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原秋凑过去,嘴唇轻轻落在夫人的脸颊上。
“啾。”
一声轻响,像夏天傍晚咬开一颗熟透的水蜜桃,汁水溅出来,甜腻腻的。
他退开,只觉得自己方才吻了一块香甜松软的棉花糖。
夫人的皮肤比他想象的要细腻得多,温热而柔韧,带着一股清冷的梅香,被他的体温一烘,便蒸腾开来,萦绕在鼻尖。
“这样可以吗?夫人。”
雪之下凛子没有回答。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上刚才被亲吻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湿润,是他的唇瓣留下的。温热的,像一小片融化的雪。
她的手指在那里停留了很久,指腹缓缓地摩挲着,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味什么。
不够。
远远不够。
她的喉咙发紧,一股热流从胸口涌上来,漫过锁骨,漫过脖颈,一直烧到耳根。
她的指尖开始发烫,那种烫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身体深处涌出来的,像地底的岩浆,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裂缝。
她想要更多。
“不可以。”
她的声音有些哑,摇了摇头,手指从左脸移开,点了点自己的右脸。
“这里也要。”
枫原秋看着她认真的表情,觉得夫人今天似乎格外执着。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亲一下脸还要分左和右,但他觉得,还是乖乖听她的话比较好。
他再次凑上前。
这一次他轻车熟路,对准她的右脸,嘴唇张开。
就在他的唇即将落下的那一刻,雪之下凛子忽然转了头。
枫原秋只觉自己的嘴唇触到了一片温热湿润的东西。软软的,滑滑的,带着一点点凉意,像果冻,又像某种活物。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唇面上轻轻扫了一下。湿漉漉的,香腻腻的,像一条调皮的小蛇,在他唇上飞快地舔了一口,又缩了回去。
枫原秋连退了好几步。
他的脸红了大半,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脖子都在发烫。
他听说过。嘴唇对嘴唇,那是夫妻之间才能有的行为。
他和夫人……
他张了张嘴,声音都在发抖。“抱、抱歉,夫人。我......”不是他的错才对。
他明明只是要亲脸的,是夫人突然转了头。
枫原秋有些委屈,但他不敢说。
雪之下凛子坐在床沿,看着他慌乱后退的样子。
她的舌尖在红润的嘴唇上缓缓打了个转,像是在回味什么,又像是在故意展示什么。
那舌尖粉嫩嫩的,湿漉漉的,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行了。”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不是什么大事。家人之间,这种行为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是这样吗?
枫原秋总觉得不太对劲。从他记事起,母亲从来没有亲过他的嘴唇,他也从来没有亲过母亲的嘴唇。
可是夫人说得那么笃定,眼神那么自信,她犯不着骗他吧。
可能是他知识浅薄,大惊小怪了。
“好了,”雪之下凛子适时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你不是要联系丰川夫人吗?先用我的手机吧。
她从床头的矮柜上拿起手机,递给他。
枫原秋接过手机,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不管怎么样,至少结果是好的。
他翻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丰川瑞穗”的号码,按下拨出键。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了。
“喂?雪之下夫人?”
听筒里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一点点的疑惑。大概是没想到雪之下凛子会主动给她打电话。
枫原秋纠正道:“是我,姐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秋。”
丰川瑞穗的声音变了。惊喜,心疼,还有一点小小的埋怨,全部挤在同一个音节里,从听筒里溢出来。
“你总算想起来联系姐姐了。”
枫原秋有些愧疚,“那不是……”
“诶!”
他突然惊呼一声。
电话那头的丰川瑞穗紧张起来,“怎么了?秋?”
枫原秋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突然悬空的双脚。
一只手臂从他的腰际穿过来,稳稳地托住他的腋下,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雪之下凛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她坐在床沿,将他抱起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她的腿很细,但足够稳。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她大腿的温热和柔软,还有她腰腹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节奏。
他的后背贴着她的胸口,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比平时快了一些。
枫原秋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际的那双手。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安静地交叠在他的小腹前。
他不明白夫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他没有挣扎。
“怎么了?”电话那头的丰川瑞穗又问了一遍,声音拔高,“秋?怎么了?”
枫原秋犹豫了一下。
“没什么,姐姐。”他说,“我刚才……看到了一只虫子。”
听到枫原秋的回复后,丰川瑞穗明显松了口气,调笑道:“没想到秋还会怕虫子啊?”
“嗯~”枫原秋咬着下唇,“是.....有一点。”
丰川瑞穗察觉有点不对劲,“秋,你的声音怎么怪怪的?”
今天的夫人真是调皮过头了。
调皮这个词用来形容夫人可能有点失礼,但这就是枫原秋的第一感受。不然怎么会好好的在他和姐姐打电话的时候捣乱呢?
雪之下凛子对上他的目光,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她俯下身子,贴在他耳边道:“今晚和妈妈一起休息,怎么样?”
威胁。枫原秋听出来了,这就是威胁。雪之下夫人居然还记着他昨天拒绝她的仇。
真是像个孩子一样任性,可偏偏枫原秋没办法拒绝。
总不能向姐姐告状,说雪之下夫人一直在干扰他打电话吧。
他低声道:“我同意了。”
雪之下凛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秋?”丰川瑞穗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丝疑虑,“你刚刚在说什么?你那边是不是有人?”
“没有,姐姐。我在……我在喝水,呛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撒谎技术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这样啊。”丰川瑞穗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在学校还习惯吗?雪之下夫人对你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
没有了夫人的干扰,枫原秋回答的很舒畅。
“这样啊……”
姐姐的声音却莫名低落下来。
奇怪?他回答的不都是好消息吗?难道姐姐不希望他在这里过得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