步,紧挨着他的椅子坐了下来。
她往常都是坐在他对面的。
“怎么了?”他问。
雪乃头也不抬,拿起筷子,“没什么。吃饭。”
枫原秋没有再问,在她旁边坐下。
阳乃坐在对面,看了妹妹一眼,嘴角一撇,什么都没说。
雪之下凛子坐在主座上,拿起筷子,“吃饭吧。”
安静而寻常的一餐。
枫原秋夹了一块烤鱼,正低头专心吃着,忽然觉得左脚背上一凉。
有什么东西踩了上来。软软的,凉凉的,带着一点湿润,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玉。
他低头一看。
雪乃不知什么时候脱了鞋,一只白嫩的小脚正轻轻碾在他的拖鞋上。
她的脚很小,脚背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脚趾圆润小巧,像五颗排列整齐的珍珠,指甲盖上透着淡淡的粉色,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踩着他的脚背,慢慢地、一下一下地碾着,像在玩某种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游戏。
枫原秋愣住了。
雪乃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视线,那只小脚“刷”地一下缩了回去,飞快地钻进拖鞋里,像一只受惊的贝壳合上了壳。
他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她。
雪乃低着头,脸颊上浮着一层薄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她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才用极低的声音问:
“妈妈刚才找你做什么的?”
原来是想问这个。
枫原秋瞬间回想起夫人方才那些诡异的举动,脸色都变得有些怪异。
“怎么了?”雪乃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变化,追问道。
枫原秋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没什么,”他说,“就是让我学钢琴。”
学钢琴?
雪乃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枫原秋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坐在舞台中央。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面前是一架漆黑的三角钢琴,琴盖打开,黑白琴键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音符从他的指尖流淌出来,像溪水从山涧跃下,清脆而干净。
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睫毛低垂,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神情专注而温柔。
整个人像一幅中世纪的名画,高贵得让人不敢靠近,却又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他弹完一曲,站起来,朝台下鞠了一躬。
聚光灯追着他,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嘴角微微翘起……
“怎么了?”
枫原秋的声音把她从幻想里拽了出来。
雪乃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的筷子还悬在半空,夹着的那块青菜已经凉了。
她的脸“腾”地红了。
“没、没什么。”她把青菜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吃饭了,别聊天。”
枫原秋看着她。
真怪。明明是她先要聊天的。
算了。
他不再多想,低下头,继续专心吃饭。
吃完饭后,便是洗浴。
洗浴完毕,身着睡衣的枫原秋一时有些纠结。
夫人一直没提和他一起休息的事情,好像忘记了似的。
要不,干脆就当没这件事好了?虽然答应的事情不做到是不诚信的,但枫原秋总觉得这次可以稍微不诚信一点。
这么想着,他干脆直接就朝着自己的房间去了。
等到爬上床,把被子拉到胸口的时候,枫原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接下来,只要睡过去的话,夫人应该也就将这件事忘了去才对。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和雪乃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记得自己房间的枕头原本不是这个味道……不对,不能多想,赶紧睡觉了。
他闭上眼睛,睡意渐渐涌上来。
就在这时。“咔。”
极轻的一声响,从门口传来。
枫原秋的睡意散了大半。
这个声音他听过,就在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